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針小城三十五度日難貨物裝上了船。
聚集在碼頭上的人也隨之散去,車隊也離開了,只餘下陸異之一家人的車馬。
七星對陸異之說,告訴他一個地名,
接着便說了這場水陸***要花費的錢。
陸異之心裏算了下,這一趟走下來,京城的家就沒了,他在京城再無居所,再走下去,禹城也只有祖宅可居。
不過,錢財乃身外之物,此時此刻他更有這個體會,錢算什麼!跟他的前程性命相比,什麼都不算!
他毫不猶豫點頭,再看着七星,
七星看他一眼。
陸異之忙說,
說到這裏看着七星。
七星笑了:
陸異之神情歡喜,幾分欣慰:又鄭重道,
.......
.......
得知陸異之要回京,陸大夫人面無血色,抓住他的手。
她顫聲說,
陸大老爺雖然沒有像女人一樣抓住兒子,但臉色也很難看,冷笑說:
聽到父親譏諷他要跑,陸異之嘆口氣:
他伸手在脖頸上劃了一下。
自那日對父親怒聲質問後,陸異之就沒有再失態,對父親態度恭敬,但也只是外表恭敬罷了,話說得更陰陽怪氣。
這還是將過錯都推到他頭上,說他活該嗎!陸異之掀起車簾走了,陸大老爺抬手將茶杯掃在下來。
他咬牙道。
車廂上鋪墊厚,茶杯滾落並沒有摔碎,也沒有發出聲音。
儘管如此陸大夫人也慌忙撲過去將茶杯撿起來。
她顫聲說。
她以前從未把那個女子當人,誰想到再出現在眼前那女人不再是人,變成了惡魔。
兒子跑了,扔下他們夫婦被這女人驅使,無休無止,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走到什麼地方,要他們花錢如流水,家裏的錢已經要花光了,更可怕的是花光了錢就會放了他們嗎?
她會不會打斷他們的腿?折斷他們的胳膊?就算殺了他們,拋屍荒野,又有誰理會?
兒子嗎?
以前心心唸的兒子,人人豔羨的好兒子,她以爲是後半生靠山的兒子,如今根本指望不上了。
陸大夫人攥着茶杯,覺得窒息,耳邊車外傳來馬蹄聲,似乎又有很多人來了,他們呼喝着大笑着,肆意着,坐在馬車裏也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動。
陸大夫人一刻也在車裏待不下去了,掀起簾子衝了下去。
貨船帶着貨物和很多人離開了,陸異之也騎馬頭也不回而去,七星和四五人正與新來的七八人匯合,正要寒暄,陡然聽到動靜都看向陸大夫人。
陸大夫人視線惶惶,不過那女子在
人羣中亭亭玉立閃閃發亮,她一眼就看到了,而且那女子身邊還站着一個年輕公子。
乍一看還以爲是她兒子陸異之,再看就認出不是,不過相貌氣度絲毫不遜於陸異之。
那漂亮公子手裏抓着一束花,紅紅白白絢麗,似乎正將花遞給七星。
陸大夫人的出現打斷了他的動作,看過來的視線帶着幾分寒意。
陸大夫人心一顫避開,看着七星:
天可憐,她不知道怎麼稱呼她,兒子似乎說過叫什麼,但她嚇得忘記了,她也不敢喊曾經那個隨意掛在嘴邊阿貓阿狗一般的名字,阿七。
七星走過來幾步,問:
她的神情平靜,嘴角含笑,聲音輕柔。
陸大夫人不由看向她的臉,雖然在身邊長大,好像沒有太多記憶,記憶裏就是長得很好看,最後的印象就是跪趴在地上,慘白着,楚楚可憐,哀求.......
陸大夫人再次打個寒戰,抓着七星的胳膊,人跪下來。
她哭着哀求,
她不要過這樣顛沛流離擔驚受怕的日子,她只想回到從前,坐在高門大宅裏,被僕從簇擁,被婦人們恭維豔羨,她根本就不該在乎兒子娶什麼妻子,管他娶什麼妻子,她都是陸大夫人,她何苦得罪了這個女人,讓自己落入這般地步。
她身子軟弱無力,但抓着的手卻很有力,輕輕一扶,陸大夫人沒能跪在地上。
七星說,
陸大夫人軟軟無力,仰頭看着這女子,流淚搖頭:
不一樣,這怎麼一樣啊!
七星說,
陸大夫人怔怔流淚看着她,這女子神情平靜,眼神認真,她似乎真的在給解釋,不是諷刺。
她喃喃喊,
七星看着她,手上用力讓她站穩。
伴着說話,她的手勐地收回去,陸大夫人宛如同被拔去依靠的藤蘿,噗通倒地。
頭頂上還有聲音落下來。
陸大夫人出行,當然不會是孤身,車旁有僕從,還有一輛車,拉着僕婦隨侍。
只不過他們也不似往日跟當家人出行那般得意張狂,這些日子安靜地縮在隊伍中,宛如不存在。
此時七星一聲喚,車中的僕婦不敢裝死,跌跌撞撞滾下來,急急慌慌去攙扶陸大夫人,心慌神亂也顧不得溫柔,胡亂地拉扯將陸大夫人拎起來,唯恐慢了一步。
陸大夫人被揪着胳膊,抓着衣袖扯起來拖上車,車簾被壓緊,隔絕裏外。
陸大
老爺宛如石凋木像一般,什麼都沒看到什麼也不說,陸大夫人跌躺在車廂裏,心神恍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只不過那時候被拖走的是別人。
那時候被拖走的人心裏什麼想法她當然不在意,甚至她也想不起自己當時什麼想法,有什麼可想的,一個螻蟻般的東西。
......
......
看着陸家的車馬安靜下來,七星走回去,見捧着花的高小六盯看着她。
她問,
高小六哈一聲,挑眉:
七星哈哈笑。
喜歡洛九針請大家收藏:洛九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