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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七十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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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就是, 在毫無防備的時候,見到自己正想要去見的人。

無論看多少次, 沈棉還是會被鴨鴨的美貌迷到。

這個人定義了她的審美。

沈棉朝江一行跑過去, 雀躍得像只小麻雀:“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江一行把她飛到背後的圍巾拉回來。

沈棉收拾東西下樓,統共用了十分鐘, 也就是說,江一行給她發消息的時候,已經在路上,甚至可能已經到了停車場——他拿準了她一定會來。

果然是套路深吶。

不過沈棉確實被這套拿捏得死死的。

她本人對於這個事實完全承認並欣然接受, 愉快地抱着畫冊上車。

江一行朝她懷裏看了一眼:“拿的什麼?”

“上次你罰我畫的畫, ”沈棉獻寶似的打開畫冊,撥着紙頁滑到底,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標着手寫的頁碼, 剛好到100。“我畫完啦。”

沈棉的認真體現在方方面面,幾個月前江一行逗她玩的一句話, 她兢兢業業畫到現在, 一幅不少, 一點沒懈怠。

江一行的視線掃過畫冊, 快速滑動的紙頁, 畫上的人物像動了起來。

他的嘴角若有似無地一勾, “嗯,待會兒我檢查。”

沈棉滑到第18頁的時候,看到了那幅女上,想起當時江一行說“有機會可以試試”。

看,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沈棉調動自己大腦中的所有相關知識,將該動作的具體操作和要領複習了一遍。跟着江一行上樓時,她已經複習完畢,可以開始考試了。

江一行將鑰匙擱在玄關櫃上,脫下大衣走到客廳,轉身對她說:

“過來。”

沈棉把自己的羽絨服掛起來,快步走過去。

江一行坐在沙發上,朝她伸出手,她馬上雙手把畫冊遞過去。

江一行慢條斯理地開始檢閱她的畫,看得十分仔細,專注而嚴謹的樣子,彷彿老師在檢查作業。

事實上,確實可以說是“老師檢查作業”。

他疊着腿打開畫冊的剎那,江教授的感覺一下子就回來了——衣着端莊,坐姿優雅,鼻樑上的眼鏡嚴肅正經,金色邊框描繪着一絲不苟的禁慾感。

沈棉很喜歡他這個正經的樣子。

越正經,越勾人。

她站在江一行跟前,一會兒看看畫冊,一會兒看看他。

進門時腦袋裏就揣着一桶黃色材料,此刻眼前江一行的模樣成了最有效的催化劑,腦袋裏的材料和畫冊上的內容開始了化學反應。

這種反應可以稱之爲“澀情化”。

江一行檢查的速度很慢,淺黃色的燈光傾瀉在他身上,四周是一種溫柔的安靜。

沈棉抓心撓肝,悄咪咪往他身邊挪了幾寸。

江一行好像沒看到,將手中的畫冊翻到了第54頁。

沈棉又往前一毫米、一毫米地挪,用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速度,耗費十頁的時間,挪到了他腿邊。

她以爲自己挪得人不知鬼不覺,畫冊上投下來的影子卻放大了一圈。

江一行若無其事地繼續看下一頁。

沈棉繼續慢吞吞地往前挪,小腿不小心蹭到江一行的鞋尖。

她連忙往另一側偏離。

江一行沒有反應。

沈棉瞅瞅他燈光下尤其好看的臉,重新把身體偏回來,挨着江一行的腳踝,輕輕蹭了一下。

江一行抬眼,她睜着兩隻清澈又明亮的眼睛。

江一行掃了眼她貼着自己的小腿,重新看向她,勾脣:“我可以理解爲你在蓄意勾引我嗎?”

沈棉嘴角抿着笑,看着他點點頭。

江一行腳尖往她腿彎一勾,沈棉猝不及防往前一跌,身體以無法控制勢不可擋的衝勢直直朝他撲去。

江一行及時將畫冊拿開,掌心穩穩託住她的手。

沈棉砸在了他身上,和他鼻尖貼着鼻尖,呼吸間纏繞着他的氣息。

沈棉眨了眨眼睛,忽然往前一湊,貼上他的嘴脣。

江一行順勢吻住她。

溫軟輕柔的親吻很快讓沈棉沉浸其中,脣瓣的廝磨帶來舒適的享受,她四肢鬆軟地趴在江一行身上,被他毫不費力得撬開齒關。

她的吻技早就在江一行身體力行的教導之下突飛猛進,被動的迎合、主動的勾纏,全都得心應手。

江一行的吻總是很溫柔,沈棉舒服得天靈蓋發麻,被他放開又馬上往前追。

江一行笑着在她脣上碰了一下,重新將畫冊拿回來。

“一起看。”

沈棉坐在他腿上,後背貼着他胸膛,被包裹在熟悉的氣息中,被迫和江一行看起了自己的傑作。

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畫上,江一行的大約也不在。

賞畫的過程伴隨着不間斷的親吻,以及以手爲工具對對方身體進行的一些哲學探索。

畫冊終於被翻到最後一頁時,沈棉已經坐在江一行的身上,扒開了他的襯衣。

江一行靠在沙發上,嗓音染上了一絲低啞:“你想用哪個姿勢?”

沈棉臉頰上飄着紅,將畫冊翻到第18頁,一臉期待地看着他。

江一行低笑,將那張畫紙抽出來,放在畫冊上面。

“那就用這個姿勢吧。”

……

沈棉的上位實踐因爲中途沒力氣而草草結束,但哲學文化博大精深,在沙發上依然能折騰出新姿勢。

結束後她趴在沙發上就想睡着,迷迷瞪瞪地感覺到江一行把她抱到了浴室。洗澡的時候她又醒了,自告奮勇非要幫江一行洗,然後因爲沐浴露太邪惡而再次擦槍走火。

這次實戰耗費時間過久,洗完澡她已經困得眼皮直打架,被江一行撈到腿上給她吹頭髮。

暖暖的風、他的手指在頭皮上輕柔的按摩、都讓沈棉舒服得犯困,嗡嗡聲也似乎一點都不吵。

她就在這過程中心大地睡着了。

清早被要回家的鬧鐘叫醒時,她困得眼睛發酸,一睜眼就冒眼淚。伸着手盲摸手機,摸了半天沒摸到,江一行的手從背後伸過來,將她的鬧鐘關掉調了靜音。

江一行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耳根,很低的聲音在耳畔哄道:“睡吧。”

沈棉掙扎了一下:“我得回舅舅家……”

“醒了我送你。”江一行說。

她馬上就毫無心理壓力地重新陷入睡眠。

這一睡就睡到快中午,說是自然醒,其實是被一陣香味勾醒的。

她伸着懶腰起牀,眼睛還沒睜全就跑到廚房,江一行正在做紅燒肉,鍋裏還燉着奶白色的魚湯。

沈棉彎着腰聞香味,幾乎把腦袋伸到鍋裏去:“好香!”

江一行淡笑的聲音在她頭頂道:“今天買的肉很多,不用你獻身。”

沈棉這才把腦袋拿出來,往他身上一靠,抱住他的腰,一大早就黏黏糊糊地。

“我好喜歡你啊。”她眯着眼睛趴在他胸口說。

江一行圈着她,在她發心輕輕吻了一下:“我的榮幸。”

沈灃給沈棉安排的行程在早上,但她在江一行家裏黏糊到下午纔出發。江一行開車載她回去拿東西,又將她送到縣城。

下次見面就要等到過年之後了,沈棉抓着他的手依依不捨:“我捨不得你。”

江一行不是一個婆婆媽媽的人,做任何事從來不拖泥帶水,這會兒竟也生出幾分不捨。

他抬手揉揉沈棉的頭,垂眸看她時眉眼間的溫柔遮掩不住:“怎麼辦,我也捨不得你。”

沈棉那個小心肝兒啊,甜得冒泡,也酸得冒泡。

哎,愛情真是叫人甜蜜又煎熬。

“我把你帶走,好不好?”江一行的語氣彷彿在蠱惑小朋友。

沈棉特別有原則地搖搖頭,把成對的小恐龍拆開,分一隻給他。

“給你。你要是想我了,它可以替我陪着你。”

江一行把玩着恐龍說:“它替代不了你。”

沈棉心裏甜蜜蜜的:“你好粘人呀。”

江一行笑了:“是嗎。”

沈棉踮起腳親了他一口,戀戀不捨地擺擺手,拿着箱子上樓。

電梯裏遇到一個熟識的鄰居,沈棉叫了聲奶奶好,對方哎呦一聲:“沈棉啊?趕緊回家看看吧,你舅舅家正鬧呢。”

沈棉一怔:“出什麼事了嗎?”

“誰知道啊,估摸着是你表姐闖禍了,你舅媽正抽她呢,哎呦我的天,打得可慘了。”

沈棉到家門口時,家裏關着門,舅媽的怒吼、表姐的哭喊、夾雜着舅舅的勸架,喧譁聲隔着牆都震耳欲聾。

她敲了好幾分鐘門,纔有人來開。

門後的舅舅一臉愁容,見到她先嘆了口氣:“棉棉回來了。”

“舅舅。”

家裏短暫安靜了一瞬,沈棉走進來,看到舅媽站在客廳,頭髮蓬亂臉色漲紅,手中拿着一根拖把棍,整個人處於一種怒髮衝冠的狀態。

表姐坐在地上,頭髮亂得不成樣子,被眼淚糊得亂七八糟的臉腫了半邊,哭得快抽過去了。

舅媽雖然剽悍,叉着腰站在院子裏能跟鄰居對罵一整天不帶歇的,但動手揍她們的次數並不多,尤其是對錶姐,從小到大就是慣着的。

沈棉打小對舅媽的恐懼深埋於心底,導致她雖然不受舅媽管教好幾年,早就不怕她了,現在見到這幅場面仍然被震懾住。

“怎麼了?”她小心地問。

這一問,立刻點燃了舅媽的怒火:“怎麼了?你問我我問誰去!”她赤紅着眼地吼了幾句,揚起棍子就往張婧身上抽。

“你就是個傻逼!讓你跟那個陳兵談你不談,非要自己跑去市裏找男人,臭不要臉的東西。你找啊!你找啊!錢都被人騙光了你現在開心了?老孃養你這麼大還不如喂頭豬!”

她被怒火燒昏了頭,真的是往死裏打的,張婧一邊哭叫一邊躲,刺耳尖銳的聲音讓人頭昏腦漲。

沈棉着實被舅媽的歇斯底裏嚇了一跳,求生欲使她反射性退後了半步。

舅舅上去拉了幾下,說着“別打了”,但根本攔不住舅媽。到最後這個老實本分的男人也被逼急,突然爆發,奪下她手中的棍子吼了一聲:“夠了!你要把她打死嗎?”

舅媽被吼得停了一下,馬上扯着嗓子喊起來:“張文洪你能耐了是吧,你再給我吼一下試試?你看看你生的什麼女兒,都是隨了你這個廢物,一點本事都沒有,老孃跟着你享過一天福嗎?你個沒用的王八羔子,生的女兒也跟你一樣沒用!老孃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錢,全被她霍霍完了!”

說着就對舅舅又抓又打。

舅舅本就不善言辭,被打罵得臉色鐵青,嘴脣哆嗦着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沈棉只能從她亂七八糟的罵聲中拼湊出一點真相:表姐被人騙了、家裏的錢都被騙了。

她想起上次那個冒充胡副省長孫子的騙子,不知道有沒有關聯。

但不管怎樣,都跟舅舅沒關係,沈棉看不得舅舅被她遷怒。

她皺着眉頭上前,把舅舅往後拉。

“你別打舅舅,你現在住的房子、開的車、家裏的所有開銷,都是我哥哥給的,如果不是舅舅,你辛苦工作一輩子也過不上現在的生活,哪能不到四十歲就退休,在家裏享清福?那些錢也不是你攢的,是我哥哥給舅舅的。”

沈棉沒跟人吵過架,說這話時的語氣也沒有任何攻擊性,但偏偏句句都扎中要點。

舅媽瞪着她,呼哧呼哧喘了一會兒,突然往地上一坐,哭了起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家裏的鬧劇總算是停了下來,舅媽和表姐都在哭,一個以“我的命怎麼這麼苦”爲中心思想,邊哭邊罵天罵地;一個什麼都不說,只知道坐在那兒哭。

舅舅唉聲嘆氣地把事情告訴沈棉,她猜得沒錯,表姐被騙了。

胡天冰以投資爲由,從她這兒撬走不少錢。

她自個兒當然沒沈棉錢,揹着舅舅舅媽,把家裏的存款掏空了;除此之外,還在好幾個機構貸了款,統共加起來有一百多萬。

“我怎麼知道他是騙子!他帶我去過他家的別墅,還有傭人,明明就是真的……”張婧哭哭啼啼。

沈棉沒有說“我明明提醒過你”的風涼話,默默道:“幾千塊就可以租到別墅了。”

張婧不說話了。

但顯然還是記得上次沈棉的提醒,彆彆扭扭地坐了一會兒,問她:“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正抹眼淚的舅媽說:“你問她有什麼用。不行,我得給小灃打個電話,這個家,只有小灃靠得住。”

十幾個小時的航班,沈灃剛落地,沒休息幾個小時就被吵醒。

舅媽在電話裏一通哭訴,他的聲音有些疲憊,語氣就顯出幾分冷淡:“騙子的事,棉棉早就提醒過表妹。”

“什麼?”舅媽先是一愣,然後恨恨剜了張婧一眼。“這個不成器的,真是把我害慘了!小灃啊,你可得幫幫舅媽啊,你舅舅沒什麼本事,沈棉也不懂事,舅媽只能指望你了。”

“既然棉棉事先提醒過,表妹一意孤行,這件事我不會插手,讓棉棉處理吧。”沈灃道,“她現在已經是助理律師,有能力處理好這件事。我還有事,先掛了。”

沈灃是家裏最有本事的人不假,更重要的是他有錢,最後肯定會給他們兜底。

舅媽算盤打得好,沒想到一向對他們有求必應的沈灃,這次會拒絕。

沈灃雖然一直有孝心,好說話,但其實是最不能惹的人,舅媽心裏明鏡似的。

被掛了電話,心裏憋氣卻沒轍,只得轉向沈棉,不太相信地說:“你哥說讓你來處理。”

突然成了家裏“頂樑柱”的沈棉抬起頭:“我已經報警了。”

遭遇詐騙,想什麼呢,第一件事當然是報警。

這個年家裏的氣氛格外怪異,張婧經歷過這次的打擊,整個人都蔫了,倒是一反常態忽然對沈棉親近起來,天天晚上拉着她哭。

舅媽的狀態在暴怒和萎靡之間來回切換,飯也不做,麻將也不打,一會兒想起來就對張婧破口大罵。

舅舅更沉默了,包攬了做飯等一切家務。

沈棉整個假期都在忙着跟案子進展,地位似乎一下子高了起來,舅媽雖然對她的態度沒什麼改變,但至少沒再給過臉色。

不過胡天冰既然敢冒充副省長孫子這麼大膽,不僅是個慣騙,還是個高手,拿到錢早就躲得沒影了。

報警之後一直沒什麼進展,直到沈灃出差回來,人還是沒抓到。

年後上班,沈棉下午又跑了一趟派出所,回到律所時看到哥哥來了,和鴨鴨一起站在窗邊,不知在說什麼。

落地窗外是極具現代感的高樓大廈,兩個人並肩而立,畫面跟拍電影似的,賞心悅目。

看樣子是在說正事,沈棉沒敢過去打擾,勾着腦袋偷看。

江一行偏頭髮現她,勾了下脣角,沈灃的視線也跟着轉過來,沈棉馬上把頭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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