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千代來說,追逐惡鬼的氣息已經成了本能,她顧不上渾身溼透,即刻啓程。她爬出沼澤,天空盤旋的?鴉發現了千代的存在。
“炎柱正與上弦之叄對戰!請儘快前去支援!”
?鴉展開雙翅爲千代帶路。
隨着接近,事發地點,血腥味愈發濃重,千代能看到黑暗中若隱若現的火光和兩道不斷糾纏戰到一處的身影。
在千代看清戰況的同時,受了傷還插不進戰鬥的炭治郎也看到了千代,在看到千代的瞬間,炭治郎的雙眼便因喜悅而亮起。
本以爲這處偏僻的地方很難叫到支援,沒想到千代小姐這麼迅速趕來了!
煉獄杏壽郎受了不輕的傷,隨着戰鬥的焦灼,人類之軀愈發跟不上可以隨時癒合的惡鬼。
上弦之叄是極其擅長格鬥的惡鬼,和其他惡鬼不同,猗窩座執着於變強,並且還會勸說有潛力的人類變成鬼。就在剛剛,他邀請了炎柱並被拒絕。
饒是如此, 猗窩座仍未用出全力。在他看來,柱代表着鬼殺隊戰力金字塔,但對於修煉了漫長歲月的鬼來說始終不夠格。
“真的不考慮成爲鬼嗎?成爲鬼就能擁有更多時間修煉,比現在的你要強得多!”猗窩座在戰鬥間隙說道。
千代隔着老遠便聽到這可惡的發言,偏偏還有一段距離才能接近戰鬥中的一人一鬼,她抓住次郎太刀的刀柄將其狠狠了出去。
千代大喊:“低頭!”
炭治郎:!!
次郎:“咿??!”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將大太刀當作標槍擲出去呢!
煉獄杏壽郎下意識低頭,大太刀在半空中筆直地飛過,狠狠貫穿猗窩座的肩膀將其釘在地上。
千代姍姍來遲,“煉獄先生,您沒事吧?”
煉獄杏壽郎的狀態算不上好, 他渾身上下都是對面惡鬼用蠻力留下的傷口,千代目測炎柱還斷了好幾根骨頭。
這位性格和善的炎柱爽朗一笑,“還可以戰鬥!您就是千代小姐吧?幫大忙了!”
傷成這樣,再不及時治療說不定會因爲大出血而死啊!
千代當機立斷,“戰什麼戰,接下來交給我吧,您必須要治療!”
“不行!”炎柱的態度很是堅決,“這鬼很強,你怕是對付不了。”
上弦之叄以蠻力見長,而千代一看就是四肢纖細的靈巧型選手,怎麼看都是被剋制的對象。
對話間,猗窩座拔掉了將他們住的大太刀,肩膀上的傷口癒合如初。令他有些困惑的是大太刀像是有意識般,在猗窩座隨手將其扔到一邊之前,刀劍詭異地從他手中跳開。
他饒有興趣地看着刀劍蹦蹦跳跳在千代手邊停下的詭異一幕。
“哎呀,那便一起戰鬥,別被我的武器傷到就行!”千代一把撈起次郎太刀。
戰鬥時刀劍無眼,大太刀又是大開大合的動作,沒幾下煉獄杏壽郎便被千代排擠出戰圈。
炎柱:…………………
“炭治郎少年,快幫煉獄先生處理傷口!先讓大出血停下來!”
千代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煉獄先生分明是靠着優秀的呼吸法硬撐,一旦鬆懈下來肩膀和腹部立刻流出大量血液。
猗窩座卻停了下來,他打量着千代,表情苦惱。
“是你啊......殺了童磨的劍士。”他若有所思,“鬼王下令要殺掉你,但我不喜歡對女性下手。”
千代橫起武器,“真是傲慢。按照你們上弦鬼內部排名,我殺掉了排名第二的童磨,排名第三的你憑什麼敢大放厥詞?”
提及童磨,猗窩座露出不加掩飾的嫌棄,“那個煩人的傢伙死了就死了,肯定是因爲輕敵被殺死的。”
猜的還挺準。
千代和猗窩座僵持着,後者抱起手臂,一副拒絕營業的模樣,“那我就等他包紮完再戰鬥。”
他指向炎柱。
“性別歧視?”千代無語道,“你消極怠工你老闆知道嗎?"
反正拖延時間對他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千代不介意和對方聊聊。
然而猗窩座卻看出來千代的想法,夜晚即將過去,他可惜地嘆道,“看來今天不是時候,下次我再好好會一會他......要好好養傷啊!”
這鬼的腦回路簡直不可理喻到極致!
千代追着對方砍了好幾刀,不僅全部被格擋,猗窩座還表現得興致缺缺。
千代氣笑了。
同時炭治郎那邊又大喊:“請振作一點!馬上......馬上就要天亮了!”
最可怕的大出血還是發生在了柱身上,就算如此柱仍然掙扎着要繼續戰鬥。
火大。千代再看向上弦之時,表情中帶上了不耐煩。
這傢伙,腦子裏充滿了對變強的追求,完全無法溝通啊。
地平線已經能看到些許微光,再要不了多久就將迎來白日,陽光之下鬼將無法生存。
猗窩座:“天要亮了,那麼下次見!”
千代呼喚道:“次郎。”
女孩子的嘴脣抿成一條直線,她看向猗窩座的表情說不上是憤怒,更像是在看人生線完全平行的不相幹人士。
固執的鬼。
接着,千代丟下了大太刀,她奔至炎柱身邊。
“不要放走他!”炎柱急切地喊道,“我的生命停止於此也沒有關係??”
“有關係!”千代打斷了他,“你的生命要更珍貴,別想着同歸於盡!”
她第一次與炎柱見面,卻斬釘截鐵地奪過了話語權。
在陽光散播大地之前,更先亮起的是追隨千代而來的光脈。
這一刻,千代的神態不太像是靈動的人類,當她看向煉獄杏壽郎時,後者被千代過於深邃的眼睛吸引,不由自主閉上了嘴巴。
“不要思考鬼的事,也不要停止呼吸......來,尋找最適合你的頻率。”千代說,她的眼中也跟着亮起了和光脈如出一轍的光芒。
她眼中的世界變得通透,清晰地看到煉獄杏壽郎身體每一處血管。
“現在,跟着我呼吸。”
千代的話語仿若擁有魔力,不只是炎柱,一邊的治郎也下意識跟隨千代呼吸起來。
身體的細胞隨着呼吸變得活躍,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但同時,身體也變得痛苦起來。
那是......通透境界?!
猗窩座大喫一驚,他夢寐以求的境界就這麼輕易地被千代傳遞給了同伴,他還記得即將到來的黎明,急急地要在離開前衝到千代那邊一探究竟。
千代又精細地操控起光脈,蟲若是使用得當也是對人有好處的。她阻止蟲對周圍的人類產生影響,只留下光脈在原地不斷對這片土地的生物提供生機。
甚至是對惡鬼也同樣奏了效。
當太陽從地平線的盡頭緩緩探頭,猗窩座驚喜地發現暴露在陽光下的皮膚竟沒有灼燒之感。
太好了!
猗窩座大笑起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我們繼續未盡的戰鬥吧!”
他迫不及待要和領悟了通透境界的對手一較高下了!
那還是如何的酣暢淋漓呢?太期待了!
炎柱下意識要站起,他的血在慢慢止住,而突如其來進入的通透境界又讓他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煉獄先生,想活下去的話就不要亂動哦。”千代的聲音猶如一盆冷水將他澆醒。
是了,眼下一切都是拜千代小姐所賜,當務之急是止住血纔是。
“放心,”千代放緩聲音,充滿信服力,“會有人解決一切………………會殺死鬼的。”
“天哪,那是次郎先生?”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炭治郎震驚的呢喃聲,因爲面朝戰場,少年將戰況盡收眼底。
一直以來,次郎都是千代的影子,在不少衆多鬼殺隊隊士眼中,次郎是最貼心的後勤,好脾氣的贊助者,又或者是醉醺醺的酒鬼。
但此時,那振千代從不離手的大太刀來到次郎手中,男人還是一身不着調的華麗花魁服,銀飾在陽光下隨着他的動作叮咚作響。
“放馬過來!”次郎大笑着,“現在可是白天!”
日間的平原嘛,是最適合大太刀作戰的場地了。終於不是束手束腳的夜間作戰,次郎舒展筋骨,甚至比猗窩座還要興奮。
當然,這其中千代的存在更是激發了這一點。
千代命令道:“次郎,爲我殺掉敵人!”
哈哈,主公的命令,必須要大幹一場!
次郎的臉頰因爲過於興奮而變得嫣紅,更襯得他妝容豔麗。
就這樣被命令,被使用,他打心底裏喜愛和千代一起的日子。
那胸口跳動的,膨脹的熱意,自然而然的欣喜.......是愛嗎?
刀尖輕盈地挑起,次郎砍下了上弦之叄的頭,他衣袖劃過優美的弧度,像是在跳舞一般。
鬼憑藉着強大的體質將頭再生出來,看向次郎的目光不再是輕視。
“很有趣啊,你這傢伙。”
“砍了頭還能活?”
次郎脣角勾起,他看向猗窩座時卻是一片冰冷,當對方的鬥氣砸在刀身上,次郎也悶哼一聲。
兩道人影兇悍地碰撞到一起,每一次碰撞都是最純粹的力量比拼。
次郎是刀劍,惡鬼的鬥氣非但不會讓他畏懼,反而加劇了刀劍的血性??在完成主公命令殺掉敵人前,受傷又算得上什麼呢?
次郎的傷口在增加,但他臉上是無動於衷,從輕傷到中傷,次郎又砍掉了一次惡鬼的腦袋。
“不賴嘛。”次郎的衣服破損,露出光裸結實的胸腹,這下徹底無法將他和女孩子搞混,“既然酒醒了,就繼續吧!”
一旁千代啓用光脈的緊急治療落下帷幕,光脈一點點消散的時候,次郎再次斬下猗窩座的頭顱。
陽光下,惡鬼失去了光脈的增益無以爲繼,沒來得及再生便在陽光下化爲灰燼。
到最後,惡鬼驚愕於自己打上頭被光脈麻痹掉了神經,忘記了太陽的存在,但也只能遺憾地變爲灰燼。
次郎拎着酒壺,敞着上半身悠然行至千代面前。他面頰紅潤,眼含笑意,身上還帶着可怕的戰意。
炎柱和炭治郎等人的情況已然穩定下來,他們看着次郎緩步行來,向千代俯首奉上大太刀。
“幸不辱命。”他笑嘆道,帶來撲面的血腥氣和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