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一十七章
說完這番話,黑焱天毫無留戀的轉身離開,在門口處他頓了頓,回頭道:“傷好了就快點滾,我這裏不是收容所!”
亞當剛剛還在糾結他這句話什麼意思,聽聞此言,立刻嫌惡道:“你以爲我喜歡留在這裏?”
“是這樣就好!”
“弗雷德!”在男人的背影快不看不見的時候,亞當忽然從牀上竄起來叫住他。
黑焱天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什麼事?”
“你那句話什麼意思?”亞當很少會露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但是剛剛那句話任由他想破腦袋都不知道該怎麼理解。所以不得不問一下他本人。
黑焱天嗤笑一聲:“你哥哥會明白的!”
說完,大步離開。
搞什麼東西呀,亞當抓抓後腦勺,憤然轉回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在大家還沒起牀的時候,亞當便不告而別。
提前接到通知的傑瑞親自開車來接他。
亞當坐上車之後道:“哥哥呢?”
“丘安禮先生在等你!”
“帶我去見他!”
車子飛快的朝丘安禮的住處駛去,亞當從未有過的安靜,這倒讓開車的傑瑞感到有些好奇。
“亞當少爺,是不是昨天的事嚇到你了?”傑瑞小心翼翼的問道。
亞當猛地抬起頭:“你怎麼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
傑瑞氣定神閒道:“整個醫院都被殺了,這麼大的新聞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警方爲了掩人耳目,對外稱醫院有傳染疾病,需要隔離!現在報紙上都傳瘋了!”
車子在一棟歐式建築前停下,亞當眯起眼睛:“哥哥換酒店了?”
以前都住在高級酒店的,今天怎麼換成別墅了?而且還很眼熟!
傑瑞沒有說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進別墅,亞當徹底呆住了,這裏的每一個擺設每一個佈置都按照曾經的樣子建造,亞麻布的窗簾、純白的波斯地毯,還有頭頂有些昏暗的水晶吊燈,甚至窗臺邊上擺放的花卉都跟意大利一模一樣。
或許是他自己的緣故,自從失去家族之後,他住的最多就是酒店,丘安禮也一樣,全球各地都有他的生意,幾乎居無定所。
看到這一幕,亞當臉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住了!
“怎麼樣?喜歡嗎?”丘安禮問道。
亞當轉動了下眼珠子,一一掃過眼前的一切,越看眼睛的溼度就越強烈。
直到一隻手臂拍向他的肩膀時,男人纔回神,驚愕的看着哥哥:“這都是你弄的?”
“嗯!”丘安禮點點頭,手插在口袋裏,聳聳肩膀:“在中國的日子有些無趣,便叫人建造了這個別墅!嗯,看上去還很像那麼回事的!”
亞當咬咬脣,帶着眷戀望着這裏的每一個擺設。
時間會淡化一個人的記憶,卻永遠無法消磨一個人的悲痛。
丘安禮似乎明白弟弟的感受,攬住他的肩膀道:“放心吧,這個家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亞當的心情很低落,可是聽見丘安禮說完後,立刻抬頭喫驚的望着他:“怎麼恢復?”
丘安禮沉吟了一下,卻沒有正面回答,他轉了一個話題:“前天晚上沒事吧?”
亞當沒有多加疑惑,將之前的事全部彙報一遍,當說道裏昂被自己勒死的時候,丘安禮眉頭狠皺了一下,脫口而出:“裏昂是你殺的?”
裏昂是西西裏教父的心腹,殺了他就等於徹底跟西西裏黑手黨過不去,這個道理亞當明白,可是當時的場面已經無法控制了。尤其是在生死關頭,裏昂要殺了夏雨。
“哥哥,我知道自己這麼做會壞了你的大事,但那個時候,我無法袖手旁觀!”亞當誠實道。
丘安禮冷着臉,望着自己最疼愛的弟弟:“爲什麼殺了他?”
亞當滿臉不在乎:“我幹嘛不能殺他?是他先打我的!”7
丘安禮被噎住,半晌問道:“傷到哪裏沒有?”
聽見哥哥的關心,亞當立刻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沒有,那個笨傢伙哪裏是我的對手!”
裏昂雖然很強,但是扛不住他的堅持呀,最後還是死在他的繃帶下,想到這裏,亞當有些洋洋得意!
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亞當眯起眼睛:“上面有人?”
丘安禮沒有隱瞞:“嗯!這個人你也認識!”
這更讓亞當好奇了,他認識?是誰?
旋轉樓梯上緩緩出現一雙腳,光亮的馬丁靴,帶着粗狂與不羈的味道,亞當眼中的疑惑漸漸瀰漫了整個雙眼。當看見對方完全從旋轉樓梯上下來的時候,他整個肌肉都繃緊了。
那是一個嫵媚的男人,棕紅色的捲髮,雪白色的皮膚,灰綠色的眸子,而那張鮮豔的紅脣,彷彿一顆熟透的殷桃般嬌豔。穿着中世紀寬鬆的蕾絲邊襯衫,華麗的領口敞開着,露出裏面健碩的胸膛。
男人雙腿包裹在一條亞麻色的緊身褲裏,將他腿部曲線勾勒的異常完美。
這個人
“安哥拉斯!”亞當毫不猶豫的叫出對方的名字,眼睛裏的透出的驚詫不光是對方的外表,更多的是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安哥拉斯就是西西裏黑手黨的教父,跟弗雷德一樣,擁有着迷人的臉龐,殘忍的手段!他爲什麼會在自己的家裏出現?亞當不假思索的回望着自己的哥哥。
丘安禮微笑着道:“他將來會是我們的新朋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黑焱天的勢力越來越大,這有點威脅到西西裏黑手黨,安哥拉斯作爲另一方教父,不可能不擔心自己的地位,所以纔不遠萬里來到中國跟他合作!
安哥拉斯緩緩走下臺階,衝丘安禮點點頭,然後將目光移動到亞當身上:“原來就是你殺了裏昂!”雪白的手指似乎長年不見陽光似的,蒼白且纖細。
亞當皺起眉頭,往旁邊退了退,好像離他近一點都會中毒似的。
“沒錯,是我殺的!”幾年不見,安哥拉斯怎麼變成這幅模樣?好像吸血鬼似的,但是語氣中卻沒有一絲懼怕。
“哦,那就謝謝你了!幫我除掉了這個討厭的傢伙!”
亞當瞪突了眼睛,裏昂不是他最得意的左右手嗎?他被自己殺死了,這傢伙不該興師問罪的嗎?怎麼反而謝謝他呢?
安哥拉斯不緊不慢道:“裏昂早已經背叛了我,他設計教徒將我囚禁了三年!”說着,舉起自己雪白的手指,對着迷人的燈光看了看,豁然緊握起來:“即便你不殺,我也會殺了他的!”
丘安禮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作爲報酬,安哥拉斯將幫助我消滅我們共同的敵人!”
亞當倒抽一口氣,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西西裏黑手黨跟他們算是兩個不同道理的人,哥哥怎麼想起來與這個人合作?
“我不同意!”亞當不滿的叫起來。
安哥拉斯舔了舔脣,也找了個靠邊的沙發坐下,然後翹着腿看着這兩個兄弟。
丘安禮沒有想到他會反駁自己的決定,眯起眼睛問道:“爲什麼?”
亞當胸膛起伏,雙拳捏在身側,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兄長,我愛你,但我絕對不允許你做對不起家族的事幫外人!”
終於知道黑焱天昨晚的話是什麼意思了,原來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所以要他來傳話,遊戲纔開始。
能夠找個得力的助手確實很好,但是找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是安哥拉斯。
這傢伙向來只看利益不看人,到時候除掉黑焱天,他肯定會妄想分佈一杯羹的。
丘安禮沒有說話,反倒是安哥拉斯笑了起來:“亞當,多年不見,你的脾氣還沒改變!”
“哼,想我們跟你合作,你做夢吧!現在這裏不歡迎你!馬上給我滾!”說着,就要將對方從自己家的沙發上拉起來。
豁然,他的手腕被握住。
不敢置信的望着握着他手腕的男人。是丘安禮!
“亞當,怎麼可以對客人這樣無理?”語氣雖然不嚴厲,可是他的手卻在用力。感受到哥哥無形中的施壓,亞當憤恨的收回手。
丘安禮衝沙發上的男人道:“別見怪!”
安哥拉斯聳聳肩:“已經習慣了,他以前就是這樣!”
“喂!什麼以前呀,搞的我跟你很熟一樣!”亞當不甘心的叫囂起來。
“亞當!”丘安禮有些不悅了。
被訓斥的亞當有些不甘心的望着他:“我們的事爲什麼要這個外人插手?”
“他現在不是外人,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丘安禮道。
亞當依舊不屑一顧的望着對方。
安哥拉斯道:“我現在雖然是黑手黨的教父,但是大部分的勢力都被裏昂他們控制,中國的生意被黑焱天那幫人搞的亂七八糟,裏昂現在被你殺死,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
亞當哼了一聲:“我怕什麼,有種就要他們來!”
“彆嘴硬!”安哥拉斯嘲弄的看着他:“現在你們面臨的敵人不光是黑霍斯家族,還有西西裏黑手黨,這兩方人馬你一個人也能搞定?”
亞當握緊拳頭不說話了。
的確,光是一個黑焱天就讓他們頭疼了,如果再加上西西裏黑手黨的話,估計場面會很慘烈吧。
可隨後,亞當萬分挑剔的看着他:“那你有什麼作用?別忘了,你可是被囚禁了三年!現在就算出來了,也不過是個擺設,沒有實權!你想通過我們幫你重新奪回教父的位子,你做夢!”
“別孩子氣了亞當,就算我不做教父,也會有別人來做,現在趁着我還有心情幫助你們,你該慶幸纔是!”安哥拉斯揚起魅惑的脣角望着他:“畢竟,你們真正的敵人不是我,而是弗雷德!”
丘安禮垂下眼簾,脣瓣同樣滑過一絲算計的笑容:“你說的沒錯!”
安哥拉斯升了個懶腰,站起來道:“好了,我該去休息了,聽說過不了多久,弗雷德兒子要過週歲!”
亞當詫異的看着他:“你怎麼知道?”這纔過去一夜,他們就知道了?
丘安禮交疊着雙腿道:“這跟做生意一樣,最快得到消息的人永遠跑在前面!”
“唔,那我該去準備準備,會一會弗雷德了!”
安哥拉斯丟下奧蘭多家的兩個兄弟,獨自上樓了。
男人一走,亞當立刻躥到丘安禮身邊:“哥哥,你怎麼想起來跟他一起合作的?”
“爲什麼不呢?”安哥拉斯雖然被囚禁了三年,不過他的影響力還是不可小覷的,黑焱天如日中天,想擊敗他並非那麼容易,有了安哥拉斯的協助,他會省去很多力氣。
“可是他是西西裏黑手黨,萬一想吞了我們怎麼辦!”亞當不由的擔心起來。
丘安禮極爲自負的笑了笑:“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這個問題不是沒有考慮過,不過以安哥拉斯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在自己沒有強裝之前作出這麼愚蠢的事來。
亞當負氣道:“他現在什麼都沒有,能幫助我們什麼呢?”
“呵呵,你當他真的那麼傻,白白將自己的權利讓位三年?”丘安禮冷笑一聲,跟黑焱天一樣,在被囚禁的日子裏,安哥拉斯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度,但是他的力量還是有限的,要想真正奪回主權還需要運氣。
這回就是個很好的機遇,挑起黑焱天與西西裏黑手黨的矛盾,讓黑焱天擺平西西裏黑手黨,到那個時候,安哥拉斯就可以趁機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這就是他爲什麼會選擇跟自己合作的原因。
“你想陰黑焱天?”亞當將前後內容總結了下,驚歎的叫起來。
丘安禮攤開手掌道:“算嗎?”
“當然算!”亞當點頭再三肯定,可轉念一想,不知道夏雨知道後會作何感想,會不會罵他們太陰損了?
蔚藍的天空,積雲緩緩推行,在大地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影子。
一大批身穿警服的人聚集在此地。大家臉上表情嚴肅,神色凝重。
“方警司是我們警隊的中梁砥柱,他的犧牲對我們來說是場噩耗,也是我們警隊的損失!”陳長官代表所有警員發言,在發表陳詞的時候,數次哽咽。
方卓然也算是他的門生之一,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感覺總叫人心酸。
夏雨等人站在隊伍的最後面,低垂着頭。
陳長官還是很夠意思的,驗屍報告出來的時候,他並沒有上報總部,而是私自扣留下來了,因爲報告上的內容對方卓然很不利,會影響他的聲譽。
風轉運變,不一會颳起了大風。
夏雨放下最後一束花,默默的看着石碑上年輕俊美的臉孔。
學長,雖然我以前討厭過你,厭惡過你,但是現在已經都過去了,你放心,我們會把百利達剷除,幫你報仇。請你保佑我們找到百利達的犯罪證據,及時結案!
風越來越大了,將墳墓上的花吹到到處都是,夏雨彎腰一一擺放好。
汪詩詩在旁道:“走吧,長官都等着我們呢!”
“嗯!”點點頭,隨着人羣離開。
回到警局,大家暫時把方卓然的離去拋在腦後,全身心的投入到百利達的工作當中。
“汪詩詩!”
“到!”
陳長官掃了她們兩人一眼道:“這幾天做臥底模特有什麼發現?”
白淨因爲身份暴露了,所以不能再回百利達上班只能歸隊,現在只剩下汪詩詩一個人在敵人的腹地奮鬥。
因爲汪詩詩長相甜美,很受主管的喜愛。加上能說會道,很快就跟那些女孩打成一片。
汪詩詩連忙站起來道:“百利達掩飾的很好,因爲白淨那次失蹤後,百利達對模特這塊的管理更加嚴格了,這幾天百利達推掉了不少商業演出!現在忙着給員工做蠟像!”
“蠟像?”陳長官皺起眉頭:“什麼蠟像?”
“就是跟人長的一模一樣的蠟像,主管說,這是爲了宣傳用!”汪詩詩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所有人都皺起眉頭,這個百利達又想幹什麼?
“好端端的做什麼蠟像?”象頭抓了抓腦袋,看向陳長官。
陳長官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這個不知道,現在我們模特部門都在熱衷討論這件事!”
“你知道這些蠟像準備放到哪裏展示嗎?”象頭問道。
“澳門!”
澳門是個燈紅酒綠的地方,那裏充斥着金錢,毒品以及數不清的犯罪。有錢人在澳門是天堂,窮人在澳門就是地獄。
陳長官摸了摸下巴道:“現在真不知道這幫人搞什麼鬼,好端端的做起了蠟像,真是少見!”
夏雨在旁問道:“會不會想轉移我們的視線呢?”
“這個也不是不可能!”
會議開到這裏,有些瓶頸。大家都把注意力轉移到蠟像上了,但是怎麼想也想不通,最後只能作罷。
下班的時候,白淨跟大家揮手告別,快速的攔了一輛出租車走了。
看着好友急急忙忙的身影,汪詩詩不解道:“這幾天她好像都忙的不得了,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仲秋潔勾着腦袋看了看:“難道是家裏出什麼事了?”
“她哪裏還有什麼家,爸爸媽媽都變成烈士了,就她一個!不過倒是聽說有個很不爭氣的表哥!前幾天你們都不在,那位表哥到我們警局鬧了,被陳長官嚇走了!”相琪神祕兮兮的說道。
夏雨皺起眉頭:“鬧什麼了?”
“缺錢唄,人家找上門來了,白淨所有的工資都貼補了那個表哥,那表哥還不知道感恩,居然到警局來想預支白淨下個月的工資!”說道這裏,相琪憤憤不平起來:“那個渣子有種別讓我遇上,遇上他一次,我打他一次!”
“要不去看看吧!”夏雨提議,白淨怎麼說也是她們中一員,如果真有困難,大家一起幫忙就是了!
“那還愣在這裏幹什麼?車牌號都記住了xx6986!”仲秋潔興奮道。
通過各種途徑,幾個人輕車熟路的跟上了白淨的出租車,看到出租車在一家高級酒店停下後,大家連忙偷偷下車。
這家酒店十分高檔,進出的人都必須有身份,有錢都不一定能進來。
“爲什麼不能進去?這裏不是喫飯的地方啊?”被門衛擋住的仲秋潔很不爽的質問。這幫狗眼看人低的傢伙。
“這位先生,來我們酒店喫飯都必須有會員卡!”對方恭敬的回答道。
仲秋潔被噎了半天,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忽然暴怒:“你纔是先生,你全家都是先生!”
對方立刻意識到錯誤,連忙糾正道:“對不起小姐,我沒認出來!”
夏雨一把拉住快要被門衛氣的發飆的某人,溫和道:“你看這個可以嗎?”說完,遞過去一張白金卡片。
對方掃了一眼,立刻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啊,原來是我們的尊貴會員,剛剛真是抱歉!”
夏雨一下子抽走卡片:“現在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嘿嘿的滿月酒即將在這裏辦,今天正好可以過來看看菜色。
酒店的格調很優美,純白色做底,金色鑲邊,這樣的搭配既高雅,又脫俗,很符合有錢人的品味。
頭頂的水晶吊燈足夠奢華,配合着優美典雅的音樂,在這裏喫飯一定是種享受。
“白淨怎麼有錢到這種地方來消費?”大家不由的好奇起來。
“這個很難說了!”說着,夏雨目光彷彿被什麼吸引住了,用力的拉了拉身旁汪詩詩的袖子:“你看那邊!”
大家一起朝夏雨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穿着酒店服務員衣服的女人背對着大家,正在幫一桌客人點餐,秀髮圈成了一個髻紮在腦後,壓在帽子下面。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卻叫所有人都看傻了。
白淨居然下了班到這裏做兼職。
每個人的眼睛都溼了,汪詩詩想上前去,卻被夏雨攔住了。
不解的看着夏雨。
夏雨道:“白淨這麼做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完成她想做的事,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我們貿然過去只會讓她難堪!”
“那我們怎麼辦?”仲秋潔小聲問道。
夏雨嘆口氣:“回去把那個表哥打一頓吧!”
“好主意!”
正轉身離開,仲秋潔忽然眼睛被定格住。
夏雨也被吸引到了。
不遠處的拐角,夏成成那張猥瑣的大臉在流蘇下若隱若現。
汪詩詩小聲道:“那不是”
“夏成成!”仲秋潔臉上頓時瀰漫起一陣陰雲。
此時,夏成成正在端着杯子跟一位名模互相調笑,冷不丁的感覺有道陰影壓下來,忍不住抬頭一看,我的天。
啪一巴掌招呼上去,將夏成成的頭打到了面前的盤子裏。
“夏成成,我們完了!”吼完,仲秋潔如風一般颳了出去!
對面的名模見狀,美麗的臉孔上五彩繽紛。
夏成成腦袋暈呼呼的從盤子裏抬起來,臉上還掛着羅宋湯的湯汁,忙不迭的追趕上去:“小潔你聽我解釋!”
到了外面,仲秋潔伸手攔車,卻被夏成成一把握住:“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揹着我來這麼高檔的地方喫飯,還跟一個美女?”仲秋潔大聲的控訴起來,漂亮的大眼睛透着一絲水霧。想到剛纔他與別的女人打情罵俏的樣子,一股氣就往上湧。
“我跟她真的沒什麼,我是來談生意的!”前一句是真話,他跟那個模特真的沒什麼,因爲還沒上牀!
“你家不是賣皮鞋的嗎?你要談什麼生意?難道你剛剛在推銷自己家的皮鞋?”仲秋潔恨恨的望着他。
夏成成被噎住了。
仲秋潔猛地甩開他的手:“這個地方喫一頓飯要幾萬塊,你在警校一個月才幾百,夏成成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
聞訊趕來的夏雨等人,只看見仲秋潔狠狠的甩了夏成成一巴掌飄然離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夏成成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上。
心臟的位置忽然覺得有些空蕩蕩的。
好像失戀了!
因爲剛剛的那場不小的騷亂,導致白淨端菜的時候,不小心摔了盤子,湯汁濺灑在一個客人的庫管上,白淨嚇了一跳,不過很快驚覺到錯誤,連忙蹲下來用乾淨的餐巾紙擦拭着客人的褲子:“非常抱歉,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願意賠償您的全部損失!”她的聲音因爲疲憊帶着沙啞。
餐廳的經理聞訊趕來,一看就對方的臉,立刻臉色大變,誠惶誠恐道:“真是對不起,唐先生,這是我們餐廳新招的服務員,都是因爲時間太趕了沒有來得及培訓好,所以纔出現這種狀況,請您千萬見諒!”
“沒有培訓好就敢讓她上崗?”帶着點嘲諷,帶着點意外的聲音在白淨頭頂響起來。
白淨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很短很快的一眼,也許還不到一秒鐘,但是對於白淨來說,簡直比一個世紀都長。
唐肆?他怎麼會在這裏?
“愣在這裏幹什麼?還不快帶唐先生去休息市換衣服!”經理呵斥一聲,連忙轉身衝唐肆諂媚道:“您稍等,我們的工作人員會立刻幫你買一條同款的褲子!”
唐肆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女孩:“還不帶路!”
“哦!”慌忙的站起來,白淨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幸虧旁邊有個好心的服務員扶了一把,纔不至於跌倒。
休息室內,唐肆冷着臉坐在沙發上,臉色極端難看,極端陰沉,藍色的眼眸閃爍着能灼傷人的電光,狠狠的瞪着低頭站在原地半天的女人。
經理已經識趣的出去了,所以,這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您的身份還真多變,一會是小姐,一會是警察,一會是模特,一會又是服務員,搞的我都不知道,你到底還有什麼職業沒有做過!”帶着嘲弄的口吻說道,並放肆的打量着她!
白淨低着頭,大氣也不敢喘,倒不是因爲害怕,而是而是還沒從剛剛意外相遇中緩過神來。
她知道唐肆的嘲諷是什麼意思。
他受傷那會,她說過,一定會照顧到他康復,但是後面發生了很多事,不光是工作,還有家裏的事,讓她再也沒有精力兌現諾言,如今被他撞到了,自然有些虧心。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哦?說說看,爲什麼忽然不辭而別!”本來看在她誠心照顧自己的份上,準備既往不咎了,誰曉得,這女人照顧幾天就跑的沒影子了,而他因爲手頭上事比較多,就一直耽擱到現在,沒想到今天被他碰上了!倒要看看她有什麼理由!
“我家裏出了點事!”
“我好像記得,你全家都是烈士吧!”唐肆殘忍的拆穿她,早就調查過她的家底了,她一家老小都是警察,爸爸媽媽因公殉職,留下她一個人。想到這裏,藍色的眸子浮起一絲憤怒:“白淨,你想騙人的時候,請先問問騙的對象是誰!這種謊言你以爲我會相信!”
火大的站起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當我是傻子嗎?”
白淨慌忙搖頭:“我沒有騙你!我”
“閉嘴!”低吼一聲,唐肆難得這麼憤怒,不光是因爲她的欺騙,更多的是憎恨自己無能,居然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她!
在意大利被騙過一次,回來之後準備好好的報復,但是,看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又忍不住心軟,想着原諒她算了,卻沒想得到這女人跟他玩捉迷藏,他唐肆到底有多賤,被她耍弄的團團轉?
“告訴你,沒有人能騙我那麼多次,你是第一個!”咬牙切齒的瞪着她,手勁猛地收緊。
白淨很想掙脫,可當想到自己失約在先,不由的放棄掙扎,忍着下巴上的痛解釋:“我這次真的沒有騙你,我我的房子被人抵押出去了我要把它贖回來!”
那個房子是父母留給她的,但是卻被無良的表哥抵押給了別人,這些她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的。
唐肆哼了一聲,猛地鬆開她。
“你直接說你缺錢就好了!”
鄙夷的語氣一下子觸動了白淨那根脆弱的神經!
白淨先怔了怔,忽然憤恨的大聲道:“對,我是缺錢,但又怎麼樣?我現在靠我自己的本事賺錢還債,有什麼不對?你用那麼鄙夷的口氣跟我說話,憑什麼?我欠你什麼了?打你那一槍,我已經用自己的第一次還給你了,還想怎麼樣?你腿受傷又不是我的原因,是你要抱着我出來的,好,就算是我的原因吧,我也照顧你好多天了!你他媽還想我怎麼樣?要我賣給你啊?你他媽受的起老孃嗎?”吼完,發現房間裏不光是唐肆的呼吸聲,背後好像還多了一道抽氣聲音。
忙不迭的回頭,發現經理張着嘴,手裏託着一條褲子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望着她。
“經經理!”死了死了,經理到底站在這裏多久了?他都聽到些什麼啊?
經理連忙合上嘴巴,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將褲子恭敬的放在桌子上:“唐先生,這是乾淨的褲子!您可以換上了!”
唐肆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眼神卻一直停留在女孩身上。
趁着換褲子的時間,經理黑着一張臉衝白淨道:“你看看都幹了些什麼!?”
白淨連忙搖頭:“我是不小心的,經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能夠找一份薪酬這麼高的兼職不容易的,她跑了好久才找到,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失去呢?
經理道:“你這個樣子要我怎麼敢再要你!這樣吧,給你一個月工資,明天不用來了!”
“經理”女孩苦苦的哀求,她從來沒有這麼低聲下氣過。
經理猛地甩開她的手:“再叫的話一個月工資都不給你!”誰不好得罪,居然得罪裏面那位,看她真是活膩了。
唐肆從更衣室出來,就看見白淨頹廢的坐在地上,臉上垂着兩道淚痕,不知爲何,心伴隨着她默默無聲的淚水,忽然擰緊起來。
不過是吼了她一句,至於哭成這樣嗎?
白淨咬着脣,憤恨的看着他:“你滿意了!”以前看小說,每次主角遇見問題都會有男主前來相救,而她恰巧相反,不僅沒有遇到白馬王子,還被這個惡魔弄的丟了工作。
唐肆嗤笑一聲:“炒你魷魚的又不是我!”
“可也是因爲你我才被炒的!”白淨忽然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你害我沒了工作,我們兩個再次扯平了!”
“扯平什麼?”唐肆不滿的問道。他們永遠都沒有扯平的那一天。
反正工作都沒了,那也沒必要怕了,白淨手插着腰一副氣焰囂張的樣子瞪着他:“我說扯平就扯平!”
“我要說不呢!”唐肆語氣忽然陰森下來。
“你憑什麼跟我說不?你是我什麼人?”挑剔的上下打量着他,眼睛裏的淚水還沒幹,伴隨着這個動作,淚珠紛紛落下,白淨連忙抬手擦乾淨。
似乎被她孩子氣的動作收買了一般,唐肆哼笑了一聲:“你未來的債主!”
小鹿一般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圓:“什麼?”
唐肆揚了揚手裏的電話,慢條斯理道:“剛纔我打了個電話確認,你有個表哥叫白強,跟人做生意虧了老闆二十多萬,後來又因爲賭博欠下不少高利貸,他偷偷把你的房子抵押出去,現在你無家可歸對吧!”
怔怔的望着男人,白淨用力的扭過頭:“既然不相信爲什麼還要調查!”
“調查你是因爲你前科太多,我可不想再被人當猴子耍!”
白淨擰起眉,她什麼時候耍過他?每次都是因爲工作原因好吧。這男人就是小心眼,到現在還記恨。
“你不要告訴我,你幫我還債了!”白淨小心翼翼問道。
唐肆冷冷道:“我用得着幫你還嗎?你表哥本來就欠我的錢!”
白淨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原來是你把我的房子弄走了!”
面對她的指控,唐肆顯得異常淡定,或許是老天冥冥中註定兩人要有牽扯,白淨的表哥在他手底下的賭場輸錢,並且把房子抵押給他,就是這麼巧合!
不理會白淨的指控,唐肆慢條斯理的彈着褲腳道:“白小姐,我很期待你未來的日子,如何把房子贖回去!”
說完,大步流星的走出休息室。
白淨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久,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追出去。
“唉,唐先生,我們有事好商量呀!”
唐肆走在前面,嘴角微微的揚着一抹笑,對身後的聲音假裝充耳不聞,一直到女孩的手臂着急的纏繞住自己臂彎,他才勉強的站住,並露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什麼事?”
白淨先是自己乾笑兩聲,然後用手輕輕的抽了自己一嘴巴,看的男人不由得挑眉,這女人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剛剛還一副苦大仇深的對他吼,一轉臉居然換了一副唯唯諾諾的嘴臉。
這女人還真多變呀。
“唐先生!”厚顏無恥的頂着臉上的笑容,白淨露出百顆牙齒對着唐肆。
“笑的那麼燦爛幹什麼?”
“看見你就覺得心花怒放,笑容自然而然的就露出來了!”白淨嘿嘿笑着,如果早知道他就是債主,她早就各種奉承了,哪裏還會對他吼。唉,不知道等下這小心眼的傢伙會使出什麼招數對方自己,想到這裏,白淨覺得自己人生開始變得坎坷起來。
唐肆從鼻孔裏面噴了一口氣:“我以前怎麼都不知道你有這般覺悟?”
那是因爲我以前不知道欠你錢!當然,這句話白淨不會說出來。
題外話
唉,好想早點完結呀,親愛的們。不過回頭看看已經寫了八個月了!真有點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