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當面喊作沈大,並沒有特別的快感。
偶像很容易幻滅,曾經視沈哲爲情感權威的陳泰,報到當天就變成聊天打屁的對象。
崇拜自然休提。
開學最初那個月,還有部分附近宿舍的同學前來拜訪,很快消失了。所以偶像距離粉絲還是遠點好,鬍子兄通過說說號聯繫過幾次,說要好好招待一番,沈哲都婉拒了。
女明星光彩照人,如果跑到粉絲家裏,對着鏡子剪鼻毛,也是挺讓人崩潰的事。
自我介紹舞臺劇社導演的紀文博千恩萬謝走了,沈哲翻身就躺回被窩,繼續和林語菡墨跡。
“這種事還真和阿哲有關,舞臺劇小劇場在精英人羣很受歡迎。”楚飛燕道。
陳泰反駁:“你的意思,我們沒資格欣賞唄?”
“我哪有那意思,各大高校經常都有舞臺劇演出,我們學校也有,只不過你不看。”
戴志學甕聲道:“那你說精英人羣?”
“大學生不算精英嗎?”
“沒覺得。”戴志學和陳泰異口同聲。
“你見過我這樣的精英人士麼?”陳泰不屑一顧,“我不看舞臺劇,主要是票價太貴,消費不起。一場下來千八百的,不如投資在妹子身上。”
“那你現在怎麼還孤單的鳥兒,飛呀飛……”
“唉,我已經發現了,投資金錢不如投資時間,你看阿哲也沒花多少錢,時間呢?二十年哪!”
沈哲悠悠道:“沒那麼誇張。”
戴志學忽然道:“阿哲,我幫你算算,出了孃胎先當三年傻子,餘下還有十六年。睡覺、回傢什麼的除去一大半,花在你林妹妹身上的時間至少五年……阿泰,難怪你不行!”
“你說誰不行?”
“重新投一次胎,帶着記憶,不然達不到哥哥的水平。”沈哲的建議非常靠譜。
陳泰不屑一顧:“真行的話,我早就妻妾成羣了。”
說實話往往沒用,都不願意相信。
如果對讀者大喊一聲“我是穿越者”,可能被當成段子。
沈哲把手機放到一旁,雙手枕在腦後,思考舞臺劇本的事情。
……
首選話劇,歌舞劇太難理解。
他也沒看過現場版,只在彼世界查過這方面的東西。
原因和陳泰差不多,票價太貴,況且讀的又是野雞大學,根本沒條件欣賞被稱爲高雅藝術的話劇表演。
所謂高雅藝術,就像楚飛燕說的,少數人欣賞的藝術。
小劇場二百來個座位,想看一般人都找不到地方,看視頻又沒感覺。
網上見過一則新聞,陳到明演一場話劇只得1500元,還不如一集電視劇的十分之一。
那爲什麼還要去演呢?
甚至有的演員爲了演一場話劇,把片約都推掉,賠違約金也在所不惜。
好奇之下搜索相關內容,纔有個大概認識。
“肯演話劇的明星就沒有衝着錢來的。”某位話劇製作人曾經這樣表示。
電影電視劇的發展基礎,正是舞臺藝術的再次延伸,通俗點說,話劇是這些東西的基礎。舞臺表演講究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好多演員以演過話劇或者是話劇演員出身爲榮,相比來說,金錢反而是其次,自降身價也就能理解了。當然,這裏說的是正式舞臺表演。
話劇表演舞臺、演員、文本三者並重。
沒有NG,也沒有分鏡頭和剪輯,沒有臺詞的時候,演員也不能躲到一邊喫盒飯,話劇是表演的最高峯。
影視更多的是一種影像藝術,導演通過鏡頭表達的內容可能遠超表演,除非演員非常優秀。
聽說看舞臺劇就要在現場,一部劇由演員和觀衆共同完成。
可惜沈哲一直沒試過,現在突然有機會參與其中,拒絕不合適,都是燕大學子。
能讓他感興趣的事情不多。
舞臺和演員和他沒關係,他也不懂,後者倒是他的領域。
心裏盤算着,以前沒有這方面的計劃,不過沒關係,很多人在背後支持他。
開心麻花都是大劇場,首先被pass掉。
至於莎士比亞,進入這行肯定繞不過去,但一下子搬出這位大牛,他也覺得不太好。至少明白舞臺表演對演員要求非常高,還是找些適合大學生劇社的作品爲好。
自然而然,唯一看過的話劇《戀愛的犀牛》蹦出腦海。
“看”是要打引號的,因爲只看過視頻和劇本,視頻看了已經很震撼了,劇本更讓他膜拜。
之所以去找這部劇,是它當時太火了。
彼時大三,路過附近一所金光閃閃的985高校,抱着對“九校聯盟”的嚮往之情前往一觀,正巧趕上《戀愛的犀牛》免費放票。排隊的學生跟搶媳婦似的,開始還以爲是被“免費”噱頭吸引而來,聽旁邊人說不是這麼回事。因爲學神學霸來了,連不良於行的宅男都出來光合作用了。
高校本來就是話劇生存的重要土壤。
悲劇的沈姓同學是沒份的,只好躲在14吋屏幕後面找安慰。
劇作者廖一梅和導演孟京輝夫婦,上演了一場華麗的戲劇人勵志傳奇,一箇中國式話劇奇蹟。十幾年間,在全世界30多個城市演出累計超過千場,而爲大衆喜愛的《茶館》也不過600多場。
無聊的媒體甚至把巡演裏程、觀看人數進行詳細統計。
劇情主要是一個關於愛情的故事,主角馬路和明明都是別人眼中的偏執狂。
馬路願意爲明明做任何事,明明心裏裝着的卻是另一個人,最終收穫的全都是拒絕、拒絕。
犀牛的視力很差,暗喻人們在戀愛中的盲目。
【黃昏是我一天中視力最差的時候,一眼望去滿街都是美女……】
【我想給你一個家,做你孩子的父親,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我想讓你醒來時看見陽光,我想撫摸你的後背,讓你在天堂裏的翅膀重新長出。】
還有很多……
廖一梅說,“骨子裏我是個瘋子,跟臺上的馬路和明明一樣,我相信我們應該擁有那些超越於世俗生活之外的更自由的生活,我也相信人的願望可以強大到改變天空的顏色、物品的形狀,讓夢想具有真實可觸的外殼。”
這部劇的臺詞實在太強了,幾乎不用表演,找個人站在舞臺上念一遍,就能打動不少觀衆。
對於那些情感無處安放、或者無意丟失的青年男女來說,句句戳到心窩上。
沈哲已經能夠想象它風靡校園的場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