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寶境外,鐵柺李朝眼前端莊美麗的女子問道:“無鹽仙子,紫元君可在府中?”
鍾無鹽道:“回李真人的話,師父不久前應西王母之遙,去瑤池參加瓊花會去了。”
說到這裏,鍾無鹽好奇地朝鐵柺李問道:“李真人,您的鼻子怎麼...受傷了嗎?”
鐵柺李道:“哦,走路摔了一跤,把鼻子摔傷了,不礙事。”
“啊?”鍾無鹽滿臉驚訝,“您還會摔跤嗎?”
鐵柺李道:“瘸子摔跤很奇怪嗎?”
“哦哦。”鍾無鹽愣愣地點了點頭,接着又朝鐵柺李道:“李真人遠來辛苦,請入府中飲茶如何?”
“不了。”鐵柺李對鍾無鹽道:“我問你,紫元君是不是新收了一個徒弟,叫做白素貞的?”
鍾無鹽茫然道:“啊?師父又收徒弟了嗎?我不知道啊。”
鐵柺李道:“大概是這次出門收的徒弟,你現在問問你師父知不知道這件事。”
“好。”鍾無鹽立刻取出了天玄玉符,說道:“李真人稍待,我這就問一下師父。”
其後鍾無鹽走到一旁,用天玄玉符聯絡到了黎山老母,並將此事稟報給了師父。
黎山老母聽完鍾無鹽講述之後臉色卻是一僵,隨後掐指一算,突然嘆了口氣道:“不好,無緣無故牽扯了幾分因果。”
鍾無鹽連忙問道:“師父,究竟是怎麼回事?”
黎山老母沒有明說,只是對鍾無鹽道:“無鹽,你代爲師下界一趟,去找那白素貞,如果可以,就把她帶回驪山寶境修行。”
鍾無鹽道:“師父,那白素貞是您收的弟子嗎?”
黎山老母張了張嘴,要說不是吧,她的確對白素貞有賜法賜丹之恩,還對白素貞說了等她成仙後就來驪山找她的話,這分明是已經許諾了要收白素貞爲徒。
要說是吧,她只是許諾,卻沒有正式收徒,二人並無實實在在的師徒之情。
可偏偏天意有了認定,這隻有一種可能,有人要利用白素貞,而她只因一時善念,把自己也牽扯進了因果之中。
“是。”黎山老母這樣的大神絕不可能推卸,逃避因果,所以她此時直接了當地承認了。
“那白素貞身上因果極重,你此次去了人間把她帶回來,記住,要讓她割捨紅塵,了斷塵緣。”黎山老母說道。
白素貞身上的因果多是紅塵業障,只要讓白素貞了斷塵緣,割捨紅塵,就能斬斷一切業障因果,自然也就能跳出劫數。
“是,弟子明白了。”鍾無鹽躬身領命。
黎山老母又道:“我那‘紫光神劍”就在偏雲閣中,你去帶上。”
鍾無鹽應道:“是,師父。”
隨後鍾無鹽與黎山老母斷開了天玄玉符,先跟鐵柺李說了一聲,然後回去取了紫光神劍,便與鐵柺李一同下山往杭州去了。
與此同時,在杭州清河坊保安堂內,許仙面對姐姐姐夫的勸說無動於衷。
“姐姐、姐夫,你們不要勸了。”許仙端坐在案臺後方,“我是不會走的。
聽到這話李公甫滿臉無奈,“漢文,我說你真是讀書讀傻了。”
許嬌容也勸道:“漢文啊,你還是帶着弟妹她們出去避避禍吧,啊?”
許仙搖頭道:“姐夫已經被縣衙停職,我若跑了必然會連累你們,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是我闖的,我不會走的。”
“你...”李公甫搖頭嘆道:“真是個書呆子。”
正說話間,外面來了一個身穿黃袍的道士:“聽說這裏有妖怪作亂?妖孽在何處?”
許仙聽到這話,抄起硯臺就朝那黃袍道士砸了過去,“你纔是妖孽!給我滾!”
李公甫更是上前拔刀就砍,嘴裏還罵道:“哪裏來的道士,真是不知死活。”
那道士右手提着桃木劍,左手捏着靈符,先避開了許仙扔的硯臺,又避開了李公甫的大刀,口中厲聲道:“我是受吳王召請來降妖的,你們要幹什麼?”
‘砰’李公甫一腳踹出,正中那道士小腹,“幹什麼?打死你個臭道士。”
那道士'哎喲'一聲,捂着肚子往後跑了幾步,回身又朝李公甫喊道:“道爺這次只帶了降妖的法器,沒帶武器,你給我等着。”
說完那道士轉身就跑,此時一道青色的仙影飛到道士前面,手持碧雲劍,只朝那道士斬去,“受死。”
“青姑娘!”李公甫喊道:“別殺人!”
然而小青的碧雲劍還沒劈中那道士,那道士便將手中靈符叱出,那靈符須臾打在小青身上,頓時爆起一團火光。
小青痛呼一聲,右臂被燒的焦黑,接着那道士飛身一刺,手中桃木劍直接刺進了小青的肩膀。
“哈哈,妖孽,道爺打不過凡人,還打不過你個妖怪嗎?”道士大笑一聲說道。
小青臉色一狠,直接用左手抓住桃木劍,右手持碧雲劍直刺道士眉心。
那道士運轉法力屈指一彈,竟直接將碧雲劍彈開,然後一腳踩在小青身上喝道:“把吳王府的四件寶物交出來,貧道可饒你一命。”
小青聞言,直接將那烈火神珠擲了出來,那道士眼睛一亮,急忙伸手去去抓。
而那烈火神珠放出一道火光,然後直接將道士的整個左臂打得粉碎。
“啊!”道士慘叫一聲,急忙棄了桃木劍縱身飛退,然後直接飛逃而去。
李公甫衝上前來,沒有去追那道士,而是將小青從地上扶了起來。
小青收起烈火神珠,卻發現李公甫正一臉驚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小青問道:“李老爺,你看什麼?”
李公甫道:“青姑娘,你剛纔出手的路數,可不像個凡人。”
小青道:“李老爺,你想說我是妖怪,對嗎?”
李公甫笑道:“就算是妖怪也是個好妖怪。”
小青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暖,而此時許仙則帶着藥粉走上前來,對小青說道:“小青快過來,我給你上藥。”
小青點點頭,走到一旁坐了下來,許仙則將手中的藥粉往她肩膀上灑了下去。
“忍一忍。”許仙說道:“李老道長傳授的這個仙方很有用。”
小青在藥粉灑下來的一瞬間疼的吸了口涼氣,但僅僅在十息之後,那股疼痛感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舒適的感覺,傷口也在慢慢痊癒。
“這幾日我已按照李老道長的金創仙方,將鋪裏的所有藥材全部製成了這金創粉,以後你和你姐姐若受了傷,我就給你們療傷。”許仙說道。
小青聽到這話,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愧疚,“許相公,都是我連累了你,我要是不去盜寶...不殺李連的話...”
“說這些幹什麼?”許仙打斷了小青,“我們都是一家人,什麼是一家人?就是風風雨雨都一起扛...”
小青眼眶一熱,心中溫暖,嘴上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低着頭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阿彌陀佛。”突然間一聲佛號在保安堂外響起。
許仙剛收了藥瓶,聽到這聲佛號猛地回頭看去,正是不久前找過他的那個老和尚。
“許施主,你還沒考慮清楚嗎?”法海看着許仙道:“那白素貞和小青都是蛇妖,這幾日你應該看出來了吧,她們絕不是凡人。”
許仙挽起袖子罵罵咧咧就衝了上去,一把揪住法海的衣領道:“禿驢,你再敢說我娘子和小青一句壞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法海雙眼一瞪,霎時一道法力激盪而出,直接把許仙震飛出去。
李公甫飛快上前接住許仙,然後提刀就朝法海砍去,“老禿驢,你幾次三番挑撥我弟弟弟媳,居心何在?”
法海手中禪杖一揮,直接打碎了李公甫手裏的樸刀,然後抬手一掌,便將李公甫打得連連後退。
小青見狀直接祭出了烈火神珠,照着法海的腦袋就打了過去,擺明了要他的命。
卻見法海手結法印,身上照出一道佛光,霎時便鎮住了那烈火神珠,然後舉起禪杖反朝小青的腦袋砸下。
此時一道劍光飛來接住了禪杖,接着白素貞手持雄黃寶劍,劍氣一凜震退了禪杖,接着白素貞持劍上前,與法海拼鬥起來。
法海一時竟不是白素貞的對手,只得用禪杖接住白素貞攻勢,左手將那鉢盂擲到了白素貞頭頂。
那鉢盂之中霎時放出佛光罩住了白素貞,白素貞立時受到了佛光壓制。
法海見狀目光一冽,舉起手中禪杖道:“白素貞,還不伏法!”說完便將手中禪杖朝着白素貞砸了下去。
“禿驢,傷我妻!”許仙大吼一聲衝了上來,小青更是比許仙還快。
但他們都沒有法海的禪杖快,可就在法海禪杖即將打到白素貞頭上時,卻有一隻手伸了過來,直接抓住了法海的禪杖。
法海定睛一看,竟是那個雖然不熟,但一看到就心生厭惡的人。
“哼!”法海一聲冷哼,不覺使出全力,要將眼前這個人一併打殺。
但這禪杖被莊衍抓住,他卻催動不了分毫,反而衍輕輕一推,那反倒回來打在法海腦袋上,一瞬間法海慘叫一聲,腦袋上面直接出現了一個大包。
“你這和尚殺心不小。”莊衍說着,抬手將那散發佛光的鉢盂攝入手中,然後當着法海的面捏的粉碎。
法海大怒:“那是貧僧化緣的家當!”
莊衍道:“要飯就是要飯,什麼化緣,給你這個。”
莊衍話音落下,一個缺了一角的瓷碗飛到法海眼前,法海一看,這瓷碗竟和街頭要飯乞丐的碗一模一樣。
“你敢如此羞辱貧僧!”法海更加暴怒,忍着頭上大包的劇痛就要和莊行拼命,但此時又一隻手伸了過來,直接將他給按住了。
法海怒氣衝衝回頭看去,但當他看清攔住自己的那人之後,火氣瞬間消了大半,“上師?”
如來看着法海道:“你凡惱太重,回去好生清修,不要再來摻和此事了。
法海聽到這話卻道:“上師之言小僧不敢苟同,這白素貞身爲妖怪卻與凡人成親,已然觸犯天法,破壞了人間秩序,我身爲佛門弟子,理當維護天法秩序。”
“說得好。”如來滿臉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可你打得過嗎?”
法海指着莊衍道:“他若不插手,這青白二妖絕非小僧的對手。”
如來笑道:“既然一時不敵,爲什麼不回去好生修行,等有了把握再來降妖?”
法海道:“維護天條秩序刻不容緩!"
如來不再勸他,只是拍了拍法海的肩膀道:“那你就去吧。”說完便退後了一步。
法海二話不說,手持禪杖直奔莊殺了過去,看也不看,只是吹了口氣,法海便直接飛了出去,一個眨眼間就飛到不知何處去了。
“哎呀。”李公甫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呼道:“莊伯,你還有這本領?難道你也是妖怪?”
許嬌容的巴掌直接拍在了李公甫後腦勺上,“你個頭啊?有這麼說長輩的嗎?”
李公甫反應過來,摸着腦袋΄嘿嘿一笑,然後看着莊衍道:“莊伯,你不會是神仙吧?”
莊衍笑而不答,只是抬手一翻,掌中仙光閃過,一柄長劍頓時出現在了莊衍手中,“我看你的佩刀被那和尚打碎了,這把‘混亂劍'就送給你了。”
“混亂劍?”李公甫看着眼前閃着寶光的神劍滿臉驚詫,“莊伯,這劍的名字爲何如此奇怪?”
莊衍道:“你以後就知道了,拿着吧。”
李公甫沒有去接,而是問道:“莊伯,這寶劍很貴重吧?上面還有寶光呢?”
莊行直接送到了李公甫手中,“不值錢,拿去用吧。”
李公甫愣了一下,旋即嘿笑道:“既然這麼說,那我可就收下了,多謝莊伯。”
與此同時,在那金山寺大雄寶殿下面,聚集着整個金山寺的大小僧人。
他們仰頭看着大雄寶殿的牌匾,臉上寫滿了驚駭,只因那牌匾上掛着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法海。
“法海禪師!”
“嘿,他怎麼掛匾上去了?”
“不知道啊,剛纔一陣大風吹過,我抬頭一看法海禪師就已經掛上去了。”
“不會吧?法海禪師這麼富態,怎麼會被風吹上去?”
此時金山寺的住持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也蒙了,回過神來後趕緊說道:“法海師弟,你快下來,此乃大雄寶殿匾額,不可無禮。”
法海到此時都是懵的,等聽到住持說話纔回過神來,於是趕緊施展法力,從牌匾上落了下來。
“法海師弟,你這是怎麼回事?”住持上前來問道。
法海想了想,合十說道:“住持,我本欲降伏那青白二妖,卻不想她們請了一個極其厲害的幫手,我方纔被掛在牌匾上就是此人所爲。
“哦。”住持點了點頭,然後朝法海說道:“師弟,我看你還是不要去插手此事了。”
“爲什麼?”法海道:“我等身爲佛門弟子,豈能坐視妖孽禍亂人間?”
住持看着法海道:“師弟,那青白二妖之事鬧得這麼大,至今杭州各大小神府都沒有任何反應,你急什麼呢?”
法海說起這事就來氣:“這些天庭正神喫着俸祿卻什麼事都不幹,妖怪在眼皮子底下作亂他們都不管,真是枉爲天官。”
住持目光死死地盯着法海,旋即問道:“你知道守株待兔嗎?”
法海道:“自然知曉,住持師兄爲何突然問起這個?”
住持問道:“那兔子爲什麼死?”
法海道:“只因那兔子直走直線不會轉彎,當然就會撞樹而死。”
住持眼睛裏閃爍着智慧的光芒,語重心長地道:“你現在懂了嗎?兔子不轉彎就會撞樹而死,人也一樣。這任何時候,都要學會轉彎啊,法海師弟。'
法海疑惑地道:“住持師兄,我有法力,可以直接把那樹撞爛!”
住持一臉崩潰,痛心疾首地道:“我說的是比喻!"
法海道:“師兄比喻不恰當。”
住持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梗死過去,過了半晌才一臉悲憤地指着頭頂牌匾道:“你還是掛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