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別埋了，明日隨我將屍體送到神醫谷。”
林凡倒不是害怕神醫谷。
而是感覺慕龍真的可悲。
“哦。”
兩人應着。
等林凡離去後。
段柔嘀咕着，“還送回去做什麼，要我說直接懸掛城門口，以儆效尤，就該讓這些江湖莽匪看看，殘害百姓的下場是什麼。”
姜候搖搖頭，姑孃家的就是粗暴。
“你說那慕神醫是好人嗎？”段柔問道。
姜候笑而不語，想着剛剛的事情，竟然讓他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人心真的好可怕。
周成跟陳越知道慕龍死在地牢時，並未有太大的感覺。
陳越對他恨之入骨。
周成想着，反正都要死，何時死都一樣。
林凡跟陳越交談，告訴他慕神醫可能是幕後黑手的時候，陳越表現的很懵，眼睛就跟快要爆出來似的。
不敢置信。
“這是他口中說出來的？”
陳越真的是不敢相信。
多麼德高望重的人，竟然將從小養大的徒兒，雖不是親子，卻比親子還親，連這都能坑的下手？
“不是，但我能感覺的出來。”林凡說道。
陳越搖頭嘆息，彷彿是對江湖又失望了一分。
林凡讓他別說出去，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動這樣的人物，的確有點麻煩，主要對方名望太高，不像那些尋常江湖人士，殺就殺了，沒人會說什麼。
但在這種古代，名聲很重要，尤其是這種德高望重的人，但凡巡察院真的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將人給抓了，那後果的確難以想象。
怕是能被唾沫給淹了。
“我明白了。”
陳越點點頭。
他知道林凡的想法，不想打草驚蛇，想以後找到證據再抓，說實話，對陳越來說，衝擊的確很大，三觀有點炸裂。
連親如子的徒兒都坑，這心得狠到何等程度。
真的難以想象。
清晨。
林凡帶着段柔跟姜候朝着神醫谷趕去。
段柔跟姜候有些興奮。
這是他們至今以來辦的最大的案件。
路上。
“你們加入巡察院多久了？”
林凡感覺兩人有點潛力，對工作的態度上很是認真，有年輕人的朝氣，就跟他一樣，心裏始終有着公道。
段柔道：“我有好幾年了，學的不是很多，但一直都在努力。”
難怪修爲有點弱，竟然才搬血境。
姜候道：“我是由師父帶出來的，也是前幾年加入了巡察院。”
他們都還年輕，屬於巡察院裏的新鮮血液，未來成長的道路還很遠。
林凡笑道：“我看你們都很不錯，有沒有想去海寧那邊看看？”
正大光明的挖人。
要是陳越知道，絕對一口老血噴出。
這特孃的過分了。
知道我們羅萊人手不足，還將我手裏的得力干將給挖過去，簡直禽獸啊。
“啊……”段柔腦袋懵懵的，“陳大人對我不錯的，我要是走了，他會不會不高興啊。”
姜候，“我願意。”
段柔驚愣的看着，好傢伙，回答的如此快速，“姜候，你就不怕陳大人打你屁股啊。”
姜候道：“我想學習更多的東西，只要是巡察使，不管在哪都能維護公道，我想成爲一名真正合格優秀的巡察使。”
“說得好，等我們離開的時候，你就跟我一起回去。”林凡說道。
他現在是天級巡察使，挖點人不算過分。
段柔抓着腦袋，有點猶豫，倒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她還是擔心陳大人不同意。
林凡道：“你要是擔心陳大人那邊不好交代，我可以替你說，畢竟我的職位比他高，領導的意思，還是要聽的。”
“是，全憑大人吩咐。”段柔笑嘻嘻道。
三人的速度並不快，主要是運着一副棺材，僱了馬車，哪能快的起來。
路途還算平整，天氣夠好，沒有下雨，否則地面潮溼，那這路可就真的不好走了。
林凡知道，這兩位手下，基本已經穩了。
……
神醫谷。
林凡等人到了。
事件已經結束，匯聚在神醫谷的江湖人士們早早退去，不算大的神醫谷顯得很空曠，很冷清。
“慕神醫，在嗎。”
林凡開口。
片刻後。
一位老者拄着柺杖，慢悠悠的從屋內出來，氣色很難看，原先林凡看到他的時候，還能看到黑髮，如今滿頭銀白，整體看起來很憔悴。
林凡嘀咕着，實在是看不出服用了丹藥的模樣。
莫非是我想錯了？
不可能。
看來早就防備。
慕神醫看到林凡，蒼老的聲音傳來，“不知林巡察有何事情。”
林凡道：“慕龍已經死了，我們將他的屍體送回來。”
哐當！
柺杖倒地。
慕神醫久站原地，嘆息一聲，“哎，老夫教徒無方啊，是我害了他啊。”
林凡上前，攙扶着慕神醫，實則探查慕神醫體內的情況，“慕神醫，此事與你無關，他自己做錯了事，也是需要自己負責的，你對他已經仁至義盡，走錯了路，是他的選擇。”
慕神醫輕抹眼角渾濁的淚水，“辛苦幾位巡察使將我這孽徒的屍體送回，還請到屋內坐會吧。”
“不了，無需客氣，此次前來，主要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慕龍殘害數位巡察使，還有很多百姓，我希望慕神醫能拿出點銀兩，作爲賠償款，賠償給這些人的家屬，也算是爲他們解決後顧之憂。”林凡說道。
“應該的，應該的，還請林巡察稍等片刻。”慕神醫撿起柺杖，緩慢的走到另一間屋內，片刻後，就見他捧着木盒走了出來。
“林巡察，這些是老夫一輩子替人看病的診費，應有兩萬多兩，如果不夠的話，老夫會想想辦法的。”
慕神醫給人的感覺，很奇怪，不該說很奇怪，表現的很正常，很符合那種與人爲善，徒弟作惡，最終爲徒弟買單的這種情況。
也許就是因爲太正常。
纔會讓他感到奇怪吧。
林凡肯定不能說不夠，你自己想辦法去吧，他都想好，慕神醫跟江湖人士借錢，那麼事情將會變成另外一種情況。
江湖人是絕對會認爲，巡察院欺人太甚，竟然欺負歲過一百的老人，產生的影響會很惡劣。
“夠了，夠了，多謝慕神醫通情達理。”林凡說道。
一旁的姜候接過木箱，隨後站在林凡身邊。
“慕神醫，那就不打擾了，告辭。”
林凡抱拳，沒有刺激慕太英，他還能讓對方知道，我們巡察院已經懷疑你了嘛，只是沒有找到證據而已，他只想讓慕太英自己跳出來。
心裏有鬼，表面就算很會僞裝，總有一天也會暴露出來的。
沒有誰能完美僞裝。
“林巡察，麻煩你們了。”
慕神醫歉意道。
林凡他們轉身，將棺材放下，隨後快速離開。
慕神醫站在原地，看着那遠去的身影，緩緩走到棺材面前，輕輕撫摸着棺材，力度很輕，就彷彿撫摸着心愛之物似的。
“小龍，小龍啊……”
他輕輕唸叨着。
後山。
一塊墳地出現。
墓碑。
【愛徒慕龍之墓！】
慕神醫站在墓碑前，看着眼前徒兒的歸屬之地，“回來了，終究還是回來了。”
“你莫怪爲師。”
“爲師怕死才學的醫。”
他這些話都是心中的想法。
並未說出來。
隨後，拄着柺棍，在夕陽的籠罩下，緩緩離開。
歸途中。
“大人，我看那慕神醫好像很難過，不像是有問題啊。”段柔問道。
“誰說有問題的。”林凡道。
段柔詫異道：“不是大人在地牢中審問慕龍時說的嘛。”
林凡笑道：“沒有的事，別亂想，就算有問題，誰能看的出來，人可都是會僞裝的，往往越可憐的人，也許越可恨，你看慕龍被稱爲小神醫，像是修煉巫蠱的人嗎？”
段柔想了想，搖搖頭，“的確不像。”
“那就對了。”
林凡瞧着姜候，他是聰明人，就連段柔都能看出點什麼，他自然肯定心裏明白的很，只是沒有說而已，也知道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數日後。
羅萊城。
“林大人，你好狠的心啊，我就兩個得力助手，你一要就要兩個，這未免也太狠了吧。”
陳越驚呆了，他沒想到林凡竟然要挖走他身邊的人。
林凡道：“陳大人，稍安勿躁，多給年輕人機會，也給他們一個好的未來，而且他們也願意隨我去海寧，畢竟海寧那邊事情有點多，有點複雜，用的順手的人不多，不如給個面子吧。”
一旁的周成屁話不多說。
沒想到林凡是真的夠狠的。
他早就看出來，段柔跟姜候是陳越的得力助手，不管是誰，那都不能讓，現在林凡直接當面挖人，那是完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啊。
陳越瞧着林凡，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說些什麼。
林凡道：“你知道消息是花多大代價弄來的嗎？”
“多少？”
林凡擺出手勢。
“八百兩？”
“八千兩，不過我是欠賬的，我說過兩年給他，如果你不同意，那這賬由你還，你要是同意，我用他們一年，一年後讓他們回來，你看如何？”
陳越舔了舔嘴脣。
表情很複雜。
八千兩？
這是何等恐怖的銀兩，雖說想到林凡帶回來的兩萬多兩，但那些是給犧牲的巡察使家屬的。
他是一分都不能動。
只是一想到得力助手的離開。
他的心就在滴血。
你是要我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