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陽毅的首次驅魔任務02
第四天起,小鎮裏開始湧進從附近逃難過來的村民。這些人全都包袱累累,拖兒帶母的舉家出逃,有些還拖着簡陋的板車,上面堆放着貧瘠的家當,或是乘坐着一臉驚恐不安的家人。
小鎮由此熱鬧了起來,從安靜蕭條變得喧鬧,旅店、酒館暴滿,藥劑店和醫館人來人往的人多如鬧市,小鎮似乎一夜之間就繁榮了起來。
但陽毅能覺察得出來,這種繁榮只是一種假象,更深沉真切的東西是表面下的動盪不安。各種恐懼心理在影響着裏斯特小鎮,使得它看似繁華,其實只不過是一座人越來越多的難民營。
來晚了找不到住處的村民就縮躲在房屋與房屋之間的空隙下,或是露宿街頭,一個個蓬頭垢面,貧窮一些的更是衣不遮體。
到得傍晚時分,因爲口角的爭端,或是物品金錢交易問題所暴發出來的爭吵,鬥毆已經發生了四到五起。因恐懼帶來的不信任、仇視、暴躁、絕望之類的情緒還在擴大,像傳染病一樣傳向整個小鎮,各類尖銳極端的問題變得越來越顯眼,小鎮隱隱約約像是埋藏了一顆活動炸彈,稍有外力擠壓就會爆炸摧毀整個原來還算得安靜的小鎮。
而這時,離陽毅遙望到的徵兆纔不過一天的時間!
隨着時間繼續的往後推移,這種情況只會越來越壞。堆在小鎮的人越來越多,人們消耗着又使生活必需的食物、生活物資、藥品越來越少,並且得不到及時補棄,恐慌、焦躁等情緒就會越擴越大,最終會形成分崩離析的局面。
難道這就是末日到來之前自己必須經歷的?
陽毅隱隱約約明白了阿爾達派自己出來歷練更深層的意思:他是在藉由小鎮發生的事情告訴自己,現在這個小鎮的經歷的事情即將是自己以後將會經歷到的。由於邪惡力量的入侵,自己生活的時空也將會面臨小鎮小遭遇的一切,並因此而動盪、坍塌、最終毀滅。
而在這個過程中,個人的力量,無論你有多強力,除非你能強大到排除入侵的來源,否則你也無能於力,只能看着事情惡化下去,讓所有的一切向你逐一呈現那你已經知道的可怕的結果。
越是知道結果,就越是在無能爲力的眼看着它發展下去,纔是越是感覺出這種絕望的可怕。
描述永遠沒有真實見到的生動,看着越來越動盪不安的小鎮,陽毅握緊了拳頭,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熟悉的城市在邪惡力量入侵下像這樣崩壞。它們甚至都不必真實的入侵到這裏,只需散播恐懼的力量,人類自己就用自己手的破壞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社會秩序。
社會秩序的崩塌還只不過是第一步,以後會越來越糟糕,直到萬劫不復!
同時又明白了阿爾達的另一層意思:學着,看着,並思考。用獲得的經驗教訓去挽救下一個悲劇的發生。
陽毅木然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不得不承認阿爾達的教育方法很管用。只有經歷切膚之痛,纔會有最深刻的認識。而這種認識過程,是如此的暴力,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叫人膽顫心寒!
因爲陽毅睜大了眼,拼命在記憶已經發生的,思考着將要發生的,並把它刻在腦裏。將來,這些都將是他在自己的時空用來對抗的寶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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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除了更多的難民流進來以外,陽毅還看到各類職業者。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什麼都有,包括像自己這樣的牧師,全身披掛着武器的戰鬥者,神祕而低調的巫師,他甚至還看到一個穿着暴露的女人領着一頭巨獅招搖而過。
這些人讓普通人退避三舍,背地裏把他們統稱作驅魔人、獵魔者,或是賞金獵人。他們到來的目地無一例外的都是來等待領取任務,從中賺取錢財。陽毅不知道自己該用怎麼樣的心情去看待他們,或者說在他心底深處,仍是期盼着有特警隊那樣的組織出現,因爲正義與公理而爲着人民而戰,不像這些人,沒有一個真正統一的目標,也並不團結,而是互相排斥着,互相競爭着,只爲了賺取那些可以讓自己過得更好的資本。
他們很淡漠,別人的生死,小鎮的生存與他們沒有關係。就算是這裏的人全死了,或是小鎮淪陷,從地圖上被抹去,他們也可以繼續出發前往下一個小鎮,在那裏重新尋找‘就業’機會。
從他們的臉上,陽毅真切的讀出了這些東西。這讓陽毅起初憤怒,覺得不公平着沒有天理,直到最後慢慢平靜,不得不接受這個悲哀的事實。
但或許他是穿越來的,心境沒有被這個世界的現實同化,心底深處還是拼命的想着扭轉小鎮命運的方法,目的不是錢財,也不是阿爾達的考驗,只是單純的想挽救些什麼。
陽毅的性格全方面的像朱山花,這個或許粗鄙不堪的沒文化女人用兩人相依相伴的生活教會了陽毅一件她自己沒覺出來很偉大,其實是非常了不得的東西:幫助他人的善念。一如她當初看到了孤苦的史家兄弟,流落待頭的徐泌峯和石磊,還有小盲女何芷,這個自顧都無暇的女人滿嘴髒話的咒罵着生活的無情,然後張開自己的單薄得可憐的羽翼,將他們覆蓋在其下。
在這方面陽毅就是朱山花的翻版,他絞盡腦汁想做點什麼,卻又發現不知道自己可以做點什麼。他想,這便是阿爾達出的考題裏最艱難的地方。
換了阿爾達,他會怎麼做?
自己並不是阿爾達,並不擁有他那一身強大的大神官級實力。
那麼,自己可以做什麼呢?
思考中,陽毅看到阿爾達口中描述的神殿戰隊自遠方出現。他們每個人都騎着高頭大馬,連馬帶人人都身披重甲,手中持着寒光凜冽的武器。遠遠行來的時候,莊嚴、肅穆,散發着強大的讓人信賴的氣息。
這就是這個時空的特警隊?
陽毅由衷的歡喜,儘管身爲神殿小通緝犯而不敢迎上去,陽毅還是躲在陰影裏用讚賞的眼光看着這一隊威武的神殿騎士。
結果,他們只是穿越小鎮而過。陽毅待他們走到近處時纔看清他們臉上的表情和那些職業者相差無幾,俱是冷漠,冷漠中又透着高傲,騎在大馬上俯視衆生,丟給惶恐出來迎接的鎮長一句不近人情的話:前方還有更危急的情況,我們要趕赴那裏。
然後,離開,和來的時候一樣莊嚴肅穆,聲勢浩蕩。不僅這樣,他們還無恥的捲走了小鎮本就剩餘不多的各類物資也許他們來小鎮的目的就是這個。
似乎小鎮的人並不是人命,前方城市裏那裏大人物才擁有這種寶貴東西。
陽毅又沉默了,總算明白阿爾達爲什麼會反出神殿。神權治下,沒有正義與公理,這樣的機構,難怪會被阿爾達視如視如敝屣。便是自己,從這一刻起也開始徹底輕視他們,如有半點想親近他們的想法,都是在給自己的母親臉上抹黑!,
現來,來援沒有,可怕的東西還在迫來。陽毅已經不再去想阿爾達想讓自己經歷的是什麼,而是吸了口氣,轉身重新踏進工會的大門。
工會里,不再是門可羅雀的模樣,裏面擠滿了各類職業者。任務牌上寫滿了各類任務,密密麻麻的像是堆滿了螞蟻,一眼看上去時讓人覺得煩躁噁心。
塞巴斯安正站在樓梯上,聲音透着一股長時間缺水乾渴的澀然,幹厲着聲音叫道:“安靜!都給我閉嘴!任務都寫在告示牌上,自己去領取。放心,該你們拿到的報酬一個銅板都不會少!我和鎮長會保證你們拿到每一分你們應該拿到的錢!”
派放任務的雀斑姑娘忙得一臉的大汗,接踵不睱的登記、派發,整個人焦頭料額。
縱然這樣,工會里還是亂得一團糟,桀驁不馴的職業者各自形成自己的小團體,散亂的各自爲政,滿臉防備的瞧着其它的團體。情況還不止這樣,他們互相之間因爲看不慣還有着磨擦,小鎮的氛圍並不是沒有影響他們,他們一樣的暴躁着,情緒在往失控的那個方面滑落,稍有不勁就有撥出武器拼殺的趨勢。
陽毅冷靜的離開混亂的中心,站到告示板那裏查看有沒有自己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但看來看去的,有些任務似乎自己好像可以接,心裏又拿不定主意該不該接。畢竟在這方面他還是全然的生手,從阿爾達那裏學到的東西都是理論,沒通過實踐無法做一獨檔一面。
便在這裏,陽毅在嘈雜的聲音裏聽到了幾個聲音:
“達庫魯村那個任務我想接。以我們的水平可以接下來。”
“達庫魯村?不就是你未婚妻以前生活的村子?”
“嗯。雖然她已經不在了,可當時我們戀愛的時候她的父親和母親對我很好,是真心的把我當自己的孩子看待。現在他們的村子有事,我想去幫一點忙。離開村子後我沒能帶上她再回去自己曾經生活的村莊,但能把她的遺物送回去,我想,這會讓她很高興。”
“好的。”說話那人似乎是在仔細察看任務說明,又道:“可是,我們缺一個牧師。這種工作沒有神職者做不下來。”
暗中觀察這三人,陽毅看出他們和其它的職業者有些不同。應該說是他們還保留着那人類守望相助的理念,能對自己死去的未婚妻的村莊念念不忘,還想着去幫一把的人能差到哪裏去?
縱觀整個工會房間,能值得與他們合作的就只有這個小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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