穿過正廳後面的屏風,走兩步就是正廳的後門,希孟隨着閣老左拐右拐了一會兒,在一間涼亭裏停下腳步。
看着閣老坐下,希孟快步走到閣老身邊“閣老,希孟一向敬重你,可是你卻讓希孟失望了。”
“要知道百裏挑一選個合適的孫媳婦不易,你姑且就原諒這位老人家吧!”閣老拍拍身邊的凳子,示意希孟坐下。
希孟不說話,只是看着閣老。這個老者和她以往認知的有些不一樣,以往他都是很隨和的模樣,可今天他給自己的感覺,卻是言語犀利,態度強勢,明顯是個非常倔強頑固的老頭。
“閣老,我和容塵真的不合適,讓我們和離了好不好?”希孟想想容塵對她的態度,就感到無奈。或許他們只適合做朋友,做夫妻,還是算了吧。
“都洞房了,怎麼可以和離?”閣老說着從衣袖裏掏出一個帶有斑斑血跡的白色絲帕,輕輕往桌上一放。
見到這個絲帕,希孟傻眼了。“閣老,這個是假的,做不得數的,希孟...”
看希孟窘迫的解釋,閣老擺擺手打斷希孟的話“你也知道是假的,用這個來糊弄我這個老人家,虧你們做的出。你執意要走,我也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想想看,你們繡閣出事,那李公公爲何要搭救你們這些和他毫不相乾的人?還有你大姐,嫁入**,會不會平穩的過日子,這些可是和你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閣老的話,一語點醒夢中人。怪不得那個素不相識的李公公會搭救她們姐妹,怪不得姐姐可以嫁入**,她早就該想到這背後應該有一隻操控這一切的手。
這個時候,一個丫頭端着一個托盤走到亭裏。希孟聽到聲音,便抬頭看了一眼,只見這個丫頭身穿淺粉色的襦裙,領口袖口繡着桃花,走動間,那桃花看起來竟然栩栩如生,隱隱的帶有春意盎然的味道。
“閣老,您吩咐的東西,春桃拿來了。”春桃走進來欠身問安,然後退到閣老身後站好。
閣老從春桃手中的托盤裏隨便拿了一個絲帕遞給希孟,“看看吧,這個絲帕繡的如何?”
希孟好奇的拿起絲帕,見上面繡的是一朵嬌豔的牡丹。牡丹的色澤變化十分細膩,轉動絲帕,各個角度所見,均不相同,就如同真的花朵一般,開的嬌豔欲滴,這應該是她所見到過最高難的繡法之一。
“你看到的這種繡法,府裏的丫頭都會。不妨誇下海口,在府裏你隨便喊來一個丫頭,怕是這繡的手藝都要在你之上。”
閣老的話,簡直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驚得希孟目瞪口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敢情自己那引以爲傲的繡技,在這裏居然成了小兒科,連尋常的丫頭都不如。
閣老偷偷打量希孟的臉色,見時機成熟“只要你好好做咱們顧家的孫媳婦,我不僅保證你大姐可以平安無事,還會找府裏最好的繡技高手,親自教你繡法。”
聽聞閣老的話,希孟袖中的手緊緊攥起。閣老這步棋走的巧妙,威逼加利誘,真不會是老薑,夠狠夠辣。看來和閣老鬥手腕,她的分量太輕,輕的閣老打個噴嚏,就能把她吹飛出去。希孟低下的眸子裏展現前所未有的掙扎,心裏雖有不甘,卻是情勢所迫,再者那利誘確實很吸引人,這幾點結合起來,她鬆開了握緊的手,再抬眼的時候,已然恢復平靜“希孟收回剛剛所說之話便是。”
“雖然府裏的人都尊稱我爲閣老,不過我想你日後還是喊我祖父吧,這算是特權,府裏只給你享有的特權。”閣老說罷,很慈祥的看着希孟,眼裏帶有些許的期許。
看着閣老半天,不明白他爲何這麼對待自己,不過既然有人告誡過,閣老的話是天,希孟也只有照辦,輕聲喚了一聲“祖父。”
聽聞此言,閣老自然是樂得笑顏逐開。
站在她身後的春桃,見閣老這麼看重這個少夫人,難免偷偷打量了一下希孟。少夫人今天穿的很素雅,身上並未戴有多少名貴的首飾,臉上也是素顏,這說明她不是看重名利,注重表面功夫的人,而且從她和閣老的對話裏,也不難發現,少夫人的精明之處。
視線往下,看到希孟手上的翠綠玉鐲,春桃驚訝的倒吸一口涼氣。這對玉鐲名爲綠煙,是過世的閣老夫人之物,曾聽安姨說起過,誰得到了這對玉鐲,誰就是這顧府的當家主母,除了閣老的話,當家主母便是天。
在春桃打量自己的時候,希孟抬頭看了一眼春桃。這個小丫頭化着淡妝,白皙的小臉上撲着淡淡的胭脂紅,加上一雙桃花眼,果真人如其名,猶如初春的桃花一般,讓人看着心生喜歡。
見閣老站起身來,希孟收回打量的視線,跟在閣老身後,緩慢的走着。這次不知道閣老是要帶自己去哪裏,倒是可以觀看沿途的風景,也還算不錯。
過了池塘,穿過幾個迴廊後,進入一個大院裏。隨閣老步入大廳內,本是坐着喫飯的衆人急忙站起身,等着閣老入座。
閣老滿意的點頭,然後坐在屬於他的座位上,擺了擺手,示意希孟在他身邊坐下用餐。希孟快速看了一眼,發現這桌上所坐之人,皆是長輩,而像他們這些小輩是按照大房二房分坐在其他兩桌。
這樣是不是於禮不合,希孟猶豫了一下,最後小聲開口,詢問閣老“祖父,希孟好像是該和容塵坐...一桌?”
希孟這一句話,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詫異不已。發現自己一下子成了衆人矚目的焦點,希孟突然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閣老笑着看向希孟“在顧府,沒有人可以違揹我的意思。從今天起,你就坐在我身邊用餐。不過和長輩用餐是拘束了些,容塵你也過來,這樣希孟也好有個伴。”
閣老發話,立即有丫頭搬來兩把椅子,在閣老右手邊放好。
希孟見不能拒絕,只好走到閣老身邊坐下。這個時候容塵也乖乖的過來,在希孟身邊坐下來。
見巧風將容塵的碗筷移過來,閣老纔想起還沒有給希孟分配服侍的丫頭。在屋裏看了一圈,沒有太滿意的人選。要照顧希孟,就得是個做事周到,心思縝密的丫頭,想來想去,閣老想到一個人選。
“春桃,以後你就由你服侍希孟,不許出任何閃失,否則我惟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