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羽塵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顏楚楚想不答應也不行,第二天一早,秋羽塵就帶着顏楚楚回秋家去了。
秋家明和穆佩蓉剛喫過早餐,聽說秋羽塵來了,都有些奇怪,更沒想到的是,秋羽塵居然是和顏楚楚一起來的。
秋家明看見秋羽塵和顏楚楚在一起,臉色馬上就變了,變得很難看,他死死地盯着秋羽塵和顏楚楚,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穆佩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坐在眼前的兩個人,冷笑道:“家明,你看看,你還擔心她出事呢,我看你該擔心她出去偷人纔是。”
秋羽塵立即問道:“你說誰呢?”
穆佩蓉道:“你心裏有數。”
秋家明好不易才讓自己平靜下來,道:“到底有什麼事。”
秋羽塵不屑地看了穆佩蓉一眼,轉而對秋家明道:“拿來。”
秋家明一怔:“什麼?”
秋羽塵冷冷地說道:“休書!”
“你……”秋家明霍然起身,氣道:“你,你,你憑什麼?”
“憑什麼?”秋羽塵緩緩起身,走到秋家明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心裏有數。”
秋家明雖然對顏楚楚已經沒什麼留戀了,可是,她畢竟是他明媒正娶,娶過門的妻子,是他秋家明的妻子,現在,卻帶着另一個男人來逼他寫休書?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秋家明憤然道:“我不會寫休書的!秋羽塵,我告訴你,她已經嫁給我了,就是我妻子,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不管是死是活,她都是我秋家明的女人,想帶她走?你想都別想!”
話音未落,冷不防秋羽塵突然拽住他的衣領,猛地一扯,將他推倒在桌上,撞得他頭都暈了,秋家明又急又怒:“秋羽塵,你,你好大的膽子,你,你敢打我,你,你反了嗎?”
“打你又怎麼樣?”秋羽塵森然道:“你再不寫,我就把你手給砍下來,我看你寫還是不寫!”
“你,你……”秋家明想推開秋羽塵,反而被他一拳打在臉頰上,疼得兩眼直冒金星,眼淚一下子就迸了出來,穆佩蓉這才緩過神來,撲過去,要拉開秋羽塵,又叫又罵:“你反了你,他是你大哥,你敢打他!”
“大哥?”秋羽塵回過頭,冰魄般的雙眸帶着一種殘酷的笑意:“那麼,你呢?”
穆佩蓉本來想說“是你大嫂”可是,看到秋羽塵那般陰戾兇狠的目光,那句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下意識地就放開了手,顫聲道:“不,不關我事,這是,這是他們兩夫妻之間的事,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是嗎?”秋羽塵慢慢地放開秋家明,轉而,一步、一步逼近穆佩蓉。
穆佩蓉心裏直髮顫:“你,你,你想幹什麼?你別過來……”慌亂之間,一腳踩空,就摔倒在地,當即失聲驚叫起來:“救命!救命啊!”
秋羽塵竟一點兒都不着急,慢悠悠地說道:“叫啊,你愛叫就叫個夠!大少奶奶!”
顏楚楚當然知道,不管穆佩蓉怎麼叫都不管用的,小洋樓離前院這麼遠,其他人是不會聽到的,至於林老實、林媽他們,就算聽到了,也不會理會穆佩蓉的,更何況,秋羽塵還有兩個手下在下面,就算真有人聽到了,又能怎麼樣呢?
穆佩蓉叫來幾聲,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竟怕得眼淚都流下來了:“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大不了,大不了,我,我走就是了,別,別以爲我稀罕當什麼秋家的大少奶奶,如果,如果當初不是,不是你媽她求我……”
“閉嘴!”秋羽塵一腳就踹了過去,狠狠地說道:“她不是我媽!”
穆佩蓉忙道:“秋夫人,秋夫人好了吧?不是她求我,我纔不嫁呢!”
“你不稀罕?”秋羽塵道:“你這大少奶奶,不是當得很帶勁兒嗎?”他說着,抓住穆佩蓉的衣襟,將她拉了起來,前前後後給了她七八個耳光,打得穆佩蓉的臉又紅又腫的,痛得穆佩蓉真殺豬般的亂叫。
顏楚楚在一旁看着,幾乎都笑出聲來,她平時總看見穆佩蓉動不動就打罵林媽他們一家,連小寶這麼小的一個孩子都不放過,現在看見穆佩蓉居然也被人打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倒真是覺得出了一口惡氣,恨不得把林媽他們也叫上來,讓他們看看穆佩蓉現在這個糗樣。
“你,你……”穆佩蓉全然不顧形象了,又哭又喊,嘶聲道:“秋羽塵,你,你,你敢打我……我怎麼說,也,也是你嫂子……”
“嫂子?”秋羽塵冷冷一笑,將她推開,道:“我打你不得,她可打得吧?”他說着,朝顏楚楚看去。
顏楚楚不由得一怔,連秋家明和穆佩蓉都愣住了,顯然不明白秋羽塵這話的意思。
秋羽塵慢悠悠地說道:“好歹我也叫他一聲哥,你呢,雖說是二房,不過也算是嫂子了……”
穆佩蓉氣不過,道:“我不是二房,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纔是二房,她纔是妾……”
秋羽塵臉一沉:“你說什麼?”
穆佩蓉隱隱地,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可又不肯承認顏楚楚纔是大房,只得硬着頭皮說道:“這是我嫁進秋家之前,秋家老爺和夫人答應的……”
“答應什麼?”秋羽塵上前一步,逼近穆佩蓉,穆佩蓉生怕秋羽塵又再打她,趕緊捂着臉,氣道:“這又不是我說的,秋家上上下下,誰不知道。”
秋羽塵面無表情地說道:“是嗎?那我怎麼不知道?我只知道,秋家的大少奶奶姓顏,而你……你是什麼時候嫁進秋家的?”
穆佩蓉記得自己嫁進秋家的時候,秋羽塵的確沒有回來,於是道:“九月二十!”
秋羽塵道:“那麼,先進門爲大,這個規矩,你不會不懂吧?誰先進門,誰就是大少奶奶,誰進門遲,誰就是姨奶奶,那麼,大少奶奶教訓一下姨奶奶,是不是很正常的呢?”
穆佩蓉又氣又怕,衝着顏楚楚說道:“顏楚楚,你敢打我……”
話沒說完,秋羽塵“啪”地就打了過去:“你一個姨奶奶,敢叫少奶奶的名字?”
“我,我……”穆佩蓉心裏那個恨 ,可又無可奈何,只氣得直咬牙:“我,我纔是少奶奶。”
“你是少奶奶?誰能證明?”秋羽塵顯然不信。
穆佩蓉朝秋家明一指:“他!你大哥秋家明可以證明!”
“是嗎?”秋羽塵轉而問秋家明,道:“是不是這樣?”
秋家明哪裏敢說?他不怕再被秋羽塵打嗎?趕緊搖頭:“沒有,不,不是……當然,當然楚楚是少奶奶,她,她是姨奶奶……”
秋羽塵劍眉輕揚,問道:“聽到沒有,姨奶奶!”
穆佩蓉慌了神了,噗通一聲就跪在顏楚楚面前,哭道:“少奶奶,我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怪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敢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伺候大少奶奶您的……”
顏楚楚不覺有些厭惡,猛地後退了兩步,沒有理會穆佩蓉。
秋羽塵坐了下來,斯條慢理地說道:“要道歉,也不會倒杯茶,真是沒誠意。”
穆佩蓉慌忙起身,扶顏楚楚坐下,道:“少奶奶,您坐,我去倒茶,我給您倒茶去!”
倒茶?顏楚楚纔不稀罕喝她倒的茶呢。
穆佩蓉很快把茶端過來了,有些討好地笑着,端到顏楚楚面前:“少奶奶,請用茶。”
顏楚楚柳眉微蹙,一看到這情景,她就不由得想起穆佩蓉平日裏如何刁難林媽,有時候嫌林媽做的菜不好喫,生氣起來,把整盤子的菜都扣在林媽頭上,弄得林媽一頭一臉都是。還有,前幾兩日,穆佩蓉知道她父親顏坤、顏夫人死訊之時,說的那些風涼話,顏楚楚一想着,心裏就來氣,順手將這一杯茶都潑在穆佩蓉臉上,大聲地說道:“這麼冷,怎麼喝呀!”
秋羽塵忍不住“嘿”的笑出聲來,穆佩蓉那表情,別提有多難看了,可秋羽塵在一旁看着,她又不敢發作,只得強忍着怒氣,道:“好,少奶奶這麼說,那,我再去倒一杯就是了!”
轉身再去倒茶,在心裏卻不知道咒罵了多少遍,才勉勉強強堆出一個笑容,又給顏楚楚倒了一杯茶過去:“少奶奶,請用茶!”
茶是不涼了,可是很燙。
顏楚楚生氣了,將茶杯重重一放:“你故意的是不是?不是涼了,就是燙了,讓你倒杯茶都不會。”
穆佩蓉氣得渾身直髮抖,秋羽塵搶身上前,呵斥道:“你還真是笨,讓你倒杯茶也不會,真不知道你這個姨奶奶平時是怎麼伺候大少爺和大少奶奶的,茶都不會倒,我看你是欠罰了!”
穆佩蓉又氣又恨:“你們,你們別太過分了,我,我,我不會饒過你們的……”
“哦?”秋羽塵抱肘,曬笑道:“你待如何?是不是準備回去告訴你那個當副市長的父親大人?”
秋家明趕緊說道:“羽塵,我知道你不怕,你是省長大人的女婿,副市長能把你怎麼樣?他當然不敢得罪你了!”秋家明這話好像是對秋羽塵說的,卻是說給穆佩蓉聽的,穆佩蓉氣不過,大聲地說道:“省長又怎麼着……我纔不管!”她說着,推了秋家明一把,罵道:“你死人啊,人家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還說這樣的話!”
秋羽塵只是冷笑,也不答話。
秋家明朝顏楚楚看了一眼,又對秋羽塵說道:“羽塵,你大概,也不想驚動省長大人吧?”
秋羽塵道:“這是我的事,不用大哥你替我操心。”
秋家明自討了個沒趣,訕訕地說道:“大哥這也是爲了你好,若是事情鬧得太大,大家面子上都不好過,我想,省長大人也會不高興的。”
穆佩蓉冷笑:“還怕事情鬧大,舞會那件事,鬧得還不夠大嗎?”
秋家明臉色一變,瞪了穆佩蓉一眼:“你,你胡說什麼!閉嘴!”
穆佩蓉氣壞了:“你敢叫我閉嘴!怎麼,你以爲,他們兩個,是來給你撐腰的!現在,有人上門來,搶你老婆了,你還幫着他們來教訓我了?”
秋羽塵索性坐了下來,道:“吵吧,慢慢吵,不急!不過別忘了,寫休書。”
秋家明氣道:“我若是不寫呢?”
秋羽塵道:“不寫?”他冷冷一笑:“那你以後就別想再寫字了!”
秋家明咬了咬牙:“秋羽塵,你別太過分了,這件事,要是讓省長大人知道了,對你沒半點兒好處,你難道,要爲了這一個女人,自毀前程!”
秋羽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秋家明,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他說着,立即拔出腰間的配槍,指着秋家明,道:“你寫還是不寫!”
秋家明倒吸一口冷氣:“好,好……我寫,我寫……”
被槍指着,還不寫?他可不想真的爲了這事,少一隻手什麼的。
秋家明趕緊跑去書房,三兩下就把休書寫好了,遞給秋羽塵,道:“這樣,這樣總可以了吧?”
秋羽塵看了看,把休書遞給顏楚楚。
顏楚楚猶豫了片刻,接了過來,看着秋羽塵和秋家明,心裏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終於可以離開這裏,可以擺脫這一切了?
還是……還是還有什麼,讓她自己捨不得,放不下的。
應該,沒有了吧。
可是,離開秋家之後,她能去哪裏呢?
回家?她已經無家可歸了!
難道,她真要跟着秋羽塵,回警局去,跟他在一起?
可是,這個男人,也不是屬於她的,他很快就要成爲別人的丈夫了。
顏楚楚緊緊地捏着那封休書,只是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