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斤原料吸脹水分後,重量要達到十多萬斤,蒸透這些原料,將生料蒸製成熟料,需要一天多的時間,其間還要將蒸爐中的原料進行翻轉。
這項工作,趙吉難以做的利索,他的元力不足以將蒸爐裏的原料進行大翻轉,這項工作只能由燕旌旗來做。
但到了這個階段,趙吉還是被派上了一點用處,利用他的神識強大,探查蒸爐內原料的成熟狀況,通知燕旌旗翻轉原料。
當然,燕旌旗自己也能做到探察原料的狀況,交由趙吉來把控這個環節,只是爲了讓趙吉充分展現特長。
蒸煮完成,生料變成熟料,要將熟料轉移到窖池之中,剛出蒸爐的熟料,熱氣騰騰,趙吉又是熱火朝天的轉移着滾燙的熟料。
蒸透的熟料,不再有十多萬斤,但也有五六萬斤,燕旌旗吩咐趙吉不要着急,熟料溫度還太高,需要降溫。
趙吉一次攝物術可以攝動五十多斤的熟料,燕旌旗雖然只是讓趙吉一個人出苦力,但也在旁交口稱讚:“趙吉啊,你神識強大,就是不一樣,一粒谷料都沒灑出來,比齊建林強,他搬完這些,一地都灑的是散料,還要再撿一遍。”
得到表揚的趙吉更是幹勁十足,漸漸已是汗流浹背,仍然樂此不疲。
終於搬完了所有熟料,趙吉體內元氣也消耗的所剩無幾。
“再把熟料翻到這個窖池就差不多了,注意要往深處掏着翻,不要一層層的翻。”燕旌旗笑吟吟的指揮着。
趙吉知道是肯定還需要翻料,他覺得釀靈酒跟在地球上釀酒流程一樣,需要將熟料翻幾回,待溫度均勻降下來,就該灑酒麴了,那時還要再翻一次。
“容我回回氣,沒元氣了。”趙吉抹着臉上的汗水說道。
“不着急,慢慢來。”燕旌旗盤坐在一個蒲團之上笑道。
端起旁邊的茶水,趙吉猛灌了幾大杯,卻發現儲物袋中準備的乾糧,一點都不剩了,燕家最近這段時間又沒有開火做飯。
“怎麼啦?沒有喫的啦?”燕旌旗見到趙吉的表情,淡淡問道。
“是啊,我還要去喫點東西。”趙吉現在腹中飢餓。
燕旌旗嘿嘿一笑道:“廚房裏會有什麼?你以爲會有什麼好喫的,也就有點大米,這裏不多的是嗎?”
“這裏!”趙吉有點愣怔,廚房裏應該也只有大米,這裏確實有一大堆靈谷靈黍,靈谷去殼就是大米,而且這裏的靈谷還蒸熟了。
還比廚房的貯備更爲豐富,這裏還另外多了一種糧食:靈黍。
“這要怎麼喫啊?,這些還帶着穀殼啊!”趙吉抓着頭髮,苦澀地說道。
“哦!你腸胃太嬌氣,喫不了帶殼的!”燕旌旗在那裏叨叨:“……不是都蒸軟了嗎?”
趙吉心中一陣腹誹,那些穀殼、黍殼就不見的被蒸軟了,還有……人的腸胃能比的上牛馬的腸胃嗎?
“那就要麻煩點,那我再教你一個辦法吧!”燕旌旗叨唸道着,“不能辟穀,總還是有點麻煩!”
“去廚房拿個大碗過來。”燕旌旗又先叫趙吉去拿碗。
待趙吉回返,燕旌旗
教趙吉用元力裹住一團熟料,再用一絲絲細微的元力,分離靈谷的穀殼和靈黍外麪包裹的硬皮。
這是一個細緻活,要同時對許多個體實施,還要將剝離的穀殼和黍皮揚出去。
這對元力消耗極少,主要是要求用神識細緻控制元氣,對神識的強度要求比較高。
這是趙吉不曾學過的術法,但他也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捧着一大碗剝離出來的食物,趙吉卻沒有一點食慾,那食物的顏色實在不敢恭維,這些食物是連殼帶皮的蒸出來的,黑黃中還帶一點暗紅色,完全沒有米飯那種晶瑩剔透。
還有一個問題,趙吉忘了拿副筷子。
看了眼端坐的燕旌旗,趙吉笑道:“師父,您也喫點。”
“沒胃口!”燕旌旗不住擺頭。
用手指抓起一點碗中的食物,已經如糜狀,聞着味道不太好聞,狠了狠心,趙吉將其塞進口中。
滋味很複雜,參雜了穀殼和黍皮的異味,完全沒有香味。
而且蒸制的太軟了,哪有什麼口感,趙吉沒敢細緻品味,連忙囫圇吞下。
繼續吞着黑乎乎的食物,趙吉有些苦悶,這麼辛苦的幹活,就喫這種不堪的食物,這算是遇到了黑心老闆嗎?
還好,老闆沒有限定他的食量,可以隨便喫!
一大碗顏色奇怪的食糜,終是被趙吉喫完,腹中充實了,趙吉沒有廢話,施展攝物術,又開始幹活。
“你不打坐恢復一下元氣?”燕旌旗問道。
“不用,靈谷經過這樣烹調後,居然特別有靈性。”趙吉答道,動作毫不停息,手勢推出,釋放元力繼續翻移熟料。
“哦!”燕旌旗哦了一聲。
手勢不斷,攝物術被趙吉連續施展,一窖熟料按照要求,被翻移到了另一口窖池之中。
“師父,下面該做什麼了?”趙吉又是一身大汗。
“再等等就可以下酒料了。”燕旌旗起身,走到窖池邊,探查熟料的溫度。
圍着窖池走動時,燕旌旗手勢揮出,攝起一大塊熟料,又收入儲物器中。
“這是做什麼用?”趙吉問道。
“留取料樣,觀察記錄。”燕旌旗隨意答道,仍是繼續探查窖池內熟料的溫度。
趙吉趕緊盤坐下來,行功恢復元氣。
過去了兩刻鐘時間,趙吉行功完畢恢復了元氣,站起身來問道:“師父,可以下酒料了吧?”
趙吉認爲,所謂酒料,應該就是酒麴。
“差不多了,還是你來翻料,我來下酒料。”燕旌旗點頭道。
趙吉又開始將降溫的熟料翻回最先那個窖池,燕旌旗站在一旁,手指彈動,從一個玉瓶中將一蓬蓬金黃色粉末彈散在熟料之上。
趙吉聞到滿是芬芳馥鬱,不禁問道:“怎麼這麼香啊!”
“這是幾種靈果木的花粉。”
燕旌旗繼續彈出金黃粉末,還說道:“仙凡訣到處都能學到,但這可是密方。”
一窖熟料翻完,燕旌旗也撒好了酒料,告訴趙吉,現在可以休息了,以後視情況,還要再翻料幾次
,大慨十六天後就可烤酒了。
院子中一共有九口這樣的窖池,這次釀酒只用到兩口,燕旌旗告訴趙吉,天再冷些,就要連軸幹了。
趙吉仍然不能出門,只能回去閉門練功。
燕旌旗也回到了自己的靜室,不過,他先去廚房拿了一個大碗。
很快,燕旌旗收起的一大塊釀酒用的熟料,被製作成了一大碗黑黃中還帶一點暗紅色的食糜。
燕旌旗用手指抓起一塊,放入口中,他也忘記了拿副筷子。
細嚼慢嚥。
呸!這是什麼味道!
雖然感覺滋味難名,燕旌旗還是一口一口吞下那色味皆怪的食糜。
“你在偷喫什麼好東西啊?……咦?……怎麼這個味?”燕夫人進入靜室時,看到燕旌旗神色古怪地正往嘴裏塞喫的,手中端着一個大碗,大碗裏的東西黑乎乎的,眼看就要喫完了。
隨即,她聞到了一種怪異的味道。
“這是釀酒的熟料,我檢查一下蒸煮的情況。”燕旌旗從容說道。
“以前從沒見你這樣檢查啊?”燕夫人有些疑惑。
“精益求精嘛!”燕旌旗道。
“這麼細緻,還把靈穀殼和靈黍皮剝了!”燕夫人道,卻又是變了神情急聲埋怨:“唉啊!看這滿地穀殼黍皮,你喫了不少啊!”
“是不是味道不錯啊?”
燕夫人說話有些急躁,不待燕旌旗答出話來,又問道。
“要不你也嚐嚐,味道說不上好喫。”燕旌旗揚起的碗中還剩有一小塊釀酒原料。
“算了,聞那味就夠了”燕夫人擺手。
燕旌旗沒再喫碗中最後剩的一點,微閉着眼睛似在品味,又似在思索。
“怎麼樣?”燕夫人問道。
“什麼怎麼樣?”燕旌旗下意識說道,從那種狀態中驚醒。
“你不是在檢查蒸制的情況嗎?”燕夫人道。
燕旌旗輕輕點了點頭,口中唸叨:“恰道好處!火候恰道好處!”
他心中卻在嘀咕:“這東西味道真不咋的,喫下去也沒感到什麼特別的靈性?”
難道是溫度不夠,沒有趁熱喫?
怎麼趙吉喫了這些,又可以神圓氣滿的施法?
燕旌旗想到了一種可能,這小子神識那麼強,聚氣修士那點靈元轉換,他分一點神識便能控制,用不着靜心打坐。
這小子後來卻還裝模作樣,盤坐行功恢復元力,感情是憋着壞水,引我入彀啊!
燕旌旗不禁苦笑。
“你在傻笑什麼?不會是喫出了什麼問題了吧?”燕夫人盯着燕旌旗叫道。
“哪有在傻笑!”燕旌旗收斂表情,平靜說道:“你進來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事情,隨便過來看看。”燕夫人道。
接着,仍舊不放心地問道:“你喫了這些黑乎乎的東西,沒什麼事吧?”
“沒事!”燕旌旗道。
“沒事的話,還不趕快把地上弄乾淨,你瞧這一地髒的!”
燕夫人丟下這句後,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