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時候，沈哲接到家裏的電話。
高三班主任範思哲找到家裏，想見他一面，並要走了電話號碼。
等了兩天，沈哲在一家普通酒店房間見到曾經的班主任。
“範老師，您怎麼親自跑來燕京了，有什麼事在電話裏不能說？”沈哲問道。
範思哲拿出公文包：“這事啊，要當面和你談。”掏出的是一摞試卷，“前段時間，我查閱了你初高中時期全部國文試卷，包括月考、期考、年考，一共大約80多份……”
沈哲怔道：“我所有的國文試卷？”
“是，最終發現作文部分都能打滿分，沈哲，你還記得嗎？”
沈哲當然知道，初高中時期的作文，幾乎全部選擇的滿分作文，滿分不奇怪。
“單獨看一份沒什麼，放一起看就很震撼了。”範思哲用奇異的眼神看着面前曾經的學生。
“……那範老師您找我是？”
“當然是出版了，這些範文對初高中學生幫助很大，要徵求你的意見，另外需不需要修改？”
“範文？”
“嗯，寫作文不像文學創作，初中生花一個假期把範文背上幾篇，馬上作文水平就能漲一大截。你這些考試作文如果結集出版，肯定是一本非常好的課外讀物。”
沈哲倒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以他的眼光，當初也是優中選優，出版絕對夠格。
“可以啊，聽上去不錯。”
“我來就是爲了讓你再看看，可能你早就忘了，是否有新的想法，另外還需要你的授權。”
“範老師，修改就不必了，出版可以找東方雜誌社去辦。”
範思哲笑道：“我知道你辦了家雜誌社。”
最後沈哲還是檢查一遍，把範思哲送走，算是個意外之喜吧。
……
此時的文聯總部，老先生臉上沒有任何喜色。
“既然是這樣，還以文聯的名義，是要把我們也拉下水？”
對面沙發上坐着教育部某馮姓副部長，聞言苦笑：“人言可畏，被人罵多了壓力自己知道。”
“就是說，這次徵文根本就是走過場？”
“嗯，結果早定了，就是公佈的那些文章，目前看來反響不錯。至於徵文，轉移一下公衆注意力，老先生，您不會認爲真會有什麼大作問世吧？”
“那可說不定，國內那麼多作者，又是開放寫作。”老先生淡淡道。
馮副部長皺皺眉：“那行，到時候看吧。”
有些人總以爲能掌控一切，其實世上被太多人知道的東西，根本存不住祕密。
徵文目的很快被有心人得知。
藏着祕密是很難受的，比不讓母雞下蛋還難受，很快全國公衆都知道了。
“媽的，不想讓我們監督，就私下搞小動作，太不像話了！”
“哪裏有絲毫政府部門的氣度！”
部分教育界專家學者也在各大媒體撰文批評，一時間兩大部門偷雞不成蝕把米，落得人人喊打。主管這次徵文的馮副部長不得不出來闢謠，證實本次活動的嚴肅性。
沈哲得知消息的時候，除了再次感嘆世界太複雜、自己太年輕之外，還覺得很有意思。
他早就發現，華夏民衆對政府工作有很高的參與性。
不過並沒有什麼用處，和米國民衆差不多，往往淪爲被玩弄的對象。
被玩和被管哪個好？似乎都不好。
影響一旦產生，只靠闢謠沒有多大用，國內很多著名作者明確表態不會參與。
對於作者著文，比較公認的經典文章，最重要的就是靈光一閃。所以，很多成名已久的人物，代表作也就那麼幾篇，能入選教材的還要篩除一些。
曝出的新聞解開了沈哲心中隱隱的一點疑惑，教育部徵文聽上去有些不靠譜。
原時空就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但可以用“某些政府部門做事有時就不靠譜”來解釋。
“你還參加嗎？”某天早上，老先生這樣問。
“參加。”
“參加也行，不過你那篇文章過第一輪沒問題，入選教材就差點，節選還行。”
沈哲再次苦笑。
……
八月底，鍾離通過網絡聯繫沈哲。
《白髮》已經連載到第十六回，恰好過半，按一般流程，20萬字一冊，剛好兩冊書。
“小哲，現在出版嗎？”
沈哲想了想，拒絕道：“鍾哥，再等等吧，五期後出版，或者全本一起出版也行。”
“五期後？”
對面鍾離馬上打開文檔，五期後應該是第二十六回。
——【劍闖名山，紅顏覓知己，霞輝幽谷，白髮換青絲】
“哈哈，懂了，你是想等這段情節出來後，達到高潮再行出版，是個好主意！”
沈哲笑道：“你也覺着不錯吧？”
“這段時間招了七八位編輯，老魏抽出身，開始準備出版事宜，因爲剛發行八期，新作者還沒有一個人達到出版要求，還要靠你頂上。”
沈哲：“《龍虎》？”
“嗯。”
“行，讓魏叔看着辦吧。”沈哲忽然想起範思哲那事，“最近可能有人上門，出版我的作文集。”
“範文類？”
“是。”
鍾離道：“那類書我們不合適，要不以雜誌社的名義推薦到南方教育出版社？”
沈哲愣一下：“是我考慮不周，按你的意思辦。”
鍾離又道：“發展還是太慢，武俠畢竟小衆，小哲，再寫部青春小說？”
“鍾哥，記得你好像說過看好武俠前景？”
鍾離道：“我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在乎是什麼類型，只要暢銷就行。問題不是沒前景，養活一家中型雜誌社綽綽有餘，被主流讀者羣接受卻難，除非你能創作一部轟動國內的武俠小說。”
“呵呵，拭目以待吧，這不剛開始嗎？”
“這倒是，我心急了些，不過我總覺得你有什麼計劃，能不能先告訴我？”
“暢銷書其實不難……”
忽然，沈哲一愣，發覺自己好像走入了一個誤區。
目前國內讀者羣最龐大的應該是歷史類文學，認識個字的都愛讀讀歷史。可能是在這裏生活太久了，下意識就認爲歷史是嚴肅的，但他差點忘記，曾經最喜愛的某部歷史類書籍一點也不嚴肅。
——《明朝那些事兒》
有人說這本書不是歷史書，如果用克羅齊的觀點，沒有現在就沒有歷史來看，它就是歷史書。
只不過加入了小說筆法。
彼世界暢銷五年破千萬冊，雖然沾了06年起明史熱的快車，亦是歷史書的經典之一。
如果出現在這個時空，肯定會對華夏人刺激非常大。
沈哲揉着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