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甲蟲王此刻能做的,也只有是等。
做好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就行了。
等待是一件枯燥而乏味的事情。
陳陽與聖甲蟲王交流了一會兒,叮囑它注意安全,這才關閉了圓光鏡。
“我總感覺,這件事情,並不簡單。”黃龍坐在旁邊,臉上表情嚴肅的很,一副杞人憂天的模樣。
陳陽搖了搖頭,“已經這樣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這會兒時間還早,你把仙枕給我,我抓緊時間睡上一覺。”
仙枕可以預知死劫,黃龍心中不安,當即便想到了陳陽的仙枕,想預測一下吉兇。
陳陽把仙枕取了出來,“我昨晚已經用過,一夜無夢,所以,今天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這隻仙枕,已經不止救過陳陽一次,陳陽自然是相信它的預知能力的。
當然,信可以,卻也不能全信。
畢竟,未來不是固定的,一切皆有變數。
黃龍接過仙枕,“那也只能說明你沒有性命危險,那不代表我也沒事。”
這話倒是很有一些道理的。
你沒做夢,只能證明你沒事,可不代表我也安全。
陳陽沒有反駁。
黃龍拿着仙枕,來到樹下平坦陰涼的位置,也不講究,直接躺了下來。
入睡之前,倒也不忘把兩尊金剛屍招出來守着。
陳陽靠着樹幹閉目養神。
腦海中千頭萬緒,除了等以外,有點不知道該從何入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太陽下了山,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
陳陽又摸出了圓光鏡。
聖甲蟲王已經傳訊過來,蟲母已經在召集它們大殿議事了。
林子裏光線昏暗,已經是黑了下來。
真元灌入圓光鏡,鏡面在泛起蒙光,映亮了陳陽的臉。
很快,鏡面上的畫面清晰了起來。
畫面顯示,是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大殿之中。
左右兩派長桌,各坐着數人。
其中,有年紀大的,有年紀輕的。
陳陽數了一下,對面五個,這邊六個,加上聖甲蟲王,一共十一個。
其中還包括三名穿着黑色鬥篷的人。
那個讓陳陽十分討厭的蛛四便在其中。
他坐在左邊長桌的末端,正好與聖甲蟲王對坐。
長桌的盡頭,是高高的寶座。
寶座之上,坐着一名身材姣好,氣質妖嬈的女子。
一身紅色華服,像是一個恨嫁的新娘。
她端着酒杯,紅脣欲滴,面泛桃花,正在勸酒。
別的不說,這隻蟲母,長得是真的不賴。
可惜圓光鏡能映出畫面,卻聽不到聲音,光看他們嘴巴一張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想要聽到聲音,只能通過山君印或者圓光鏡的精神印記,和聖甲蟲王交流,亦或者直接精神力探過去。
但是,對面那麼多強者,甚至還有一尊仙,陳陽可不敢這麼弄,很容易就會被發現,屆時,聖甲蟲王怕就危險了。
要是會讀脣語就好了!
陳陽心中感慨了一聲,沒聲音就沒聲音吧,至少能知道他們在幹什麼,能確認聖甲蟲王是安全的。
至於他們談話的內容,事後再聯繫聖甲蟲王便是。
夜已經深沉。
黃龍還在呼呼大睡,陳陽並沒有叫醒他。
他拉出系統看了一下。
決定還是將長留山給綁定了。
山上那麼多半仙境強者,甚至還有一尊仙,自己想翻過長留山,少不了和它們碰面,就算幹不過,圖鑑獎勵總能混到一些。
“可綁定大山數量:4。 【查看詳情】”
看着系統面板上的詞條,陳陽用意念點擊了一下。
【叮,檢索地圖中......】
【檢索完畢,宿主可從以下山脈之中選擇之一進行綁定。】
【1、長留山】;
【2、魁山】;
【3、白鶴山】。
沒有猶豫,直接綁定。
很快,綁定成功,綁定次數減1。
只剩下了3次。
陳陽睜開雙眼,又拿起圓光鏡看了看。
山上長留宮中的宴席已經結束,聖甲蟲王正在往回走。
一名穿着儒衫的青年男子,和他走在一處,也不知道在交流什麼。
過了一會兒,聖甲蟲王回到了住處。
房門一關,聖甲蟲王跳到了牀上,立刻便通過精神印記和陳陽交流了起來。
“怎麼樣?都談了些什麼?”陳陽直接問道。
聖甲蟲王說道,“主要還是談囚龍谷的事情,囚龍谷的遺蹟現在還算隱祕,蟲母的意思是,趁着這消息還沒有散開,直接將囚龍谷給拿下,那是我們蟲族大能留下的遺蹟,絕對不能落入外族之手......”
陳陽挑了挑眉,當真只是爲了這事?
“她有沒有說,那遺蹟是什麼蟲族大能所留?”陳陽問道。
聖甲蟲王道,“具體的,她沒說太多,她讓我們好好準備準備,大概會在五日之後,帶我們一起去囚龍谷走一趟,那遺蹟之中,也許會有隕仙存在,如果有仙強者,到時候便由她出面對付,我們則是負責處理囚龍谷的其他
人......”
陳陽的眉頭皺起。
他並不懷疑聖甲蟲王會說假話誆他,只不過,這件事,總是給他一種怪怪的感覺。
怪在什麼地方,他也說不上來,也許只是一種被迫害妄想的本能。
如果說,那遺蹟中有隕仙存在,那麼,蟲母召集這麼多強者一起幹大事,確實也可以理解。
陳陽道,“能讓蟲母如此對待,看來,這遺蹟之中,肯定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在吸引着她,她有給你們詳細講過,遺蹟中究竟有些什麼東西麼?”
“沒有。”
聖甲蟲王給了一個否定的答案,“這方面她並沒有細講,不過,她明天還會召集我們,一起商討具體的計劃。”
陳陽聞言,眼神微動。
什麼都不知道,這些個蟲王就肯跟着她幹?
“其他那些蟲王,都是什麼態度?”陳陽問道。
聖甲蟲王道,“暫時來說,留下來的都是願意追隨蟲母走這一趟的,蟲母有給我們許諾,遺蹟中的斬獲,她只挑選一兩樣,剩下的都是我們的,包括囚龍一族的底蘊,都由我們自己分配,另外,蟲母還會給我們一人一些額外
的補助………………”
“哦?什麼補助?”
“仙果,仙靈神水,一些長在長留宮中的蘊含仙靈之氣的寶物......”
“仙靈之氣麼?”
陳陽眸光微亮了一下。
那可是可以用來淬鍊天人之體的東西,對於半仙境強者而言,蘊含仙靈之氣的靈藥靈果,誘惑力絕對是巨大的。
聖甲蟲王說道,“蟲母給出的條件很豐厚,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你剛剛說,留下來的是什麼意思?”陳陽隨即問道。
他剛剛也還在疑惑,圓光鏡中所見,那大殿之上,算上聖甲蟲王和兩個鬥篷人,一共也才十一個人。
而下午那會兒,他和聖甲蟲王聯繫的時候,聖甲蟲王可是說過,這次召集來的蟲王有十三隻,加上蟲母座下的三隻雄蛛,應該是十六個席位纔對。
有五位沒有出席,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聖甲蟲王道,“有幾位蟲王不想趟這趟渾水,中州的勢力太過複雜,囚龍谷背後也許還有其他宗族勢力,所以,它們不想冒險,便離開了。”
“哦?”
陳陽聞言,有些詫異,“蟲母這麼好說話,能放他們離開?”
聖甲蟲王道,“蟲母說來去自由,我下午剛來的時候還見過他們,晚宴的時候並沒有見到,想來應該是走了,這些個蟲王,都是半仙境的存在,母實力再強,想無聲無息的拿下它們,幾乎不可能,所以,她說的來去自由,
應該不會有假......”
“剛剛回來的時候,我和白鶴山的螳螂王交流了一下,他已經來了三天了,在我之前,各處過來的蟲王,有二十多位,其中有一些還是從中州招來的,但有些存在不想加入,蟲母也是放他們離開了......”
“這......”
陳陽眼神微動,“二十來位,這麼多麼?她就不怕這些蟲王,將囚龍谷的消息散播出去?”
“這個,我便不清楚了。”
聖甲蟲王道,“也許,母放它們離開的時候,讓它們有過承諾………………”
“承諾?承諾有個屁用。”
陳陽搖了搖頭,總感覺不對。
以蟲母的性格,能放這些蟲王離開麼?
她都說了,囚龍谷的事情暫時還是一個隱祕,囚龍一族並未外傳此事,她此刻招來這些蟲王,把事情告訴了它們,卻又放了它們離開?
這是什麼操作?
她憑什麼保證這些蟲王不把消息外傳?
就憑她心大麼?
聖甲蟲王沒有說話,事情是有點怪,但也不能因此而就斷定蟲母心懷不軌吧?
可陳陽卻不這麼想。
不正常,肯定有什麼地方不正常。
能讓他感覺不正常,那麼這件事肯定不正常。
“你說今天走了五位王,你有親眼看到它們離開麼?”陳陽問道。
聖甲蟲王稍微怔了一下,“我一直在房中沒有出去過,並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只是晚宴的時候,有人問起,蛛四告訴我們,五位蟲王已經離開……………”
沒親眼看到五位蟲王離開,光是聽人家說,人家不會騙你麼?
況且,陳陽一下午都在山下待著,如果有人從山上離開,他能不知道?
除非那五位蟲王都是來自中州,直接往東去了,並未西來。
這就透着一股子邪勁了。
聖甲蟲王道,“你的意思是說,母並沒有放它們離開,或許已經遭遇了不測?”
說出這話的時候,聖甲蟲王明顯是有一點情緒緊張的。
“也不一定。”
陳陽搖了搖頭,他只是有這樣一種感覺而已,“總之,你多留一個心眼便是了,這隻蟲母過於強悍,咱們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安全的進入中州,至於她想幹什麼,與我們無關………………”
“好。”
聖甲蟲王應了一聲。
實際上,今晚在晚宴之上,聖甲蟲王就想直接動用陳陽給它的封界珠的。
當時如果把宴會現場給封起來,半個小時的時間,足夠陳陽他們通過了。
但如此一來,不僅得罪蟲母,還把現場衆多蟲王給得罪了,後果有點難以預料。
尤其是在聽蟲母說了囚龍谷的事情之後,聖甲蟲王便暫時放棄了那個瘋狂的想法。
按照蟲母的說法,五日之後,便會帶它們去囚龍谷,到時候蟲母離開長留山,長留山便空了,陳陽他們趕在這時候穿越,那就安全多了。
他們只需要等上五天而已。
與聖甲蟲王談完,陳陽坐在樹下,陷入沉思。
這隻蟲母,當真只是爲了什麼囚龍谷的遺蹟麼?
一切看起來是合理,但自己怎麼就有些心裏惴惴不安呢?
看向另一邊酣睡的黃龍,陳陽都有點想將仙枕拿過來,自己也夢上一場的衝動了。
而就在這時候,黃龍的鼾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黃龍就像起屍了一樣,突然就坐了起來。
“做夢了?”
陳陽站起身,靠近了過去。
黃龍坐在樹下,像是睡惜了一樣,呆呆的,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怎麼了?”
陳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黃龍渾身顫了一下,這纔回過神來,一雙眼睛重新有了焦點。
“呼!”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重新獲得了呼吸。
黃龍貪婪的吸了一口氣。
“做夢了?”
看他這模樣,百分百是做夢了,而且不是什麼好夢。
這一覺可是睡的有些長,從下午三點過,一直睡到現在,中途都沒有醒過。
陳陽很好奇他做了什麼夢,是不是和山上的蟲母有關。
黃龍一張臉慘白慘白的,像是還沒有完全分清現實和夢境,一身道袍都被汗水給溼透了。
陳陽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黃龍這才完全醒神。
調整了一下情緒之後,這纔給陳陽講起了他的夢境。
“我,我被一個女人給喫了。”
黃龍吐出一句話來,先說了夢境的結果。
他這個夢,有點長。
他夢到,他被一個女人給喫了。
夢境之中,他和陳陽在長留山下等了五天,五天後,陳陽先一步上山探路,黃龍依舊留在此處,靜等陳陽的信號。
黃龍在山下左等右等,如坐鍼氈,信號沒有等來,卻等來了一個身段妖嬈的女修士。
那女修士說是也準備翻越長留山,想和他結伴。
黃龍自然是有防備的,但左右等不到陳陽,心中也急,便和那女子上了山。
上山之後,他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了,像是被人給催眠了一樣,也不知道做了些什麼。
他只知道,夢的最後,是在一座宮殿之內,那女修士正在他身上的血肉。
饒是在夢中,那種劇痛也是深入骨髓。
比凌遲還要恐怖,讓他醒來之後,都木然了好一會兒,分不清楚是不是還在夢裏。
陳陽聽他講完,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嚴肅。
夢裏沒有陳陽的結局,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黃龍肯定是完了個蛋了。
此時,黃龍依舊心有餘悸。
他伸手抓了抓自己身上的肉,確定完整,臉色這才稍微好了一些。
陳陽的臉色沉重。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是當不得真的,但是,用仙枕做的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多次使用仙枕的經驗,這仙枕的預警能力,完全毋庸置疑。
陳陽用過仙枕,並未有此夢境,只能說明這不是他的死劫,但黃龍夢到了,那就是黃龍的劫數到了。
女人?
陳陽沉吟了一下,取出圓光鏡,真元灌注,在鏡面之上凝聚出一副畫面來。
畫面之上,正是一個身段妖嬈的女人。
先前長留宮中晚宴之上,蟲母顯化的影像。
“是這個女人麼?”陳陽直接把圓光鏡遞到了黃龍的面前。
黃龍一看,臉色幾變。
最後認真的點了點頭,“衣服不一樣,不過,就是這個女人。”
他說的斬釘截鐵,毋庸置疑。
陳陽心裏有數了。
“這女人是......”黃龍往陳陽看來,臉上帶着疑惑。
自己夢中所見的女子,陳陽怎麼會認識?
莫非此時還在夢中?
他使勁的揪了揪自己的臉。
陳陽收起圓光鏡,“別揪了,沒做夢,是蟲母。’
“蟲母?”
黃龍怔了數秒,“你是說,山上那隻蟲母?”
“嗯。”
陳陽點了點頭。
黃龍直接瞳孔放大,整個人都不好了。
陳陽的臉色陰沉。
果然有問題。
按照黃龍的夢境,事情是發生在五天之後。
五天之後,聖甲蟲王所說,母應該是帶着那些個蟲王,一起去了囚龍谷,山上應該沒什麼像樣的強者了。
以陳陽謹慎的性格,到時候肯定也是會先一步上山去探查,確定沒了危險,再讓黃龍通過。
可是,如果蟲母已經帶隊去了囚龍谷,又怎麼會出現在長留山下,還把黃龍騙上山給喫了?
也就是說,所謂的囚龍谷遺蹟,多半就是一個幌子,這隻蟲母召集這麼多蟲王,必定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怎麼回事?”黃龍經歷了一場夢境,現在有點糊塗。
陳陽把情況給他講了一遍。
黃龍聽完,面無血色,半晌才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纔想起來,山上這隻母,是一隻黑寡婦蜘蛛,這種蜘蛛有一天性,和螳螂差不多,與雄性那啥之後,會將雄性給喫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