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情緒穩定，風淺就轉身離開，順便帶上了門。
帝昭看着緊閉的門，發了會呆，慢吞吞轉過身，從桌面上抱了一件白衣。
少年抬腳走到屏風那邊，踮腳把白衣掛在上面。
浴桶裏的熱水正冒着淡淡的熱氣。
帝昭低下頭，抬手解下身上破舊的亞麻色衣裳。
他把它掛在屏風另一側。
少年身形瘦弱，膚色白皙，墨髮披散在身後。
帝昭指尖扶着浴桶邊緣，慢吞吞抬腳進去，把身體沒入水裏。
墨髮被水浸溼，像海藻般。
泡了會，他才慢吞吞清洗。
夜已深。
清冷的月光逐漸變淡，少年從浴桶裏起身，擦乾年輕漂亮的軀體後，換上了那件嶄新的白衣。
雪白的色彩，是和對方身上一樣的顏色。
帝昭低下頭，慢條斯理把裏外的繫帶一一繫好。
他擦了擦溼了的墨髮，半乾後，就坐在桌邊，一動不動的，等着溼漉漉的髮絲晾乾。
不知道坐了多久。
窗外似乎有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亮，一瞬間視野昏暗，短暫的黑暗沒有持續多久，烏雲散去，月亮釋放的月華似乎更加灼灼璀璨。
少年雋秀的眉微蹙，抬手捂住了胸口。
帝昭漆黑的眸裏似浸着水光。
他有些難受。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少年手臂輕抬，壓在桌面上，額角已經滲出了細汗。
他閉着眼睛，五臟六腑似扭曲變形般的疼痛。
再次睜開時，漆黑的瞳眸被漂亮的酒紅色取代。
像一顆暗夜妖冶的紅寶石，透着誘人的鮮紅色澤。
如血液般，又晶瑩剔透夢幻得不真實。
長長的墨髮，在月華洗禮下，從髮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漂亮的銀色，一直蔓延至髮尾。
漂亮的銀髮披散在身後，幾縷垂落肩頭。
少年的眉依舊蹙着，神情痛苦。
他指尖抓着桌角，很用力，骨節泛着白色。
在漂亮的銀髮間，隱隱有兩隻毛茸茸的耳朵，似淹沒在了銀髮之中，不細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沒過多久，少年的身體也有了變化。
合身的白衣逐漸不堪重負，撕拉一聲，被壓迫撕開。
少年原本瘦弱矮小的身軀，逐漸變化。
最後呈現出來的是年輕男子的身體。
他腹上的肌理分明，人魚線漂亮，肩線的線條好似大自然最完美的傑作。
每一處肌膚都像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藝術品。
白衣被撐破，小少年似乎一夜之間長大。
長開後的容顏，配合着那雙酒紅雙瞳，和及膝的銀髮，像精靈，又像與黑暗交融的天使。
這樣的變化之後，痛苦也隨之消失。
帝昭垂眸，微微彎腰把撐碎的白衣撿起，銀髮垂落，鋪散在了地面上。
他動作頓了頓，看了看自己的銀髮。
伸手抓起了一捧，銀髮安靜躺在手心，近乎透明的色彩，似乎要與手心的白皙融爲一體。
帝昭微愣。
他也不明白自己的變化。
他是誰，又來自哪裏？
他只知道，他叫帝昭，此外皆是空白。
會被……當成怪物麼？
他有些害怕，手指收緊，把銀髮握在手心。
紅眸銀髮，是異類。
身體也會有變化。
如果她知道的話……帝昭抿了抿脣，他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