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點點頭，“嗯，我媽來看看我。還有……”
“還有什麼？”
蘇沫盤桓在心底許久的話，終是咬脣說了出口，“阿晨，你昨晚，有沒有派人去找我媽？”
顧晨眉心蹙深，雖然蘇沫說的婉轉，並沒有直接說派人去劫殺或是陷害，可精明如顧晨，怎麼會沒有聽出蘇沫的話外音。
“你在懷疑什麼？”
顧晨的臉色冷了下來，蘇沫心裏一怔，她就知道，她只要問他這個問題，他鐵定會生氣甚至是發怒。
因爲，這說明，她不信任他，不僅如此，她還質疑他去殺害自己的親生母親。
“阿晨，我只是想問清楚。”
“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不會承認。”
蘇沫的心，微微鬆了口氣，“我就知道不是你。”
可是，盧海蘭那邊，說的言之鑿鑿的。
顧晨盯着她的小臉，面色清冷如冰，“怎麼，你不信任我？”
蘇沫連忙開口解釋道：“沒有沒有，我沒有不信任你。我只是在想……昨晚的人不是你，那傷害我媽的人，又是誰呢？”
顧晨眯了眯眸子，“小沫，你想聽我的心裏話嗎？”
“什麼？
”蘇沫疑惑的看着他。
顧晨淡淡開腔道：“我懷疑，根本沒有人去殺害你母親，是你母親自己編造的謊言。”
蘇沫一怔，“我媽怎麼會開這種玩笑？阿晨，就算不是你，你也不用這樣誣陷我媽媽。”
“到底是誰做的，誰知道。”
蘇沫咬脣，慍怒道：“這麼說，你是指我媽媽誣陷你？她弄傷自己誣陷你？”
顧晨冷冷蹙眉，幽邃目光定定瞧着她的小臉，一字一句道：“我想不出更合理的。小沫，你母親一直不希望我跟你在一起，甚至不希望，你能生下這兩個孩子。她現在希望你能從我身邊離開，就算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來污衊我，讓你懷疑我，不信任我，最後恨我，然後離開我。我想不出比這個更加合理的。”
蘇沫不信，“我媽她不是這樣的人！”
顧晨丟下筷子，周遭空氣冷凝，他的面色寡漠清淡，他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冷冷開口道：“小沫，是誰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談到你母親的話題，就必然會爭吵？如果二選一，沒有其他選項，你到底會選誰？”
蘇沫沉沫了許久，都沒有給出答覆，她吞嚥了口唾沫，啞聲道：“別再逼我了，好嗎？我求你們，別再逼我了！”
一面是盧海蘭苦口婆心的勸說她離開顧晨，一面是顧晨，逼着她做決定。
一個是親生母親，一個是此生至愛，她到底要怎麼選擇，纔是對的？
蘇沫
將臉，轉了過去，不再看他，微微閉上了眼，“如果這件事不是你做的，我會跟我媽說清楚的。”
顧晨攥緊了拳頭，冷笑一聲：“如果？你還是不信我？”
蘇沫驀地回眸，盯着顧晨的黑眸道：“我媽說容城墨逮到了你派去的人，那個人招供了。”
“你怎麼知道，這不是你母親和容城墨串通好的陰謀？”
蘇沫一時無言，微微垂下眸子，抱着自己的頭，無助的說了一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頭頂上方，那道清冷男聲，沉沉壓覆下來：“小沫，如果你真的信任我，就不會開口問我這件事，更加不會開口問了以後，還繼續質疑我。”
蘇沫心裏咯噔一下，心，沉入了谷底。
顧晨離開後，蘇沫獨自坐在病牀上，看着窗外。
盧海蘭的事情，將她弄的心煩意亂。
她已經分不清，到底該聽誰的，該信誰的。
真正到了這個時候，蘇沫才知道，原來從來都是二選一的問題，是她太天真，還以爲，可以化解。
如果跟着顧晨，就等於捨棄了母親，如果信任母親，那麼就等於離開了顧晨。
這件事，從來都是簡單而複雜的。
因爲，它從來都是個二選一的問題！
蘇沫深深呼吸着，看了一邊的手機一眼，想打電話給顧晨，說句道歉，可終究是，忍住了。
就算打電話了，她又能說什麼？
顧晨想聽的，根本不是那句道歉的話，他想知道的，不過是那個二選一的答案而已。
……
這一晚，蘇沫獨自待在醫院病房裏，顧晨沒有過來看過她。
蘇沫睡在病牀上，左等右等，也沒有顧晨的一個信息和電話。
他好像……真的生氣了。
蘇沫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涼了半截。
此時，已經是深夜十點。
看來，顧晨是不會回來了。
蘇沫咬脣，閉上眼睛，將眼眶中那麼酸楚，逼回去。
……
第二天早晨，蘇沫醒來的時候，還以爲會見到顧晨。
畢竟，那個人，從昨天吵架之後，就沒再出現過。
阿姨拎着早餐進來的時候，蘇沫聽到開門聲，心中一喜，連忙轉頭去看。
可看見是阿姨的時候，她的眼神，忽然落寞下來。
“阿姨，是你啊。”
她還以爲，是顧晨呢……
阿姨笑了笑，“我來給太太送早餐。”
蘇沫沒什麼心情，洗漱好後，喫了幾口早餐，卻沒有胃口了。
阿姨關心的說：“太太，你昨天就沒怎麼喫，早餐怎麼又沒喫幾口？”
“我沒什麼胃口，等我餓了再喫吧。”
“可這是先生親手做的早餐啊。”
蘇沫渾身一怔，“你說什麼？”
阿姨笑道：“今早先生起早做了早餐就去公司了，不過他吩咐我，讓我看着你，把這些早餐都喫光。先生說你昨天沒喫，今天要是再不喫，該傷身子了。”
蘇沫心裏一暖，“你……你是說真的？”
這些早餐，真的都是阿晨做的？
“我騙太太做什麼？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問先生。”
蘇沫耳根一燙，“打電話給他做什麼……”
可手，卻重新拿起了勺子，繼續喝着那粥。
原本覺得味同嚼蠟，可現在再喫的時候，卻覺得，這粥……怎麼會熬的這麼香？
阿姨偷偷笑着說：“原來我的手藝不如先生好呀，看太太喫的這麼香，那我下次告訴先生，以後太太每頓飯，都由先生來做，太太才肯喫。”
蘇沫小臉一紅，“阿姨，你胡說什麼？”
“這是事實，我沒胡說，不然，你怎麼剛纔不想喫，現在又喫了？”
蘇沫臉色爆紅。
喫完早餐後，又旁敲側擊的問了一聲阿姨，“阿姨，昨晚……先生有回新苑別墅嗎？”
阿姨蹙了蹙眉頭，“我昨晚回去的時候，屋子裏沒人，我餵了小飯桶就去睡了。半夜裏，也沒聽到什麼動靜，想必是在公司了。咦，昨晚先生沒來醫院看你嗎？”
蘇沫搖搖頭，喪氣的道：“我昨天惹他生氣了，他沒有過來。”
“原來是這樣，那太太你可得好好哄哄先生。先生今早趕回來，看來只是爲了給你做這頓早餐。不然他趕回來做什麼？”
蘇沫彎了彎脣角，“阿姨，他有沒有說別的？”
“這倒沒有。不過先生臉色不大好，想必昨晚在公司加班了。太太呀，你就好好哄哄他吧。這男人呀，都像個小孩，生氣了要人哄的。”
蘇沫也不確定他還會不會原諒她，昨天，她和他，所說的那些問題，都還存在，並非是哄哄的問題。
在盧海蘭這件事上，全部都是原則問題。躲避不了的。
蘇沫握着手機躊躇了半天，也沒決定好到底要不要給顧晨打電話過去。
顧晨派來照顧她的阿姨，倒是鼓勵她說：“太太，這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你就低個頭，認個錯，哄哄先生，也沒什麼的。先生呀，他一定會原諒你的。”
蘇沫抿脣，小手緊緊握着手機。
如果這件事，只是原諒不原諒這麼簡單的問題話，那就不會這麼複雜糾結了。
蘇沫深吸一口氣，終是拿起手機，撥出了顧晨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蘇沫蹙了蹙眉頭。
奇怪，大清早的剛上班，怎麼會沒有人接電話呢？
他的手機，被他丟去哪裏了？
她正以爲沒有人接，要掛電話時，電話卻接通了。
蘇沫心中一喜，“阿晨，你怎麼才接電話……？”
蘇沫的話還沒說完，她心中那抹既欣喜又緊張的心，還沒放平下去，電話裏，便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
“顧總在洗澡，有什麼事情，待會再打進來吧。”
蘇沫像是渾身上下被一盆冷水潑了個透。
顧晨在洗澡？
他昨晚沒回家，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那他，爲什麼又大清早跑回去給她做早餐？
難道，是因爲昨晚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覺得愧疚？
蘇沫咬脣，手握着手機，像是要將手機捏碎一般。
阿姨見她打完電話後，臉色慘白，有些狐疑的問：“太太，您怎麼了？是先生生氣了嗎？”
生氣？
現在應該是她生氣纔對！
顧晨昨晚究竟和誰在一起？做了什麼？
到了這個時候，蘇沫才發覺，她眼裏根本容不得一絲沙子，哪怕婚姻中，可能真的會有精神出軌亦或是身體出軌，可她發現，當她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根本沒辦法講這些所謂的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