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盈冷冷一笑,慢悠悠地開口:“失去了便失去了,本宮身邊有這麼多能人護衛,重新再找一個便是,又不是非他不可。”她不以爲然,做出一副絲毫不在乎於鳳城性命的樣子,只是心裏在想,她可捨不得殺於鳳城。
於鳳城的確衷心和厲害,做她的護衛還大材小用了,她說要亂棍打死,也不過是做給立春而看。
立春剛纔殘忍的拒絕於鳳城,也不原諒於鳳城,做出一副今天非要擇婿的樣子,她便只好再添油加醋,促使一下這兩個人都表明自己的心意,深知對方的重要。
反正她有把握,今天的事一定是喜事,只是爲了不露出馬腳,她才一幅殘忍無情樣。
立春望着魏雪盈無動於衷的樣子,竟然傻了,沒有說話,明眸黯淡無光,臉色也極其慘白。
“立春,你是在乎我的?對嗎?”於鳳城目露驚喜的望着立春,柔了嗓音,眼裏帶着沒有再多加隱藏的愛意。
立春愣了愣,望着於鳳城,覺得整個人的胸口憋悶得幾欲炸開,她點點頭,可是又搖搖頭,面容哀傷慘淡 ,淚水氾濫成災。
“愣着做什麼!快執行。”魏雪盈怒聲吼道兩個站在於鳳城身後的太監,要兩個太監快點執行。
兩個太監聽到魏雪盈的話,自然不敢在遲疑,高高的舉着棍子,便朝着於鳳城的身上而去。
棍子落在於鳳城的身上,他沒有吭聲,雖然很疼,但他只是悶哼着,面色鎮定無瀾,目光緊鎖着立春,定定回視着她那迷茫和無措的眼神。
真好,他從她的眼裏看到了關心,也看到了心疼,還有不再躲避的愛意。
雖然身上很疼,可他覺得此刻的心裏一點都不疼,還很滿足,至少他看到了她的心裏有他,她並沒有忘記他的存在,只是已經不願意去承認而已。
棍子一棒又一棒的落在於鳳城的身上,在安靜的宴席裏非常刺耳,而衆人都遠遠的站在一旁,誰也沒有多言一句,全都圍觀着。
魏雪盈淡淡瞥了於鳳城一眼,目光又有意無意的望着立春,在於鳳城捱打的期間,她的目光就在兩人之間遊蕩,時刻觀察着兩人的一舉一動。
真是奇怪,這個立春,真是夠忍得住,這個時候了還沒有發飆,也沒有過激反應,安靜的實在令她都開始急切不安。
難道說,立春當真不愛於鳳城了?
可是這....
.魏雪盈長眉斜挑,眸光似刃的盯着於鳳城,口氣就猶如寒冰凍結:“你們兩個打重一點,不知好歹的人打死了也是活該。”應該是火候不夠,所以他讓兩個太監用力,她就不相信,立春當真不爲所動。
心愛的人被打,隨時都會喪失性命,立春一定會穩不住。
兩個太監聞言魏雪盈的話,再度加大力氣,當真是將於鳳城朝死裏打。
於鳳城的的背上很快就是是一道道棍痕,伴隨着血跡以及被打爛的皮膚,而棍子上沾染的血跡一滴滴的掉在地上,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起先,於鳳城還可以熬得住,可是棍子不留情,很快他的身軀便佝僂起來,原本是跪着,整個人都快要趴在地上了。
立春心痛難忍,此刻,她真的再也忍不住,她立即從地上起身,奔赴於鳳城,一邊哭泣一邊哽咽道:“別打了,都別打了,再打,他就得死了。”她伸出手去推開兩個太監,誠惶誠恐的搖搖頭,那樣子看似痛不欲生。
魏雪盈望着這一幕,她偷偷一笑。
幸好立春站出來阻止了,否則忍不住的人便是她,因爲她清楚,再這樣打下去,於鳳城就真的會死。
由此可見,立春的心裏有於鳳城,於鳳城的心裏也有立春,這兩個有情人終於肯坦白一切,坦誠相待彼此的感情。
“皇後孃娘,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奴婢求求你了。”立春跪在於鳳城的身邊,朝着魏雪盈磕頭,並哭泣着求情,那樣子着實很傷心難過。
魏雪盈耐下心頭激動,冷聲問道:“立春,你可知你是在違背本宮的命令?”她的話暗藏鋒利,眼裏升騰起熾烈火光,讓人以爲她是因爲立春阻止兩個太監繼續責打於鳳城而生氣。
立春沒有回話,她只是默默的哭泣,她的淚水肆無忌憚的流淌,她很痛,而那種痛,就如滲入血液,深入骨肉一般的抽疼,甚至比刀割皮膚還要更難忍,因爲她愛於鳳城,所以他受苦,她的心一樣苦,他疼,她也一樣疼。
“皇後孃娘,你別責怪立春,都是屬下的錯,屬下願意一人承擔,還請皇後孃娘收回成命,別讓立春嫁給她不喜愛的人。這樣,她會一輩子痛苦不堪的。”於鳳城怒氣支撐起身子,望着魏雪盈不亢不卑說道,瘦削的背影似隱約透着一股孤涼。
魏雪盈冷冷勾脣,深眸中並未動容,怒火再次燃起的道:“本宮收回成命,那誰去娶她?難道讓立春孤獨一輩子,到死都沒有一個親近的人陪在身邊?”
於鳳城剎時驚駭一震,眼光有些飄忽,迷濛地微閉,似耐不住要昏厥過去。
對啊!收回成命後,那立春怎麼辦呢?
這輩子難道都要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過?一直在魏雪盈的身邊做個宮女?直到臨死了,身邊沒有親近的人,就連能夠送終的子女也沒有。
他不知道,他迷茫了。
魏雪盈望着於鳳城那茫然無措的樣子,真是有恨鐵不成鋼的心情,平時於鳳城算是聰明瞭,可到關鍵時刻,這個榆木疙瘩還不開竅。
都到了這種地步,他竟然還轉不過彎來,那他今日跑到這裏來大吵大鬧就是愚蠢,沒有想好自己的目地就站出來莽撞一番,她都佩服這個大白癡。
“皇後孃娘,立春不嫁人,立春就待在你的身邊一輩子,求你了,皇後孃娘。”立春痛心疾首的繼續磕頭,求饒着魏雪盈能夠就此放過他們,不再進行擇婿,也不再追擊於鳳城。
因爲她沒有心力再去承受這一切,接受這一切所帶來的痛楚。
魏雪盈望着楚楚可憐、痛楚萬分求着她的立春,她深深呼吸,極力隱忍着要說出事實的想法,冷冷望着於鳳城,殺意驟現:“於鳳城,本宮問你,你對立春是何感情?今日跑出來爲了表達你的心意,但是你的心意就是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