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頌宜早早就結束了工作,坐在一邊撐着頭等謝行繹下班,有了身邊人的催促,謝行繹不得不整理了一下工作情況,將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暫時推到晚上。
祕書處照常六點下班,兩人走出去時辦公區依舊坐滿了人,那條長長的通道好像紅毯現場,本以爲一路出去會受到不少注視,但出乎意料,居然沒有一個人抬頭。
周頌宜有些驚訝,等走到電梯廳,她忍不住誇讚,連腳步都歡快不少:“你們公司員工真厲害,一點也不八卦,太有職業素養了。”
此時此刻,她全然沒有猜到集團論壇有關自己的帖子都已經蓋了好幾百層樓。
她只是覺得,今天來君悅辦公的體驗是真不錯,沒人會進來打擾,何成濟也很關照自己,需要什麼他總能第一時間察覺,然後體貼地獻上關懷。
謝行繹辦公室的咖啡豆偏苦,她只是喝了一口,僅僅皺皺眉,何成濟就立馬找人送來了新品種,拿到後迅速給她磨了一杯新的,還面不改色地替她跑前跑後。
身爲謝行繹特助,他的工作居然這麼瑣碎。
周頌宜抬頭望着謝行繹,決定替何成濟說說好話, 她把上午這事繪聲繪色地同謝行繹描述了一遍,最後點評:“何助理真的太讓我驚訝了,我以前對他瞭解不深,也不知道他居然這麼體貼,這麼細心。”
“嗯,確實。”
確實挺讓人驚訝的。
想到何成濟發給自己的那條帖子,謝行繹心情舒暢,他本來就在盤算,該在年終獎裏加一個什麼項目,才能順理成章,又不過分扎眼地給何成濟加薪。
眼下看來,正是個好時機。
電梯門開,他伸手擋住感應門,等周頌宜進去才悠悠開口:“何成濟今年的業務能力突出,咖啡豆選得也不錯,今年的年終獎應該能提兩層。
就因爲選咖啡豆的技術高超就要加工資,君悅升職加薪這麼草率的嗎?
周頌宜不可思議地望着謝行繹,但滿腔的質疑在對上那認真且篤定的眼神後消失殆盡。
她沉默幾秒後豎起大拇指:“謝總您簡直就是中國好老闆,吾輩楷模,打工人的福音,君悅救世主。
她自愧不如。
一大串頭銜不要錢似的哐啷砸來,謝行繹心安理得地收下讚美,無人處嘴角輕揚。
翌日清晨,周頌宜特意提早半小時起牀,她從衣櫃挑了好幾件衣服出來,還不停往身上比劃。
謝行繹捧着茶盞坐在一旁,看着她來來回回換了好幾身,最終猶豫地選擇了最開始那件小套裙。
“你覺得可以嗎?會不會有些單調,要不要再戴枚胸針提升層次。”
她說着又趴在櫃櫥邊,也不等謝行譯回應,就開始忙忙碌碌地爲自己挑選項鍊耳環和胸針。好不容易選出來一套首飾,周頌宜對着鏡子戴上了珍珠耳釘,又仔細欣賞了一番,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進辦公室前要面對這麼多的注視,那她必然得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公司。
謝行繹眼帶着笑意,由衷誇讚:“很漂亮。”
毫不吝嗇的誇獎讓周頌宜忍不住挑眉,她歪歪腦袋,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但還是傲嬌地理了理頭髮,故作矜持道:“我就說吧,我挑的就沒有難看的。
上午九點半,兩人準時出現在了總裁辦。
頂層的人已經習慣,也紛紛猜測之後老闆的上班時間是不是都往後推遲了一小時。而昨日那條帖子同時更新,帖主又發了兩張今日的最新狗仔圖,是一如既往的氛圍感偷拍大片。
【JY2233617:大小姐以後是每天都會跟來辦公嗎?那我可要輕置翹臀了,不敢抬頭,怕被抓包,姐妹,以後就靠你了!】
【JY3344567:回樓上,不確定會不會一直,但至少能這樣一個月。】
【JY2266890:每天早晨能看見這麼養眼的一對,上班更有動力了呢。話說大小姐的ootd真的好迷人,我都要被她迷暈了,老闆好福氣!】
何成濟緊盯着評論走向,確認沒有負面評價才鬆了口氣,又心虛地拿着私人賬號在底下控起了評。
謝行繹整個上午見不着人影,周頌宜待在辦公室裏畫着稿子,百無聊賴。偌大一個辦公室只剩下她一個人,怎麼瞧都有些空落落的,她撐着腦袋無聊地回完文件,將圖稿終版敲定傳給了Jimmy。
不過,謝行繹最終還是趕在十二點以前回來,照常陪周頌宜喫了頓午飯。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要說唯一的區別,那就是今日午睡時,她大方地賜了一邊牀角落給他,省得他像昨天一樣可憐巴巴睡在沙發,還剛好被自己下屬碰見。
遮光窗簾合上,整間休息室陷入黑暗,沒多久,周頌宜就感受到身後傳來炙熱的體溫,謝行繹伸出一隻手將她環住,而自己像是一隻棉花娃娃,輕而易舉地被抱起摟進懷裏。
明明還有意識,但四肢完全不聽指揮,實在有些睏倦,她也沒管,就這樣陷入睡眠。
半小時後,身側突然傳來惱人的噪音。
手機放在櫃子上,震得牀都在發抖,周頌宜背對着牀頭櫃縮在謝行繹懷裏,被吵醒後避免不了有起牀氣。
她煩躁地動動腦袋,發頂蹭過謝行繹的鎖骨,繃得他襯衫紐扣都鬆了幾粒。
眼也沒睜,周頌宜抬腳踹了踹謝行繹,對方閉眼捉過她的小腿,掌心摩挲了一下,最終妥協,無奈地鬆手,而後探到另一側拿起手機,也沒仔細看是誰打來的就按了接通。
“頌宜,下午有時間嗎,酒店審批下來了,大堂的基本佈局已經確定,要是你有空的話,我開車去接你。
清冽的嗓音剛從話筒那端傳來,謝行繹瞬間撩起眼睫,一雙慵懶的眸子也徹底清明。葉柏衍還在說着什麼,周頌宜卻一點要醒來的跡象也沒有。
好好的微信不聊,偏偏要打電話,一上來還是這樣的口吻。
謝行繹心裏有些不爽,他低頭看着周頌宜,捏了捏她的脖頸想把人叫起,語氣平常,但說出來的話卻有些陰陽怪氣:“寶寶,你舊情郎約你敘舊。”
對面的聲音在撞到謝行繹的說話聲後戛然而止,就連語氣都冷了不少,葉柏衍深吸一口氣,開口就是兩句質問:“謝行繹,她在你那?你們在做什麼?”
剛纔都說起牀了,除非是聾了,否則葉柏衍怎麼可能不明白,謝行繹懶得多回,只扔給他“睡覺”二字。
這個答案倒不如不說,說出來反而叫人浮想聯翩。葉柏衍緊緊握着機身,恨不得透過手機賞他一巴掌:“你瘋了。”
很明顯是關心則亂,青天白日,他怎麼可能真和周頌宜幹那些事。但一想到葉柏衍關心的對象是周頌宜,謝行繹心裏就開始冒着酸泡,他也沒回答,只是伸手不厭其煩地撫着周頌宜的身體。
謝行繹冷笑一聲:“是你瘋了。”
只是元貝的老闆,又不是項目的總負責人,一天到晚藉着酒店的名義和周頌宜扯上關係,他居心何在。
感受到粗糙的指腹在皮膚上摩擦,周頌宜逐漸清醒,她睜開眼,抱着被子坐起來,又反應了一會,等回過神立馬要伸手去搶手機。謝行繹抬手躲開,擺明了不想讓她揹着自己和葉柏衍聊天。
謝行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單手圈住她,直接開了免提,又親自將手機話筒對着她的嘴巴,還體貼地告訴她:“我幫你。”
語調溫和,但沒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乍一看像是在低聲下氣地爲她服務,其實就是想光明正大偷聽。
周頌宜沒辦法,只能這樣回應葉柏衍:“抱歉,能重複一遍嗎?剛剛沒有聽見。”
葉柏衍只聽見一陣急促的衣料摩擦聲,一想到兩人的姿勢如何,他就格外鬱悶煩躁。
他點點桌面,盡最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平靜:“頌宜,現在可以聽見嗎?施工任務基本完成,下午有時間嗎,我接你去實地考察一下。”
說話的功夫,謝行繹一雙手又不安分地伸進被子,手掌穿過她的髮絲,最終在背脊中央停下,周頌宜一個激靈,回答得有些急促,聲音也在顫抖:“好,微信聯繫。”
“那我再等半小時......”
話未說完,電話就已經被謝行繹掛斷。
周頌宜有些着急地推了推謝行繹,謝行繹也沒說話,靜靜摟着她,很明顯心情不佳。
兩人就這樣抱着躺了幾分鐘,緩了一會,總算覺得有些消氣,謝行繹抬腕看了眼時間,坐起身將釦子扣牢,又套上領帶,邊系邊問周頌宜:“要不要起牀?”
“嗯。”睏意全無,周頌宜撐着手想下牀,剛剛掀開被子就被人打橫抱起。
她發出一聲驚呼???
謝行繹抱地很穩,他單手拉開移門,直接將人抱到了洗手檯上。
大理石臺面冰涼徹骨,他雙手墊在周頌宜身下,自然而然地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背上。
“如果沒有和我待在一塊,他約你,你會提前告訴我嗎?”深邃的眼眸緊緊盯着周頌宜,謝行繹深深吸氣,好像在期冀一個肯定答案。
腿面與他的手背相貼,奇怪的觸感從腿根蔓延到頭頂,周頌宜有些彆扭地挪來,扶着牆站起來,站穩後還不忘朝謝行繹投去一眼,沒說話,但眼裏全是答案??自然是不會提前和他講的,她又不是小學生了,總不能樣樣事情都得提前報告吧。
謝行繹眸色一深,抬起周頌宜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她的脣瓣微涼,但謝行繹的卻異常滾燙,呼吸交融,他力氣大到像是要將她整個揉進身體,不知是嘴脣,是她的全部。
周頌宜下意識攀住他,手指扣着他的肩膀,一絲不苟的領帶又被蹭得格外凌亂。
好像墜落進了無底深淵,她的呼吸,周圍的氧氣都在被眼前的男人掠奪。
大戰短暫歇了幾秒,周頌宜失去了所有力氣,她軟綿綿地靠着謝行繹,胸膛上下起伏。眼見謝行繹還要湊上來,她慌忙把他推開,皺眉警告他不要再親自己。
知道謝行繹不喜歡葉柏衍,明白他有些生氣,周頌宜主動示軟,也試圖和他講道理:“這是工作,避免不了要接觸,你以後,以後能不能別一聽見他的名字就這個反應。”
說話時還喘着氣,嘴角掛着晶瑩的珠串,透過微張的脣瓣能隱約窺見貝齒,謝行繹盯了好一會才捨得挪開眼:“嗯,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下午我親自送你過去。
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親暱又自然。
周頌宜理裙邊的動作頓住,一度懷疑謝行繹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你下午不工作了?”
嘴巴一張一合的,她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脣瓣被啃得有些發麻,往鏡子裏仔細一看,就連口紅都被喫掉了不少。
她不滿地在鏡子裏瞪了一眼謝行繹,卻看見他的脣角也粘了一點口紅痕跡。這抹痕跡就像一道烙印,從上脣擦過嘴角,性感地攀在他的脣峯和脣角,瀰漫着情愫氣息。
“謝行繹。”周頌宜看了一眼就立馬別過頭,她紅着臉提醒,“別忘了把嘴巴擦乾淨。”
謝行繹挑眉湊近了些,跟周頌宜一起照鏡子,只是隨意瞄了一眼,他又很快將視線全部放到她身上。想到什麼,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一抹嫣紅,暗啞的聲音有些性感:“口紅有毒嗎?”
親都親完了,喫也喫下去了,現在纔開始問口紅有沒有毒,未免也太晚了。況且,這是什麼弱智問題,周頌宜認定謝行繹是故意的。
她也起了壞主意,想故意逗他玩:“當然有毒,你喫這麼多,馬上就要不省人事,意識全無嘍。”
很幸災樂禍的口吻,謝行繹輕笑一聲,沒接她遞來的溼紙巾,直接把人圈在懷裏,扣着後腦勺傾身又吻了上去,下巴蹭着她的鎖骨,身子躬得極低,像是要把人鑲進懷裏。
姿勢相當奇怪,他們朝着同個方向,一人的後背緊貼着另一人的胸膛。
周頌宜呼吸不穩,視線對上鏡子裏被親到迷離的自己,她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若是謝行繹再矮一點,定然是夠不到自己的。
感受到她短暫的走思,謝行繹又鉗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望向自己,周頌宜腦袋更加暈,腿也開始發軟,雙手緊緊扶扶着檯面,好像下一秒就會因體力不支全身酥軟而摔倒。
謝行繹自然不給她這個機會,他將周頌宜整個抱起,小心地放到了洗手池臺上,兩雙手護在她身側,讓她面朝着自己。他先是抬手觸摸着她的脣瓣,又湊近用鼻尖碰着鼻尖,溫聲輕哄:“幫我舔掉好不好。”
微微低頭,將腦袋埋進她懷裏,潮熱的氣息噴灑在周頌宜頸側,熟悉的味道將殘存的理智吞沒,她雙手抵住謝行繹的胸膛,由他哄着將口紅印一點一點含掉。
周頌宜渾身發麻地癱倒在謝行繹懷裏,他脣角的口紅印記早就被喫得乾乾淨淨,但也同樣被咬得發紅。
溫柔地將周頌宜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謝行繹安靜注視着她。
短暫的幾秒,對上那雙水潤勾人的眼睛,謝行繹沉吟片刻,又迅速貼牢,從耳垂開始,一直親到脣側才肯罷休,“寶寶,口紅好像真的有毒。”
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謝行經忽然覺得自己真快不省人事,馬上就要意識全無。
“謝行繹我討厭你!”周頌宜抽回手,她捂着臉忽然有點想哭,別過頭不讓謝行繹再親,指縫裏還嗚咽出一句,“你上輩子就是卸妝油。”
好難過,早晨精心畫的妝全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