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首演事件
胡叢笑打開車門就想下去追,可發現哪還有人影!他不由得愣住了,怎麼又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昨晚沒睡好,他出現了幻覺?當後面的車不斷地按着喇叭,他才反應過來綠燈了。他趕快踩了腳油門,繼續向前開。
他一路上總是會看向人行道,幾次差點出了事兒。可是再也沒有看到那個文玉娘,胡叢笑終於開到了家,覺得異常疲憊。脫了鞋後就一頭紮在牀上矇頭大睡,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胡叢笑迷迷糊糊的抓起電話:“洪爺,還早着呢,您就讓我再睡會兒。”說完這話,他本想着一定會聽到熟悉的罵聲,可半天電話那邊一聲沒有。咦!奇了,洪爺咋沒像往常一樣罵他?要是聽到電話那邊的大罵聲,他還能再睡一會兒,可沒了聲音反倒讓他睡不着了。
他從牀上爬起來,看了一眼電話,顯示的號碼是洪爺啊!
“啥事?您老咋不說話啊!我不睡了,不睡了。”
電話那邊突然掛機了,胡叢笑有點兒摸不着北,這是咋回事?氣到極致化作無聲了?算了還是趕快收拾收拾去劇場吧,別找不自在了!
010年月14日下午一點二十二分,東城小劇場。
胡叢笑停好了車,就向後臺的門走去。這一路,他無論是打電話還是發短信,張洪都沒回。他有點兒覺得不對勁了,匆匆上了樓來到導演的休息室。可敲了半天門,卻是沒人。他又趕快來到舞臺,發現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檢查,其他人還沒有到。
他只好坐在觀衆席上休息,給張洪發了短信說他到了劇場了。大概半小時之後其他人員才陸續來到,可張洪還是沒到。胡叢笑就去問副導演,張導怎麼還沒來?副導演說張導有事晚點來。胡叢笑很是疑惑,這不像張導的風格,並且沒人比他更清楚這部戲對張洪來說有多重要,什麼事會比這個更重要?
四點半大家一起喫飯時,張洪還是沒來。直到快開演了,胡叢笑有一種感覺今晚洪爺不會來了。他告訴自己不要分心,集中精神演好戲,不能出了差錯!
七點整,演出開始。
第一場《美人計》
戰國,
禮廢樂崩,楚王荒淫無道。大臣爲使王歡心,引一伶人爲王獻藝。王看中伶人之妻文氏,強納入後宮。殺其伶人,封文氏爲文夫人。
楚王愛文氏美色,寵之。一月後,文氏得知夫君已死,大悲。持金釵自盡。王大怒,毀其屍,棄於荒野。
十年後,一日。王宴樂中,見一歌伎,美若天仙。王大悅,問之:何人?答曰:文氏玉娘也。王不知有他,封爲文美人。
不日,美人與王歡愉後,以金釵刺王,王崩。斬美人頭於城門前,卻是木偶伶人。
是夜,一少年行於城下,收其木人首級於懷。望城門言之:吾乃伶人文氏之子,吳殤。今日父仇母恨得報也。
第二場《玉珠簾》
西晉,
騎督文大人有一女,名喚玉娘,年方十五,知書達理,嫺靜如花。女於三月踏青,偶遇寒門書生蕭義,彼此傾心,常於後庭牆下互訴衷情。無奈門第懸殊,蕭郎提親被拒。女贈金釵爲信,非君不嫁。
又是一秋,大人獲罪。株連九族,玉娘淪爲官奴,落入風塵。
三春後,蕭義薦舉爲官,位居三品。還鄉之日,尋之,不見玉娘,痛不欲生。三月後,忽聞玉香樓有一嬌娘,疑似玉娘。見之,確是故人。
蕭郎義重,擇吉日娶玉娘爲妻。金釵重現鬢旁,夫唱婦隨,恩愛如初。
這日,蕭母送蔘湯於玉娘,女喜,奉於夫君食之。郎飲後,一命嗚呼。蕭母聞之,大驚。不想,謀取女命,卻害兒郎。怒斥玉娘,索兒性命。女悲之,玉珠簾下,飲鴆而亡。
第三場《將軍令》
元,
邊關,商賈之女,文玉娘。聰慧貌美,善騎射。芳華二八,嫁於戍邊將軍穆蕭峯爲妻。將軍出徵,玉娘爲謀。三載寒暑,不棄不離。
元春,將軍奉旨回京。府內張燈結綵,玉娘初見,應接不暇。婢子見狀,竊笑。曰:村婦也。
半載後,將軍點兵南徵。玉娘送於十裏亭,倚亭遠望,落寞於心。
“自送別,心難捨,一點相思幾時絕?憑闌袖指楊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又是京華秋雨時,玉娘得知將軍凱旋迴朝。大喜,終日切切,乎喜乎憂。怎知道,將軍進宮面聖,封沐國公,賜婚阿蘭公主。
玉娘忽聞,猶如晴天霹靂。徘徊廊下,欲與夫君商量對策。哪成想,卻等來一紙休書。烈女子肝膽欲裂,怒斥薄情郎。憤恨下,拔下金釵,擲於將軍腳前。曰:情已盡,信何在?還你誓言!
女碰柱於廊下,玉殞。
蔣軍扶屍嚎啕,晚矣。
第四場《梅香兒》
民國,
落魄皇族納九爺,於地壇廟會巧遇八大衚衕名妓梅香兒。九爺見那梅香兒,桃面櫻脣,一見傾心,將傳家金釵贈於嬌娘。
這梅香兒,久於風塵,早無真心,卻也有一身俠骨。見九爺雖一襲布衣,卻氣度不凡,就知也是敗落門第。心生憐惜,取來十個銀元交與九爺,笑道:爺本不是凡人,小女子怎能此時落井下石?若爺不嫌棄,這金釵妾就先替爺保管。他日,爺博得前程,再回來取之,吾必當奉還。
八年戎馬,納九爺時任江西督軍,因心中一直念念不忘梅香兒,暗自潛回北平。再尋八大衚衕,卻早沒了梅香兒。四下暗訪後,在一處煙館查到下落。
九爺到時,只見煙霧繚繞的昏暗中,一蓬垢女子臥於榻上,形如枯槁,哪還有當年的風韻!九爺跪於榻前,淚流滿面,低聲道:“梅香兒,跟我回去吧!”
那女子卻笑道:“爺說笑了,這哪來的梅香兒?這是要誰同你回去?回不去了!這世間從來就沒有過梅香兒,只有湖南巡撫之女文玉娘!”
言罷,從懷中拿出金釵遞於九爺,道:“完璧歸趙。”
子夜,玉娘氣絕。
九爺將金釵戴在玉娘髮髻旁,默默無語,枯坐一夜。
次年,清明,湘江河畔。一戎裝男子久立碑前,墓誌雲:愛妻,文氏玉娘。
五十年後,一九六八年夏。
湘西,苗寨。
一個年輕男子坐在河邊,看着那湍流的河水,喃喃自語:“阿玉,你在哪裏?你可知道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劇終)
紫色的幕布徐徐拉上,胡叢笑站起身來面向觀衆席。他等着所有的演員上臺,謝幕。他也等着張洪的出現。
當大幕再次拉開的時候,臺上臺下依然沒有張洪的影子。接下來就是公演之後的酒會,作爲男主角的胡叢笑不得不參加。
華麗的宴會,悠揚的音樂,美食,美酒,美人,可這一切都讓胡叢笑覺得索然無味。當溫美蘭來到他的身旁時,胡叢笑正撥弄着杯中的橄欖。
“叢笑,累了嗎?”溫美蘭溫柔的問。
“張導出了什麼事?”胡叢笑沒有回答那帶着甜味的問候,直接了當的進入正題。
“嗯,我本來想等酒會結束了再告訴你,但看你整晚都魂不守舍的,還是現在告訴你吧。”
“說。”胡叢笑發現現在他很膩味溫美蘭的溫婉典雅,善解人意。
“你就這麼急?”溫美蘭的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了。
“你知道。”胡叢笑完全不理會。
“張老心臟病發作了,現在惠仁醫院裏。”
“謝謝!”胡叢笑並沒有看溫美蘭一眼,轉身奔出宴會廳。
二十分鐘後,胡叢笑到了惠仁醫院,來到詢問臺知道了張導在三樓0病房,就直奔上去。當他打開門時就看到身上插着各種管子,帶着氧氣面罩的張洪。
胡叢笑輕輕的坐在病牀前的椅子上,看着靠呼吸機喘氣的張洪。這一刻,他看到的不再是那個老當益壯的洪爺,而是個毫無生氣的垂暮老人。
“洪爺,今天首演很成功。”胡叢笑輕輕地說。
“他聽不到,他現在處於無意識狀態。”一個小護士出現在門口。
胡叢笑看了一眼進來查房的小護士淡淡的說:“他聽得到。”
“你!你是?胡。。。。”小護士看到胡叢笑的臉時,不由得一愣,隨後就是一臉驚訝,興奮地不知如何表達。
“我是胡叢笑,你在電影裏見過的那個演員。”他對於小護士的驚訝已經見怪不怪了。
“哇!真的是!真人比電影裏還帥啊!”小護士的眼睛都快掉下來了。
“是不是想要簽名?”胡叢笑溫和的說。
“嗯嗯,您真和善!”小護士崇拜的點着頭。
“那,籤哪?”胡叢笑看了看繼續看着他發呆的小護士。
“哦哦,這,就籤這兒。”小護士忙在記錄本子上翻了一頁空白的遞給胡叢笑。
“那個,那個能不能再幫我寫一句話?”小護士看着胡叢笑遞過來的本子並沒有接,她盯着那龍飛鳳舞的幾個字不好意的說:“就是,就是你在《那年夏日》裏說的那句:夏日總是短暫,但那一刻卻是我的永恆!”
“好,你叫何玲?”胡叢笑看了一眼小護士的胸牌。
“嗯,是,是!”小護士不好意的連忙說。
“何玲,別相信永恆,這世上沒有永恆!”胡叢笑在本子上又補上了那臺詞並遞給小護士。
“嗯?什麼?”小護士有點兒不知所措。
“沒什麼,別介意。何玲,能幫我個忙嗎?”胡叢笑笑了笑說道。
“我?好,好!您說!”小護士馬上從落寞中恢復成了驚喜。
“你幫我查查我這朋友是什麼時候被送到醫院的,是誰送他來的,還有當時他的狀況怎樣,在我來之前還有誰來看過他,好嗎?”
“好的,沒問題!”小護士開心的回答。
“對了,不要讓人知道是我問的這些好嗎?你能替我保密嗎?”胡叢笑向小護士故作神祕的眨了眨眼。
“好,好的!我一定!”小護士完全在雲彩上了,樂顛顛的跑了出去。
當小護士跑出門後,胡叢笑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的心裏有一種直覺,洪爺不會是簡單地心臟病發作了。
半個小時後,小護士何玲來了,她穿了便裝,做賊一樣偷偷溜了進來。
“你下班了?”胡叢笑看着她身上的便裝。
“嗯,我都打聽到了。”何玲壓低聲音神祕的說。
“哦?”胡叢笑也配合的壓低了聲音。
“張洪是今天下午14:分被送到醫院的,送他來的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帶着棒球帽,穿着黑色運動服,看不清長相。據當時我那師姐說,隱約看到那人左臉上好像有一道一寸長的疤痕,但不是很明顯。”
胡叢笑從何玲那知道了大概,張洪被送來的時候就昏迷了,送他來的那個男人在混亂中消失了。張洪確實是心臟病發作導致的昏迷,沒發現有其他問題。下午三點鐘的時候,溫美蘭到了醫院,辦了住院手續,二十分鐘後離開,再就沒有人來過了。
胡叢笑回憶了一下張洪的身邊不記得有一個臉上有一道疤痕的人,會是鄰居還是路人?應該不是,要是鄰居爲什麼悄無聲息的溜走呢?那就是說,張洪因着什麼事或是什麼人而心臟病突然發作了。那麼,那個送他來醫院的人也許就是當事人!因爲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在現場,所以消失了!
那個疤痕臉的男人到底是誰?從中午1:45分張洪打電話給他,到下午14:分被送到醫院,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