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禾剛奇怪的回過頭去就看見一雙血淋淋的手一把抓住了她衣衫的前襟。一個仿若血池中爬出來的人正目眵欲裂的站在她的面前,鮮血模糊了他的臉面,蓬亂的頭髮散在額前,一雙充血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曉禾。
曉禾大驚之下猛的向後退去,並且伸出手來推在那人的肩膀上,“放開我!”
曉禾的動作似乎越發的刺激到了他,他突然伸出帶血的雙手掐住曉禾的下巴,口中的喘着粗氣,赫赫有聲。
“快,快把他拉開!”秋菊失聲的尖叫了起來。
周圍十幾個兵丁蜂擁而至,然而怕傷到曉禾也不敢太過於用力,只是拉着那人的手臂向外扯着。
然而那雙手卻仿若銅澆鐵鑄般緊緊的扣住曉禾的下巴,絲毫不肯放鬆,曉禾痛的輕呼出聲,眉頭緊鎖,下意識的抓住那人的手臂,並用腳狠狠的踢在那人的小腿處,見那人絲毫不爲所動,一時也發了狠,一把抱住那人的肩膀靠了過去,然後用膝蓋狠狠的頂了上去。
“恩”那人悶哼了一聲,身子不由得彎了下去,然而雙手卻沒有一點放鬆,拉着曉禾的頭髮就要倒下去,曉禾一急,一把拉住旁邊的柱子,那人被她一拉一下子就隨着她倒在迴廊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就那麼壓在曉禾的身上,曉禾被他拉着頭髮,痛的皺着眉頭,哼了一聲,然後睜大了眼睛狠狠的瞪着那個抓着她的男人。
彷彿是不堪忍受曉禾的注視,那人愣愣的看着她,面上的表情漸漸的變的柔和,手臂也漸漸的失去了力氣。
“曉曉”
“砰!”一根木棒當頭打來,一道血線自那人的頭頂緩緩的流了下來,漫過他的額頭,鼻樑,滑進他微張的嘴裏。
“呵”那人微微的苦笑了一聲,雙眼漫過了一絲苦澀的味道,雙手慢慢的滑下,越過曉禾雪白的脖子,捧住曉禾的雙肩,
“禾”
“噗!”一口鮮血從那人口中狂噴而出,灑在曉禾蒼白若雪的面頰上,然後只聽見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那人轟的一聲倒在地上,手中仍握着從曉禾身上撕下的半邊衣袖。
“一羣廢物!”秋菊走上前來,對着一羣兵丁大聲的咒罵,
“都愣着幹嗎?還不把這個該死的奴才拖下去!”
曉禾愣愣的站起身來,帶着一身的血腥氣息,看着那個被人拖下去的不知是生是死的男子,腦袋一片空白。
“曉禾?曉禾?你怎麼樣啊?嚇到了吧?”
秋菊急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曉禾緩緩的轉過頭去,愣愣的看着秋菊,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隨即輕輕的搖了搖頭,
“沒事的。”
話一出口,聲音卻是沙啞的。曉禾暗暗的想握緊拳頭,卻發現雙手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她緩緩的長吸了一口氣,似乎這樣就能把失去的力氣吸回來。旁邊的下人七手八腳的拖起地上那個不知是生是死的人,曉禾的大腦轟鳴的響起了一些她無法聽清楚的聲音,這種迷茫無頭緒的無力感深深的刺痛了她,幾乎比剛剛的恐懼更另她難受。
到底是什麼,遺漏了什麼?
“喂!你們過來!”秋菊伸手招過了幾個站在廊下的使女,吩咐道,
“你們帶着曉禾姑娘去下房找雲娘換身衣服。”然後轉過頭來對着曉禾,
“曉禾,你先隨着她們去梳洗一下,換身衣服,這個樣子去見夫人總是不妥當的。我先到夫人那裏去回話,回頭會有人去接你的。”
“恩。”曉禾點了點頭,然後就看着秋菊的身影匆忙的向園子的另一邊走去,低下頭來,腳下的那道血痕卻蜿蜒着直至外面的門房,不多時,一聲慘叫聲又再響徹整個園子。
“姑娘。”
旁邊的丫鬟小心的拽着曉禾的衣袖,曉禾垂眼去看她,是一個十三四歲大小的小丫頭,還不過自己的肩膀高,她身邊的幾個人,也都是一般樣子。
“姑娘,咱們走吧!”
“恩,好的。”曉禾點了點頭。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問我嗎?”小丫鬟有些驚訝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叫蓮初,在這裏大家都叫我小蓮。”
“哦,好名字。”曉禾聲音輕輕的,看着小姑娘笑盈盈的臉,又問道,“那剛纔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剛剛秋菊姐說過,我忘記了。”
小姑娘一下子就愣住了,咬着嘴脣,過了許久才緩緩的開口,
“姑娘是問鮑燭嗎?其實,其實他平時是個挺好的人,又有學問人又溫和,從河東來的舊人當中就屬他對我們這些晉陽宮的人最好,聽說他以前還是齊王的伴讀,是被五公子要過來的,他他人真的不錯,今天這樣一定是被人打的昏了頭,姑娘,姑娘千萬不要怪他。”
旁邊另一個小使女急忙的扯了扯蓮初的衣袖,蓮初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了太多了,連忙低下了頭,緊張的閉上了嘴。
曉禾沒有說什麼,心裏默默的重複着那人的名字,鮑燭,鮑燭
那人沙啞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曉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