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陽城,西北角,北海居。
朝陽破開早晨的濃霧,剛升起的太陽給大地帶來了溫暖,今天是罕見的好天氣,深秋的風並不冷冽。
北淵似乎早有預料,在書桌上提前準備好了紙筆,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等着人。
一個清麗的人影進入房間,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定。
“好了,其他的就不多說了,讓我們直接進入主題吧!”北淵望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昔聽雨,多日不見,清淺的氣質依舊讓人動心。
昨天的這個時候,他就和昔聽雨聯繫上了,但因爲距離的原因,直到今天昔聽雨纔到來。雖然他和這個清秀的女孩在天海域中定下了約定,但其實並沒有什麼什麼強硬的制約,如果對方不來,北淵也沒有什麼辦法。
至於在天海域內得到的靈礦,在昔聽雨這個靈能師眼中,怕是不及海潮石萬一。她大可拿了海潮石就遠走高飛,但北淵似乎絲毫不擔心這一點。
不僅提早準備好筆墨,連昨天聯繫的時候,也只是說了一句:“到河陽城北海居”。如此大大咧咧的作風,可昔聽雨卻真的依言而來了。
“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替我保護一個人,你要聽從她的吩咐。”北淵拍拍手,“秋白出來吧!”
應和着聲音,一個美好的身影從隔間走出了出來,習秋白緩步走到北淵身旁。
“秋白,認識一下,這就是我找來的幫手,你們兩個認識一下,”北淵看向昔聽,“這是昔聽雨,還有她的喉嚨有些問題,暫時說不了話。”
北淵指向習秋白:“這是習秋白,總管我的事情。”
習秋白與昔聽雨的眼光在空中交換,兩個容貌同樣優秀的女人,第一次見面意外的順利,從她們的眼神中看不出其他的情緒,似乎對於自己的身份都十分認同。
“清月,你有什麼要求嗎?”北淵沒有問她願不願意,而是直接問有什麼要求,這意味着已經不拿她但外人看,而是可以一起前進的戰友。
井清月搖了搖了,表示沒有。
“既然如此,建藥田,開藥鋪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兩個了。”北淵的目光在她們兩人身上遊走。
“這是我爲你們準備的資源。”北淵取出一個空間戒指放在井清月面前的桌子上,“裏面的靈石足夠你們用了,就交給清月保管吧!”
“對了,差點忘了。”北淵忽然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個巨大的竹籃,騰地一聲放在桌子上,那竹籃足有兩個人大小,佔據了半個桌子。竹籃裏面裝滿了朱果,這一籃朱果出現的時候,靈氣與朱果特有的香氣瀰漫了整個房間。
“這是給你們準備的水果。”北淵指着朱果道。
從進門道現在井清月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但當她看到如此多的朱果出現在眼前時,她的表情終於變了,她睜圓了眼睛望着滿籃的朱果,默默發呆。
望着井清月驚呆的表情,北淵意外地覺得可愛,連心情都變得更好了。他望向窗外,哪裏有金色的眼光蔓上窗格。
“陽光正好,該是時候出發了。”他起身朝門外走去,朝着庭院裏舞着劍的小蘿莉喊道:“媛媛!”
聽到聲音井清月終於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拿起桌子上的筆,在白紙上快速地書寫。她站起身來拿着寫好的白紙遞到北淵眼前。
北淵看着上面“保重”兩隻,微微一笑,輕聲道:“準備好的紙筆總算沒有白費。”
“哥哥,我們去哪裏玩啊?”暮媛媛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馬蹄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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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之森,馬蹄谷。
馬蹄谷以其形狀像馬蹄而得名,馬蹄谷三面環山,只有出口的地方是低矮的草地。在馬蹄谷其中一座高山上,一隊人潛伏在山林之間。
這隊人一半身穿天藍色的袖服,另外一半這是穿着黑色的服裝。但他們的服飾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在領口上都繡着“海瀾撞涯”的圖案,這是海瀾宗特有的標誌。
他們的領隊是一個五六十歲的男子,這個年齡在普通人中已經算得上高齡,可對於修士來說卻是正值壯年。男子面容堅毅,身着海瀾宗的長老袍。
宋英傑摸了摸頭上戴的牽星箝,他沒想到會突然接到白玉真人的命令,但對於他來說,他是由白玉真人提拔出來的,利益也和白玉真人綁在一起,他沒法抵抗白玉真人的命令。
可當聽到命令是除掉一個貌似只有蘊靈境的修士,還有帶回一個種魂境的小女娃時,他還是喫了一驚。
他喫驚的理由很簡單,他們不僅出動了海瀾宗最爲精銳的旭日堂,審判堂,還由他親自帶隊,就是連一隻珍藏在靈寶閣的牽星箝都被帶了出來。要知道當初天諭宗的宗主想要一觀這牽星箝,都被拒絕了。
他覺得以他們這個陣容不像是用來對付一個只有蘊靈境的小修士,倒像是要狩獵什麼高階王獸。
他們得到命令後,就日月兼程趕往這裏,提早做好埋伏。他們是前天出發的,到達這裏花費了一天的時間,按照得來的消息,目標接到借到命令的兩天後到達,也就是今天。
他們已經做好了完萬全的準備,只等目標出現就會以雷霆之勢消滅。
太陽由東往西偏移,已經過了正午,早上還好好的天氣,到了下午就完全變了樣。太陽掩蓋在濃重的鉛色雲朵中,陽光很少,大地籠罩在層層的陰影裏。
一陣寒風掠過,馬蹄谷上的草地被風掠起,一層接着一層向下風口低俯。除了青草被吹動的聲音,還有人踏在草地上的腳步聲。
“來了。”宋英傑眼中精光一閃,與其餘的海瀾宗修士一起往入口望去。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出現在馬蹄谷的入口,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材修長,臉色略顯蒼白,卻絲毫沒有少年的稚嫩,墨色的眸子閃滅出點點威嚴,仿若大權在握的帝王。
另一個身影則是一個小女孩,齊肩的黑髮,小臉精緻仿若白瓷,雖然還只是個小女孩,但依稀可以窺見日後動人的容貌。
“目標確認,已經到達目的地,等目標進入指定地點,一起動手。”宋英傑沉聲道。
與他們緊張的形勢不同,北淵和暮媛媛正不慌不忙地踏進馬蹄谷,步履輕鬆,彷彿只是一場秋遊。
等到他們踏入馬蹄谷的中心,風捲着塵煙從上空掠過。
彷彿最後一根弦被繃斷,場上的形勢突轉直下,一觸即發。
“上!”宋英傑低喝。
隨着命令下達,埋伏在高山上的海瀾宗修士一起出手,如同出巢的羣鳥,各色光芒從高山上掠下,猶如激流而下的彩色緞帶。
“殺!”衆人齊喝。
沒有任何的話語,也不需要多餘的對話。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說得太多反而顯得虛僞,不如直接動手。
首先動手的是旭日堂,作爲海瀾宗精銳弟子的集結地,修爲當然不凡,蘊靈境圓滿,乃至於種魂後期的修士不一而足。他們一起動手的威勢便猶如旭日高升,靈氣的光芒甚至蓋過了天光。
作爲一直和旭日堂相持不下的審判堂,雖然修爲不一定比得上旭日堂,但作爲宗門的審判機構,手段卻極其毒辣,論實際戰力絲毫不在旭日堂之下。他們沒有從正面進攻,而是繞到兩側,夾擊北淵。
刀劍,靈術,靈寶...各種手段其出,狂風暴雨的襲擊即將到來,北淵處在風暴的中心!
攻擊在中心匯聚,靈力的光芒瞬間炸裂開來,天地一時間熾烈,彷彿五彩的太陽墜落在馬蹄谷中心。
光芒緩緩散盡,光芒的中心顯露出五米的深坑,還有屹立在深坑中心的模糊人影。
怎麼可能!宋英傑還以爲他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但塵煙瀰漫上來,遮住了他的視線。在他視野中只有濃厚的塵煙,還有站立在深坑之外的小女孩。
早在開戰之前,北淵把她送離了戰場的中心,而海瀾宗得到的命令是活捉她,所以也故意忽略了她。
暮媛媛站在深坑百米之外,臉上沒有太多多餘的表情,似乎絲毫不擔心北淵會隕落在這狂風暴雨的攻擊之中。
但這副表情在對面宋英傑的眼中,就是哀莫過大於心死的表情。他緩緩鬆了一口,暗道自己真的是眼花了,可能是趕了這麼久的路,多天沒好好休息過留下的後遺症。
“動手吧!”宋英傑揮手命令道,他身後的海瀾宗修士一字排開,幾個人從隊伍裏飛身而去,向暮媛媛激射而去。
但他們忽然以更快的速度暴退,驚訝地望向深坑的中心,不僅僅是他們,還有其餘的海瀾宗修士。
風捲着塵煙從黑色的披風上掠過,塵煙中的人影終於清晰地呈現在眼前。那人影身上散發着令他們心驚的氣息,暴退回來的修士就是因爲感受到這氣息。
宋英傑瞪大了眼望向深坑中,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但在驚訝之餘,還透露着隱隱的恐懼。絕不是因爲北淵還活着,而是因爲圍繞在他身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