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沁回到住處,剛把門關上,就用力的將背脊靠在了關着的門上,一路忍着的眼淚再控制不住傾斜而下。
她的驕傲,在這些年一天天的被消磨,而就在剛剛夏宇那陌生的眼神注視下,終於被徹底打碎。
雖然現在天才矇矇亮,而且憔悴了一個通宵,但她卻毫無睡意,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裏面似乎少了一些什麼,對了,那好像叫做靈魂
既然他連認都不打算再認自己,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如果是以前的她,驕傲的胡沁,她會毫不猶豫的念出這一句,然後毅然的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雖然她之前也是這樣跟夏宇說的,但現在一個人的時候,卻連抬起手的勇氣都沒有。 她很清楚記得,自己從來不看言情小說,她不屑那些情情愛愛,更鄙視那些因爲感情問題而失去了本心的白癡,是的,她的驕傲不允許她成爲愛情的奴隸。
即使當年知道夏宇離開,即使她被愧疚的心折磨得難以入眠,即使在幾年後再次得到夏宇的消息,她都依然堅持自己的驕傲,可就在剛剛,看到了夏宇那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她就崩潰了,那一刻她才明白,原來自己也是愛情的努力,當它真正來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人能抵擋得住。
看到打開的酒櫃裏一瓶還沒有開過的紅酒,那琥珀色的光澤充滿了誘惑,胡沁幾步跨過去,像一個吸毒的人捧着毒品,顫抖着雙手擰出瓶塞,就這樣把酒瓶對着嘴狠狠的灌下去。
如果有認識她的人在旁邊看到她這樣子,很可能會被嚇得神經錯亂,誰相信一舉一動一個細微動作都異常注意的胡大小姐,會有那麼狂放的一面? 由於喝得太急,她距離的咳嗽起來,隨着咳嗽。眼淚又不住的流,卻不知道那是因爲咳嗽的原因,還是其他原因。
咳着咳着。她抱着酒瓶一下子跌坐地上,忽然就嚎啕大哭起來。
第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讓她真的就這樣收拾東西回去,從此和夏宇形同陌路。她做不到,根本做不到,可現在夏宇卻已經先把她當做了路人。
“爲什麼爲什麼我不能早點明白”胡沁握着酒瓶的手,因爲太過用力,那纖纖十指變得一片煞白。
“咚咚”敲門聲忽然響起。
聽到裏面沒人理。又繼續敲響,同時響起保姆的聲音:“胡小姐,請問您在裏面嗎,少爺回來了,想見你。”
這處別墅是陳景天在寧海的一處別院,胡沁來了後,一直借給她使用,他過來得並不算多。胡沁聽到陳景天要見自己。本不願意搭理,但聽保姆說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她只能慢慢的收攝了心神,先應了一聲,然後站起來走到洗手間,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
頭髮衣服都能還原整齊。但哭得紅腫的眼睛再洗也沒法恢復原狀,她不想別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只能把光線弄暗,然後讓保姆把陳景天請過來。 不一會陳景天就敲門而入。似乎並沒有看到胡沁的異狀,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
胡沁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淡淡道:“有什麼急事要現在說?”
陳景天道:“剛剛的事情,我想跟你解釋一下。”
胡沁打斷他道:“你沒有必要跟我解釋,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利益考慮,這些我們明天再說吧,我現在有些不舒服。”,
陳景天道:“我們要對付的是蝴蝶,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夏宇竟然會那麼晚了還在蝴蝶的住處”他故意頓了頓,見胡沁沒有什麼反應,才繼續道:“另外,我剛剛去找了夏宇談談。”
胡沁立刻就往他望了過去。
陳景天道:“放心,我沒有和他衝突,我只是勸他不要介入這些亂七八糟的鬥爭,我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想爲難他,但沒想到他卻說”
胡沁明知道後面的話自己不想聽,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他,他說什麼?”
陳景天苦笑道:“他卻說我們在演戲,還說什麼跟你沒什麼關係。”
“是嗎,他不僅說不認識我了,而且還認爲我在和你演戲?”胡沁的聲音苦澀。 陳景天嘆了一口氣,柔聲道:“其實我看得出來,你們自己肯定是有點什麼誤會,誤會解釋清楚就沒什麼了,又何必意氣用事?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們接下來還是會要對付蝴蝶的,但我們真的不想傷到夏宇,所以我希望你能出面好好的跟他把誤會說清楚,好不好?”
胡沁喃喃道:“誤會?若真是誤會就好了”
陳景天沒聽清,問了一句:“什麼?”
胡沁沉默了一陣,將一直看着地面的視線又轉向陳景天,柔聲道:“景天,謝謝。”
陳景天笑道:“你還跟我說這些做什麼,不拿我當朋友嘛?對了,你跟夏宇談的時候,可以跟他說,如果去到北府,我可以給他安排工作方面的事情,你家裏的方面我也可以幫忙疏通,不過你可別說是我來幫忙,否則他肯定以爲我別有所圖,我剛剛稍微透露了一點點,他就跟我翻臉了,其實我真的沒有壞心。”
胡沁真的有些感動,咬了咬嘴脣,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再次道:“景天,真的,謝謝你,我”
陳景天哈哈一笑,灑然站起來道:“再說我可就不幫你了,行了,你先好好休息,我還有事情忙。”說完就擺擺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