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笑而不語,我那眼睛好不好的落在他的領口處,看見他的鎖骨,覺得好看異常,竟然怯怯的伸手去摸,剛摸了有兩下,就聽見東離淡淡的聲音傳過來,“你手是閒得難受麼?”
“哪有?”我急急的反駁他,手上的動作還是沒停,“我覺得,你長得好看,哪哪都好看。”
東離步子停了一下,垂眸看我,我把頭靠在他的肩際,這樣才深深覺得我對他的喜歡有存在感,他像是要說什麼,可是終究還是沒說,這讓我心裏很忐忑。
接着是他踢開,房門的動作,我想着,他這是要把我送回房中,但我等了許久他的步子都沒有再動,這,讓我很好奇。
更爲好奇的是,司祿星君也在院中,他開口說道:“東離,你知當初我那麼對華楚是有苦衷的。”
東離點了點頭,又看看懷中的我,這很是讓我一頭霧水,我攀着東離的肩,側過頭去,看着司祿星君孤寂的身影站在灰濛濛的夜色之中,跟着他來的還有一位,是陶鏡。
我不喜歡她,所以我把腦袋又狠狠的扎進了東離的懷中。
“東離,她是帝君未來的帝妃,你這樣……”陶鏡定然是在斟酌着什麼詞兒,斟酌了許久之後才說道,“三界之中傳出去,天族的臉面……”
“這是我的事,我自己自然會操心。”我簡直愛死東離冷冰冰的回絕陶鏡的神情,不由得腦袋又往他懷中窩了窩。
“東離……”陶鏡的身子已然飄過來,那股濃郁的香氣簡直要把我燻暈了,我揉揉鼻子,萬分希望東離能速速的把她打發走,她若是在便會讓我不由得自卑起來,我若是自卑就恨不能趕緊逃離九重天。
“東離,你明明去魔羅之域看過的,你明明親口聽魔羅之域的尊主說,華楚已經不在了,可你爲何……”
“陶鏡,我與你認識有多少年?”東離看看懷中的我,才又看向她。
陶鏡的神情我懶得偏過頭去看,但她的聲音能響在耳朵裏,“你過萬歲時,因出逃到靈山,半路遇見兇虎,我救了你。”
“可你爲什麼問我這個?你是想把攆我走麼?”陶鏡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東離……”
東離淡淡的接着她的話:“我從未想把你攆走,你來九重天時我也和你說得清楚,你想要的東西,我給不得。”
“但是,華楚……她已經不在了,你爲何偏偏……”
東離沒有答話,繞過她的身子,走到司祿星君面前,站了許久才說道:“司祿,我當初和你說過,讓雲曦輕信你,有很多的辦法,不獨獨是要剜她心,可你,沒有聽。”
我耳朵趕忙豎起來,這是我從前從未聽到過的解釋,似乎聽着東離的話裏,司祿星君也是有着很大的隱情,我正揪着小心肝兒,就聽東離淡淡的又說道:“一個男人再如何的沒有能耐,也不會把自己的女人推出去。”
我鼻尖兒一酸,覺得東離說得實在是有道理。
司祿星君應當是苦笑了一聲:“東離,那是從前……如今,你懷裏抱着的這位,我與你公平競爭。”
我一汗顏,死死的把腦袋抵在東離的胸口,東離應道:“好。只要她願意跟你走。”
說完,東離便又邁開步子,我隱隱覺得東離有些生氣,因爲他步子不但急而且胸口起伏的節奏也比方纔快了很多。
陶鏡還在堅持的喊着東離的名字,我覺得東離很是無情,因爲他連頭都沒有回,我倏然想想了一樁舊事來,那時在天河,我找雲曦解氣之時曾經被他困在他的殿裏,那時我明明記得那個女婢的頭頭明月曾經說,讓我不要誤會,說東離明明早有心上人的,這個心上人不是陶鏡,那會是誰呢?
東離沒有給我更多的想的時間,進了我的房,繞過花廳,他將我放在牀上,然後就那樣一直看着我,八重天的月色越來越淡,屋中只能略爲清晰的看着他的輪廓,再多的便看不清了。
這種情境,我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
東離卻在靜默許久之後說道:“魔族說,華楚已經死了……”
我沒有吭聲,我之前是想告訴她我就是華楚的,可今日司祿星君的到訪讓我隱約覺得,我還是先不要說的好,我不是妄圖去原諒司祿星君,只是覺得九重天上仙家之地,又在天魔征戰的混亂之時,太多的東西我不曉得,我不知道貿貿然的告訴東離會是個什麼結果,而此時我那撿來的叔祖父沒有在浮雲殿,我更加不曉得父君當初在三界之內說我死了,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思。
論起兩方戰事,那不是兒戲。
沉默便是此時,我最應當做的事。
“她給我留了一個女兒,此時還在我的殿中。”東離說到此處時,輕輕的把錦被往我身上拉了拉,又把我散落在枕上的頭髮理順,“我答應過她,不會再娶。”
我皺了皺眉,我不知道他口中的這個“她”是瓊光,還說的是我,但我印象中,從未如此要求過他,倒是他之前總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不會給瓊光找後孃。
東離自己不知道想起什麼來,輕輕的笑了一下,而後才說道:“生辰宴上,你給我的笑容,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他的手落在我的腮上,一下一下的劃着,讓我覺得心都被他劃得動了起來,我仰着頭問他:“你有多愛她?”
其實,我是在無聊的試探着他到底有多愛我,在我做了那麼多不討人喜歡的事情之後,他還會不會喜歡我?
他看着我許久之後才說道:“我不知道我有多愛她。”
我想,這句話很傷我,我只好緊緊的咬着下脣,不知道接下來要再怎麼問他纔好,倒是他,看似淡淡的說道:“我經常問我自己,爲什麼會喜歡她,我與她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數,遇到了,讓我有什麼辦法?”
我久久不能言語,他指尖兒從我的腮邊劃到了脣上,繼續說着:“她從來不會主動來吻我,也不會纏着我,你能做得出與她一般的事來,說出類似的話,擺出一樣的神情……呵,”東離又苦笑了一聲,“但,你終歸不是她。”
我仔細想想東離的話,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我之前曾經想過要爲他殉情,但若讓我說出來,我不知道到底愛他哪一點,到底有多瞭解他。
碧落那一面之緣,若說道蝕骨的愛,到底還是太單薄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