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泰拉的邊疆,離帝國中樞馬林喬亞極遠,不會有多少來自最頂層的關注。日常的管理由地方官員負責,而這些官員的實力和警惕性,遠不足以發現刻意隱藏的他。
更何況旁邊就是白之大地的外圍勢力,實在不行的話,往秋菊城那邊一逃便是。
雖然脫白者勢力也未必歡迎他這樣的“麻煩”,但至少能提供一個暫時的避風港,讓泰拉方面有所顧忌。
泰拉上層的大人物,一直相當忌諱摻合與白之大地有關的事情。
也只有那些不曉得歷史真相的年輕強者,纔會因爲泰拉紙面上的實力優勢而有恃無恐。
畢竟明面上,泰拉方面無論是真仙數量,還是下面超凡者的數量,都是白之大地好些倍,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怕的。
“你要加入我們黑暗森林的話,隨時歡迎!”蒂奇一拍腦門,就拋出了橄欖枝。
他戴滿了戒指的粗糙大手,拍在自己長着濃密黑鬍子的下巴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顯得很是隨意,彷彿邀請對方加入的不是兇名在外的海賊團,而是某個鄉間俱樂部。
反正他麾下的所謂黑暗森林宇宙海賊團,本來就是各種妖魔鬼怪聚集的地方,叛徒、瘋子、屠夫、野心家......什麼樣的人都有,侯自犯的這點事,放裏面都不算什麼。
甚至可能因爲他那獨特的能力和過往“戰績”,而受到部分成員的“敬佩”。
比如蒂奇,他就挺欣賞侯自的。
“抱歉,我現在只想在這裏過平靜的生活。”侯自婉拒了對方的邀請,黑暗森林的惡名,即便是在此等邊陲小城,也是人盡皆知。
他追求的是自己心中的“正義”,哪怕那正義已然扭曲,也與蒂奇那種純粹的混亂與毀滅截然不同。
若不是愛德華?蒂奇力量的深不可測,外加站在帝國裏最頂點的幾人,都已經全身心投入到了八階突破的研究當中,實在沒空組建一次清掃同盟,說不定都要替天行道一波。
其他真仙並非不想剷除這個毒瘤,只是代價實在太大,特別頂尖戰力又有更重要的目標,才使得黑暗森林得以在邊緣地帶猖獗。
“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來報到......我能看出來,你天生就是一個惡魔,在你追求正義的心底裏,掩藏的是人類最深層的惡意,不過......我喜歡。”
蒂奇像魔鬼一樣低語,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盯着侯自,彷彿能看穿他靈魂最深處的黑暗面。
他看到了侯自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依然潛藏着的對“審判”和“吞噬”的渴望。
那種基於自我認定標準的生殺予奪,本質上與他蒂奇的掠奪並無不同,只是披上了一層“正義”的外衣。
還順手給侯自拋出一張小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材質非金非木,觸手冰涼,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用銀色線條勾勒出的,抽象化的森林圖案,森林深處似乎有一點猩紅,如同窺視的眼睛。
這是一個黑暗森林據點的傳送座標,只需要向卡片注入一絲靈能,就能激活並引導傳送。
侯自接過卡片,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冰涼的表面,沒有多看,隨手放進了襯衣的口袋裏,然後將目光轉向了白墨。
他的眼神複雜,帶着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蒂奇的到來或許可以理解爲偶然,但白墨的出現,讓他感覺絕非巧合。
他很好奇,自己都躲到這種偏遠角落了,怎麼還能撞上這兩尊神仙。
風信子城雖然特殊,但也不至於能吸引到這種層次的存在頻繁光顧。難道自己的行蹤早已暴露?還是說,他們另有目的?
“你很久沒喫人了。”白墨淡淡地說道。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侯自的身體,直接看到他靈魂的狀態,那裏面沒有新增的,屬於他人的靈魂碎片殘留的怨念與能量波動。
侯自當初覺醒的能力,是隻要殺死那些被自己內心深處認爲“不正義”的人,就可以喫掉他們的靈魂,用來恢復傷勢,或者增強自己的綜合力量,相當的唯心,但也是相當的強。
這種能力賦予了他極強的成長性和續航能力,只要目標符合他的“標準”,他就能越戰越強。
正是靠着這個超能力,他一路轉戰大半個華亞聯邦,以戰養戰,在大片追兵的包圍下越戰越強,最後還是在衆多高級能力者的圍剿下,才被迫遠遁他鄉。
侯自想要快速變強,就得喫更多的人,但按白墨的觀察推演,對方至少已經有近百年沒幹這事了。
他的力量層次停留在六階巔峯,沒有絲毫進步,靈魂氣息也顯得異常“乾淨”,沒有沾染新的血食痕跡。
這對於一個依靠吞噬靈魂來成長的能力者而言,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這裏是個寧靜祥和的地方,我沒看到有值得被吞噬的靈魂。”侯自的回答,有點出乎兩人意料。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對這個地方的維護。他看向樓下偶爾駛過的無人貨車,以及遠處在夕陽下泛着金光的秋菊城建築,眼神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風信子城是個人口數百萬的城市,並且不像白之大地,有着系統管理一切,做不出任何違反規則的事情。這裏有着正常的人類社會所具有的一切慾望、衝突和陰暗面。小偷小摸、商業欺詐、權力傾軋、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罪
惡......必然存在。
真要說完全沒有違法犯罪之事,恐怕連蒂奇都想笑。
他咧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笑聲,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他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搖了搖頭,卻沒有出言反駁侯自,只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白墨,想看看他如何回應。
陽臺上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微風拂過植物葉片發出的細微沙沙聲,以及遠處城市底層傳來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機械運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