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臉來得太快, 就像龍捲風。
看江一行對沈棉“貼肉肉”的邀請毫不意外並習以爲常的樣子,顯然平時就沒少被沈棉“覬覦”。
姚明薇和米雪一掃剛纔開始的低迷, 差點笑噴。
江一行淡定地將八角、桂皮等材料放進燉鍋, 這才轉過身,俯首在沈棉耳邊低聲說:“你要不要去和你的室友商量一下。”
貼肉肉還需要和室友商量嗎?
沈棉納悶地回頭, 看到的便是姚明薇和米雪抓住趙曉晨無聲狂笑的畫面。
趙曉晨用面無表情表達着她的無語:“……”
對上她的目光,姚明薇和米雪立馬收斂。
江一行和沈棉說了一句話,沈棉就回頭,明擺着她們被發現了。
趙曉晨趁機對沈棉瘋狂打手勢, 沈棉看看她又看看江一行, 一頭霧水地走出來:“你們在幹嘛?”
趙曉晨二話不說把人拽走。
江一行回頭掃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沈棉被拽進房間,趙曉晨招手讓姚明薇和米雪趕緊進來, 迅速關上門。然後三個人一起,目光復雜地看着她。
沈棉有點小得意, 眉飛色舞地問:“你們見過他知道了吧, 他真的不是騙子。”
這個……嚴格意義上來說, 確實不是騙子, 畢竟是沈棉主動挖了個坑自己跳進去的, 人家只是順水推舟而已, 還真沒主動騙她。更重要的原因是,誰都沒那個膽子說江一行是騙子。
但,沈棉被他騙得團團轉也是事實。
三個人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整齊地沉默。
沈棉默認她們的沉默是任何, 更開心了:“他是不是超帥?”
“是。”這個真的沒辦法否認。
“那我可以跟他貼肉肉嗎?”沈棉期待地問,“他讓我跟你們商量。”
雖然不知道這種事爲什麼要商量,但她的室友跟家人差不多,商量一下也可以。
趙曉晨痛心疾首:“你怎麼這麼流氓,天天就想着跟人家貼肉肉!”
沈棉有點茫然,又理直氣壯:“我買他就是爲了貼肉肉呀。”
“……”一下子無言以對。
趙曉晨和另外兩人對視一眼。
剛剛接收完所有的訊息,大家其實都沒考慮好怎樣處理對沈棉最好。理論上當然應該馬上拆穿江一行的身份,告知她真相,但……
一則,雖然江一行待人既紳士又溫和,剛纔那番談話甚至讓人感覺不到絲毫威脅的意思,但她們畢竟有把柄在他手中;留案底這件事誰都不敢冒險,一旦追究起來沈棉首當其衝。
二則,他裝鴨逗沈棉玩的背後,似乎能覺出幾分情意在裏面。這麼溫柔多金又厲害的男人,如果真的喜歡沈棉,那不是很好嗎?
戀愛腦的米雪是這麼想的,事實上,自認理性的趙曉晨也同樣。
有米雪的前車之鑑在前,她是三個人裏最看不慣沈棉被騙的,但是此刻真拿不準主意了。
突然,她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包包,你聽我說,”趙曉晨拉着沈棉,“你先別急着跟他貼肉肉,你母胎solo二十年,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談戀愛是什麼感覺嗎,難得碰上一個這麼優質的鴨,還花了那麼多錢,讓他陪你談戀愛啊!”
貼肉肉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至少讓她不被人喫幹抹淨,她們三個暗中觀察一下,情況不對再及時救她。
完美。
誒?和鴨鴨談戀愛?
這個提議不錯。
不過沈棉疑惑:“談戀愛不也要貼肉肉嗎,爲什麼不能一邊談戀愛一邊貼?”
說得好有道理,趙曉晨啞口。
姚明薇接過話:“談戀愛當然會走到那一步,但是你不覺得先和他牽手、擁抱、接吻,最後再貼肉肉,循序漸進更好玩嗎?”
沈棉被說服,點點頭,又說:“但是牽手、擁抱、接吻我們都做過了,現在該貼肉肉了。”
“……”姚明薇也在她完美的邏輯面前敗下陣來。
米雪上陣:“可以貼,不過你這樣直接要求他和你貼,跟感覺到了自然而然貼,是不一樣的。你要求他貼,他只是完成任務例行公事,那多無趣;但是如果是他對你有性趣,主動想和你貼,貼起來就刺激多了。男人嘛,你不可以主動,一定要撩得他主動纔行。”
“對對對,這就要看你能不能撩到他了。”趙曉晨連激將法都用上,“讓薇薇教你幾招,她最會撩男人了。”
“我會我會。”沈棉馬上學着姚明薇平時在宿舍搔首弄姿的樣子擺出一個姿勢,自信地問,“是不是這樣?”
“……”
“……”
趙曉晨抹了把臉:“你的腰是鐵板做的嗎,這麼硬?我一個胖子都比你軟。”
沈棉試圖爭辯:“你軟是因爲你練柔道。”
趙曉晨:“我練的是跆拳道!”
一場拯救行動莫名其妙變成了調jiao課,三個人在臥室開始給沈棉傳授撩漢指南。這次姚明薇主講,米雪輔佐,趙曉晨負責考覈。
這門課能教的東西就太多了,除了各種約定俗成的理論知識以外,還有許多有些人天生就會——比如姚明薇,有些人一竅不通——比如沈棉的肢體訓練。
沈棉的柔軟度實在夠差,“搔首弄姿”被她做起來猶如廣播體操,三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讓她學會了怎麼把腰凹出弧度。
還沒來得及教更多,門被敲了敲,江一行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喫飯了。”
沈棉一聽開飯馬上就想往外跑。姚明薇拉住她,抓緊時間給她傳授一個核心技能。
“男人都喜歡被女人崇拜,但是表達崇拜不要用語言,要用眼神。比如說江……不是,你的鴨鴨給你做飯,待會兒你喫的時候只說一句‘你太厲害了’,或者‘好好喫’就足夠了,大誇特誇千萬要不得,那是最低級的,然後用眼神,含情脈脈地看他,讓他感受到你對他的崇拜和愛意,明白了嗎?”
肢體不行,眼神她可以的。
沈棉連連點頭,信心十足道:“get!”
雖然是技巧,但打開門聞到香味的剎那,四個人都情不自禁吸了口氣,發自內心道:“好香。”
沈棉被迫做了一點運動,臉蛋都紅撲撲的,衣襬剛纔訓練時被弄翻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剛被蹂.躪過。
江一行低頭掃過,幫她把衣服整理好,不動聲色地問:“做什麼了?”
訓練怎麼撩他這種事,當然不能告訴他,沈棉神神祕祕道:“祕密。”
江一行挑眉:“針對我的祕密?”
沈棉再次神神祕祕地點頭。
江一行笑起來,眉眼間幾分溫柔:“那你可要藏好了。”
這一餐可以用豐盛來形容,三個人看到菜時都驚呆了。
除了沈棉點的糖醋魚,還有燉雞、燜海鮮、培根山核桃炒奶油瓜,以及一道白灼菜心。
葷素搭配,色香俱全,有魚有雞還有海鮮,無肉不歡的年輕人們口水都要忍不住了。
三個人互相抓住彼此,都油然而生一種“這是什麼絕世好男人我們竟然還想棒打鴛鴦是不是有毛病”的心情。
四個女孩整齊地站在桌邊對着菜流口水,江一行莞爾,像主人似的招呼:“坐吧。”
沈棉在心裏無比感動,鴨鴨真是太好了,給她室友做這麼多好喫的菜。
她迫不及待地伸筷夾了一塊糖醋魚,好喫得忍不住晃腳。
“太好喫了!”說完這句,突然想起來姚明薇的指導,她趕緊抬頭,拿含情脈脈的目光盯着江一行。
一邊盯一邊舔了下嘴脣上殘留的糖醋汁。
“……”
三個室友不忍直視地埋下頭喫飯,假裝和自己沒關係。
江一行和沈棉對視了幾秒,勾脣,哄小孩似的口吻道:“乖,先喫飯。”
嗯?
先喫飯然後要幹嘛?
難道他被自己勾引到了要貼肉肉?
沈棉不禁驚喜,她的功力這麼厲害的嗎?這就成功了?
揣着這個得意的認知,她喫飯的整個過程都心情愉快,胃口特別好,喫了兩碗飯還想繼續喫,被趙曉晨拼命使眼神制止,只好依依不捨地放下碗。
喫別人的嘴短,三個人主動請纓收拾,還拉上了沈棉。
沈棉喜滋滋地問:“我剛纔是不是撩成功了?”
一提這個,趙曉晨就恨鐵不成鋼,瞅了眼客廳的男人,壓低聲音說:“成功個屁!讓你含情脈脈,不是讓你色眯眯!你剛纔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把他扒光好嗎。”
“……”沈棉心虛的眼神左右亂飄。
這麼明顯嗎?
一天的經歷太跌宕起伏,三個室友沒多待,幹完活兒就非常自覺地告辭了。
畢竟信息量太大,她們也需要回去自己消化一下,順便再就沈棉的事開個小會討論。
沈棉送她們到門口,江一行雙手插兜站在她身後。
三人也不知道怎麼稱呼,頗爲小心謹慎地對他鞠躬說“再見”,江一行微笑:“有空多來玩。”
沈棉完全沒意識到他男主人的姿態,反而因爲江一行對她的室友友好,暗自開心。
三人走了之後,江一行拿着本外文書在看,沈棉假裝從他身邊路過了七八次,他對剛纔喫飯時的“邀請”隻字不提。
沈棉欲言又止,開始圍着他轉圈。
江一行瞥她一眼,翻了頁書,好整以暇地任她在身邊轉來轉去。
他不提,沈棉又謹記着米雪的教誨,不能主動說,轉了幾圈,委婉地問:“你不去洗澡嗎?”
江一行這才合上書,往房間走,走了幾步,發現沈棉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走到浴室門口,他轉身,挑眉問:“你要進去嗎?”
沈棉眼睛一亮:“可以嗎?”
江一行翹着嘴角:“不可以。”
……好吧。
沈棉只好放棄鴛鴦浴的想法,自己回房間洗澡。
洗完吹乾頭髮,她對着鏡子練習了幾次姚明薇教給她的動作,自我感覺很良好,覺得已經掌握到了精髓,滿意地對鏡子裏的自己豎了豎大拇指。
然後迅速跑到江一行的房間門口,手往門框上一搭,撅起屁股。
擺好姿勢,她叫了一聲:“鴨鴨。”
江一行回頭,他剛洗完澡,披着藏藍色的睡袍,沒戴眼鏡,距離感減弱幾分,又是一副與平時完全不同的樣子。
不戴眼鏡也好帥啊。
沈棉暗暗心動。
江一行看到她頓了頓,慢條斯理地將眼鏡擦拭乾淨,戴上,然後倚在桌邊,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沈棉凹得腰都有點酸了,正好奇他一動不動在想什麼。
江一行忽然勾起嘴角,眼裏蓄着笑意,問她:“扭到腰了?”
“沒有啊。”沈棉說。
江一行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在她跟前停下,垂眸,視線從上到下一寸一寸略過。
“那你這是在做什麼?”
在勾引你啊,看不出來嗎……
但是又不能說,沈棉只好改口:“我扭到腰了。”
江一行眼底笑意更深,施施然問:“需要我幫你揉揉嗎?”
作者有話要說: 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