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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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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瞳竟然是風澗澈的妹妹。

明曉溪一時間難以置信,喃喃道:“怪不得,你看她的眼光總是那麼獨特……怪不得,你說不可以接受她的心意……”

她忽然喫驚地問:“學長,你是什麼時間知道的?”

“很小的時候……有一次父母吵架……我那時就知道了。當時大概八九歲的年紀……”風澗澈慢慢地回憶。

“那,那你愛上瞳了嗎?”她着急追問。

“她是我的妹妹。”他的語氣很平靜。

明曉溪長長吐出一口氣,“啊,還好……”

她多麼害怕風澗澈是喜歡上瞳之後,才發現她是他的妹妹,如果是那樣對澈學長就太殘忍了。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的母親見到瞳時總是那麼激動……”

風澗澈點點頭,“是的。母親只要見到瞳就會失去控制,對於她來講,瞳的出現是一個血淋淋的證據,提醒她父親曾經不忠的事實。”

“……”明曉溪好像一瞬間理解了很多事情。

“其實,母親並不像你看到的那麼惡劣……父親一直對她很冷漠,她的驕傲又逼得她要裝出一副很幸福的模樣……但是瞳的出現就像一把匕首,把母親的最後一層保護也戳破了……”

“所以,哪怕你母親對瞳做出很過分的事情,你也不願意指責她。”

風澗澈苦笑,“我明白,這樣對瞳並不公平,可是……母親也很痛苦……”

瞳……

那個夜一樣美麗的女子……

“所以,瞳被牧流冰的父親收養,也不是偶然的了?”

“她剛出生就被父親交給牧伯伯了……”

原來如此,瞳自一來到世間,命運就決定了……

“可是,”明曉溪不解地質問他,“你爲什麼不告訴瞳她的身世,要讓她產生那麼大的誤解?!”

風澗澈痛苦地嘆息:“我的父親,風勇司……他的目標是下屆首相……清白的名聲是一個政客的生命……如果不是有當時還健在的奶奶的保護,恐怕他當初就不會允許瞳活下來……”

“我如何去告訴瞳,她的父親是怎樣的一個人,她的母親又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們連看她一眼也嫌多餘……不,我寧可她什麼也不知道……可以對父母懷有一些夢想……這樣她受到的傷害或許還會少些……”

“我原本想對她好些,再好些,用我最大的努力使她能快樂些……但是……”寂靜的夜色中。風澗澈低聲說:“我傷害到她了,是嗎?我把一切都變得更糟了……”

明曉溪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奔騰在她的臉上,“對!你是傷害到她了!笨蛋學長!你怎麼能那樣對待瞳呢?你對她那麼好,那麼喜歡她,她以爲可以擁有幸福了,好不容易有勇氣向幸福邁出一步,你卻一下子又撕碎了她的心!你真笨!笨蛋學長!”

風澗澈眼中閃出可疑的星光,像是淚花,“我終究還是做錯了,傷害瞳最深的人,原來是我……”

“不!”明曉溪搖晃着他喊,“你是很笨!你沒有察覺到瞳的心意……可你沒有錯呀!關心和愛護自己的妹妹有什麼錯呢?你一點錯也沒有!如果你對她不聞不問,毫不關心才最可恥!你有什麼錯呢?!”

風澗澈長長的身體深深地埋在他長長的雙腿間,夜色濃濃地覆蓋在他身上,有一種讓人驚心的脆弱……

明曉溪的淚還在沒有盡頭地流……

風澗澈沒有錯……

瞳又有什麼錯呢?

這麼優秀出色的風澗澈一直一直地關心愛護她,瞳愛上他有什麼稀奇,想要幸福又有什麼不對呢?

可這一切卻又真的錯得離譜……

瞳……那個夜一般美麗的女子呀……

“下課。”

隨着英語老師的一句話,二年丙班的學生們開始七手八腳地收拾東西,好像比賽一樣爭先恐後地向教室外衝去。是呀,今天是週末了,難怪大家那麼興奮。

明曉溪也開始無精打采地把課本文具往書包裏裝。她的動作慢吞吞的,好像一點也不着急,完全沒有平日生龍活虎的模樣。“喂,”小泉好奇地看着她,“你好像很累的樣子呀。”

明曉溪點點頭,“是啊,今天覺得沒有勁兒。”

“是不是……”看小泉的表情,明曉溪就知道她即將出口的不會是什麼好話,“是不是你那位親愛的精力太充沛,所以把你累壞了呀?!”

果然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明曉溪敷衍地咧咧嘴,“對呀,所以我準備回家後就自殺算了。”

“胡說!”小泉抗議。

明曉溪驚奇道:“你也知道什麼是胡說?!”

“你罵我!”小泉不依地撲過來要報仇,忽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小泉朝窗外仔細瞅了瞅,扭回頭來對她眨眨眼,“有豔遇哦。”

明曉溪也朝窗外看看,居然是東浩男。

她嘆一口氣,“送給你好了。”

小泉一縮脖子,“還是留給你自己算了。東浩男那種火暴少年,美則美矣,但只可遠觀,不可近賞。也只有你這種‘強悍’的女人能收拾下他,像我這樣的弱女子遇上他,只怕遲早死無葬身之地。”

“你還算弱女子?”明曉溪一邊哭笑不得,一邊慢慢向教室門口挪去。

“東學長好!”

明曉溪規規矩矩地鞠躬。

前一段時間,東浩雪說他情緒不穩定,脾氣古怪。她還是對他小心點好,免得發生激烈的場面。倒不是因爲怕他,而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爲了東浩雪和東媽媽,收斂些脾氣還是值得的。

東浩男面無表情地對她說:“母親讓我接你去家裏喫飯。”

“哦。”明曉溪一想,她是好久沒去了,可是……

“流冰已經去了。”東浩男彆扭地加上一句。

是嗎?那她就不用背上“拋棄”牧少爺“獨守空房”的罵名了。

明曉溪笑,“好啊,那咱們現在就過去?”

“我的車停在校門外。”

明曉溪隨着東浩男向校門外走去的一路上,收穫了很多的“關注”。

“快看!是東學長和明曉溪!”

“真的耶!他們兩個居然能走在一起!”

“咦?以前只要他們相遇,不是就會像火星撞地球一樣噼裏啪啦嗎?”

“看來世界和平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的……”

明曉溪自動關閉的耳朵還是聽見了隻字片語。咦,她竟然偉大到了能給人類帶來希望的地步?

“呀——”

突然一陣尖叫聲平地炸起!

“哇————”

七八聲尖叫隨之呼應!!

“啊——————”

尖叫像浪潮一般洶湧澎湃讓校園沸騰!!!

這種激動混着興奮的尖叫,明曉溪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聽到了。

難道,又有奇怪的事情要發生?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又來了!”

光榆學院尚未離開的學生都停下了腳步,自動佔好了最佳的觀看角度。

伴隨着觀衆們焦急而渴盼的期待,尖叫的原因——囂張美少女、牧流冰的未婚妻鐵紗杏隆重登場!

上次鐵紗杏是隻身前來光榆學院,這次卻不同。她的身後跟着兩名膀大腰圓的壯漢,雙手掐腰,肌肉暴出,好不嚇人!

鐵紗杏下巴一挺,擺個pose,“明曉溪!”

明曉溪翻個白眼,懶得理她。

“明曉溪!”鐵紗杏大怒,“你這個臭女人竟敢不回答我?!”

明曉溪心想,同她這個笨女人說話純粹是浪費口水,她要說的那幾句,用腳指頭想也明白。

“我要你離開牧流冰!”鐵紗杏兇惡地說道。

“還有呢?”明曉溪客氣地問。

“否則,你將會很突然地少條胳膊,少條腿,甚至連命都可能會突然消失掉。”

“呀……”圍觀的光榆學生齊吸一口冷氣。好恐怖的女人啊……

明曉溪依舊很客氣,“這就是你今天的來意?”

“不錯!”

“好,再見。”

明曉溪點一個頭,悠閒地想要離開。

“明曉溪!”鐵紗杏氣得鼻子都歪了,“你給我站住!”

明曉溪無奈地垂下肩膀,“你說了你想說的話,我聽到了你想讓我聽的話,你還要怎樣?”

鐵紗杏哼了一聲,“我要你現在就答應!否則……”

明曉溪被挑起了興趣,“哦?否則怎樣?”

鐵紗杏雙手一揮,“阿威!阿武!”

“是!小姐!”那兩個大漢吆喝一聲,鼓着胸脯走上前來。

鐵紗杏斜眼瞪着明曉溪,“你的回答如果不合本小姐的意,我就剃光你的眉毛,讓你鼻青臉腫地爬出光榆學院的大門!”

“噓——”

觀衆們噓聲四起。今天這個黑道辣妹竟然想明目張膽地來光榆扁人,也太欺負人了吧。

“明曉溪!加油!明曉溪!加油!”

正好湊上熱鬧的小泉揮舞着雙拳爲明曉溪吶喊!雖然她不想承認,但事實上她始終以二年丙班有明曉溪爲傲。她決不願意看到明曉溪輸給鐵紗杏那個跋扈的女人!

小泉的吶喊得到了廣大羣衆的支持,他們齊聲喊道:“明曉溪!加油!明曉溪!加油!”

明曉溪有禮貌地向支持她的觀衆們——回禮答謝,然後,才施施然說:“第一,我和牧流冰的事你管不着;第二,你這種恐嚇的行爲很無恥;第三,本小姐從不懼怕任何威脅。”

鐵紗杏的氣得五官扭曲,“啊!我要殺了你!阿威,上!”

那個叫阿威的大漢搖晃着膀子,活動着雙手嚮明曉溪走來。

“要動她,先得問問我的拳頭。”

一直沉默的東浩男攔在了明曉溪和大漢之間。

鐵紗杏打量着這個突然殺出的程咬金,“你是什麼人?想多管閒事?!”

東浩男冷冷道:“我是看你不順眼的人。”

鐵紗杏冷笑一聲,“你想替她出頭對吧,看來明曉溪這個小賤人還挺搶手。”

“閉嘴!”東浩男怒吼,“你這個讓人反胃的妖婦!”

明曉溪嗆了一下,天哪,沒想到他罵起人來竟然這麼有趣。

“阿威!打死他!”鐵紗杏聲嘶力竭地狂喊。

阿威惡狠狠地撲過來,一個直拳猛烈地擊向東浩男的面門!

“啊……”

明曉溪一驚。眼看東浩男的大牙要保不住了,他卻在一瞬間擊中了大漢的小腹!

看着看着,明曉溪的心逐漸放了下來。原來東浩男的身手還不錯嘛,十幾個回合下來絲毫沒有落在下風。當然,比起她來還是要差那麼一點點啦。

鐵紗杏見大漢久攻不下,有些着急,一甩頭命大漢阿武前去夾擊。大漢阿武繞到東浩男背後,正欲偷襲……

忽然——一條流星腿橫空出世,帶着千鈞之力,挾着呼呼風聲,一腳將他踹到了觀衆羣中!

明曉溪拍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挑眉大喝:“卑鄙鼠輩,居然想暗箭傷人?!”

她接着又喊道:“光榆學院的同學們,看緊這個偷襲之輩,讓東學長和敵人作一次公平的對決吧!”

“好啊!!”光榆學生們的熱血被明曉溪點燃了!

他們羣起而攻之,把還暈頭轉向的大漢阿武徹底揍暈,找出繩子木板等武器,將他捆了個糉子模樣,作爲“戰利品”收藏起來。

這邊廂,東浩男的戰鬥也結束了。他將被他打暈的大漢阿威也扔到了幹得興起的觀衆中。

“接着幹活!”

“好嘞!”歡呼聲衝破雲霄!

明曉溪瞅瞅兩個漂亮的“大糉子”,強忍着大笑的衝動,對鐵紗杏說道:“你的禮物我們已經收到,現在可以告辭了吧?”

鐵紗杏的一張臉氣得扭曲變形,她尖叫一聲:“我殺了你!”

她衝過來的速度快得驚人,沒有防備的明曉溪只來得及將她推開,卻沒想到鐵紗杏不知什麼時候從腰間拔下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帶着寒光劃在了明曉溪的左臂!鮮血劃出一道弧線濺在地上……

東浩男怒不可遏地猛揍鐵紗杏,一拳一拳都打在她的臉上,不過兩分鐘,一張亮堂堂的“豬頭臉”就誕生了。

明曉溪用手捂着長長的傷口走過來,不同意地阻止還在揮拳的東浩男,“野蠻人,你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東浩男氣衝腦門,“明曉溪!”

明曉溪巧笑嫣然,“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就可以了。”她眨眨眼睛,從鐵紗杏的手中拿下還在滴血的匕首……

“噌噌”兩聲……一個沒有眉毛的“漂亮”的“豬頭臉”出來了!

明曉溪滿意地扔掉刀子,對開始哇哇大哭的鐵紗杏輕輕說道:“你不是喜歡剃別人的眉毛嗎?我今天就給你做個範本。回去照照鏡子吧,我的手藝很不錯的。”

鐵紗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詛咒:“明曉溪,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明曉溪挖挖耳朵,“我聽到了,光榆所有的同學也聽到了。啊,保安來了……相信他們也聽到了。”

姍姍來遲的光榆學院保安們一邊點點頭,一邊大力地揪起沒有眉毛的鐵紗杏和那兩個不再威武的大漢,“你們居然在光天化日下欺壓光榆善良的同學們,並且出言恐嚇,我們將依法把你們送到警署,並保留進一步追究的權利!”

在全體同學的歡呼聲中,狼狽的三個人被扭送走了……

到了東家,第一個發現明曉溪受傷的竟然是牧流冰。

他握住明曉溪鮮血淋漓的左臂,臉色一沉,“發生了什麼事?!”

明曉溪喫痛地咧咧嘴,“啊,好痛……什麼事?還不是少爺您魅力無邊……”

牧流冰不耐煩地瞪着她,“快說!”

“今天有個叫鐵紗杏的女人到學校來威脅她離開你……”東浩男替她解釋。

“呀!”東浩雪興奮地喊道,“然後,明姐姐誓死不肯與牧哥哥分開,爲了捍衛愛情,在與鐵紗杏的鬥爭中不惜灑下熱血!啊,好堅貞,好感人的愛情啊!”

明曉溪咬牙道:“東浩雪你給我住嘴!還不快來給我上藥!痛死我了……”

“哦……”東浩雪抱着醫藥箱乖乖地跑過來,正準備動手,卻被牧流冰攔住了。

“我來。”他冷冷地說。

“哎呀,好痛!你能不能輕一點!還是讓小雪來好了。”明曉溪慘叫連連,天哪,他笨手笨腳地搞得她比受傷時還痛。

“閉嘴!”牧流冰包紮的勁道又加大了幾分。

“啊!你是故意的!”明曉溪強烈抗議。

“笨女人!”牧流冰神情有些不自然,“你不是很厲害的嗎?連鐵紗杏都打不過。”

“我哪裏是打不過她!只不過……我沒想到她居然會用刀子……”

明曉溪得意地一笑,“不過……”

東浩雪崇拜地望着她,“明姐姐,你一定會讓她變得很慘……”

明曉溪嘿嘿一笑,“鐵紗杏不是‘很’慘,而是‘非常非常’的慘!”

東浩男加上一句:“恐怕鐵紗杏這一輩子也忘不了了。”

明曉溪和東浩男突然對視一笑……那張光溜溜的豬頭臉……

喫飯的時候,聽到他們熱烈討論的東水月有些不安,“鐵紗杏……是不是那個鐵大旗的女兒?”

牧流冰點頭。

“我聽說鐵大旗的‘海興幫’在黑道上非常兇殘,曉溪你惹了他們,會不會有麻煩呀?”

東浩雪緊張地放下了筷子。

明曉溪嘆一口氣,看着東水月,“我也不想惹麻煩,但除非牧流冰肯自願獻身給鐵紗杏,否則她是怎樣都不會放過我的。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只好走着看了。不過……東媽媽您也不用太擔心,我可是無往而不勝的明曉溪啊,往後只要小心一點,應該也不會怎樣的!”

她擺出一副大力水手的姿勢,逗得大家輕笑起來。

明曉溪偷偷看了看牧流冰,他的嘴脣緊緊地閉着。怪不得他要找她來當擋箭牌,鐵紗杏那個女人的確很可怕。

但是……

今天下午教訓鐵紗杏的這一頓,讓她幾日來因爲風澗澈和瞳而鬱悶的心情得到了發泄,好痛快!

明曉溪滿足地捧着一杯綠茶,窩在客廳裏有一眼沒一眼地看電視。她不時喝上一口茶,來消化剛纔在東家喫到的晚餐。啊,東媽媽實在太熱情了,每次過去都有那麼多好喫的,讓她的肚皮撐得鼓鼓的。

牧流冰看她一眼,“關上電視。”

“啊,”明曉溪條件反射地抱緊遙控器,“當初是你答應不幹涉我看電視的自由的!”

“聲音太吵。”

“你可以回房間呀。”明曉溪撅撅嘴,爲了看電視的自由,她把臥室都讓給他了,自己只能委屈在客廳生活,這樣他還不滿意?“我要跟你說話。”牧流冰忍耐地盯着她。

“你要……跟我說話?”明曉溪“啪”一下關了電視,好稀奇,流冰少爺竟然有興趣同她聊天?不知道他要聊些什麼話題?

“你要說什麼?”牧流冰猶豫一下,“你……”

“丁冬!”門鈴響了。

明曉溪打開門,“瞳!是你!”

纔不過幾天沒見到她,瞳整個人好像清瘦了一大圈。她的楚楚纖腰像紙一般薄,尖尖的下巴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明曉溪熱情地把她拉進屋來,“瞳!快進來!我給你倒杯茶。”

瞳輕輕掙脫她的手,對牧流冰行了個禮,“少爺,牧大人請您回家。”

牧流冰冷哼一聲,“你回去吧。”

瞳深深凝視着他,“牧大人交代無論如何也要把您帶回去。”

牧流冰眼中發出冰一樣的寒芒,“你想動手?”

氣氛劍拔弩張。緊張的明曉溪拽一下牧流冰,讓他住口。

她嘿嘿笑着試探地問瞳:“瞳,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瞳猶豫一下,過了一會兒,方纔低聲說道:“兩個小時前,鐵大旗和鐵紗杏帶着海興幫的很多人闖進牧家,他們威脅牧大人,如果不交出少爺,並且讓少爺立下字據答應兩年後同鐵紗杏完婚,他們將宣佈與‘烈炎堂’正式爲敵。”

“啊……”明曉溪喫驚地張大嘴,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牧流冰冷笑,“牧英雄準備賣掉我?”

“牧大人請您回去。”

牧流冰走到窗前,向下一看,公寓外密密麻麻停了八九輛汽車,一羣大漢正抬頭向上看。

“你下去告訴牧英雄,即使我死了,屍體也不會落到他的手中。”

瞳最後看了牧流冰一眼,深深地鞠個躬,退出大門。

明曉溪不知所措地看着牧流冰。怎麼辦?他該怎麼辦?她又該怎麼辦?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是她今天下午做錯了嗎?“不關你的事。”

牧流冰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我很瞭解鐵家父女的習性,他們要是看上一件東西是死也不會撒手的。”

明曉溪茫然地盯着他,是嗎,真的不是她害的?她如果不剃掉鐵紗杏的眉毛,會不會好一點?一陣酸酸的感覺衝上她的鼻子,真的不是她害牧流冰面對這種局面的?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下她的臉頰,“是我太沖動了,我爲什麼那麼莽撞呢?如果我再忍一下……如果我不那麼做……我真的開始後悔了……我……”

牧流冰悶悶瞪住她。忽然,他一把將她抱進懷裏,兇巴巴低吼:“笨女人!我說了不關你的事!別哭!不許再哭了!”

明曉溪的眼淚淌溼了他的肩頭,“現在該怎麼辦呢?該怎麼解決呢?你要怎麼好呢?都怪我……”

牧流冰捧起她淚水淋漓的小臉,“我不喜歡哭哭啼啼的你,沒有一點氣勢,你不是最有生氣,毫不畏懼的嗎?!爲什麼要哭得這麼難看!”

明曉溪“哇”的一聲哭得更兇,“我心裏好難過……真的好難過……是我害了你對不對……都怪我太……”

牧流冰猛地吻住了她的雙脣!他冰冷的脣貼在她顫抖的脣上。鹹鹹的……涼涼的……她的呼吸都被奪走了……她的腦袋開始眩暈……她要暈倒了嗎……爲什麼心跳得那麼快,好像要蹦出來了……

牧流冰終於放開了她,他的臉上有一抹奇異的紅暈,“咳,我是看你一直哭……想讓你停下來……所以……”

明曉溪神志不清地盯着他,恍惚中冒出一句:“你也是第一次嗎?”

他的臉更紅了,“你、你這個笨女人!”

“那……你也是第一次了?”

牧流冰咬牙怒喝道:“是!我是第一次親吻,怎麼樣?!”

明曉溪沒由來地又一陣心跳,而且她不知怎的偷偷地一直一直想笑……

牧流冰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如桃花的她,“你剛纔……是不是騙我……”

明曉溪一個直拳打向他的下巴,“誰要騙你啦,你這個登徒子!”

幸福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冷酷的現實急匆匆地來到面前。

二十分鐘後,牧英雄站在了公寓門外。

牧流冰阻止明曉溪開門,“我不想見他。”

明曉溪嘆一口氣,“除非我們從此不出去了,否則這些問題遲早要面對的,而且就算我們真不出去,相信他們也有辦法把門撞開。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乾脆些。”

牧流冰凝視着她,“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後悔教訓鐵紗杏?還是後悔剛纔被他吻到?

一想到剛纔那個吻,她的臉又紅了。

牧流冰皺皺眉頭,“我問你,你……後悔遇到我,給你帶來那麼多麻煩嗎?”

明曉溪失笑,“好奇怪的問題。我後悔遇到你就可以不遇到你了嗎?不論是在光榆門外誤會你被人欺負,還是遇到喝醉酒的你,即使再來一遍,以我的性格還是會插手去管的。既然再來一次也是同樣的結果,我又有什麼好後悔的呢?”

“而且,”明曉溪指指大門,“大麻煩在那裏,我們還是等一會兒再討論這個無聊的問題好了。”

明曉溪又一次面對了牧英雄。

牧英雄面色陰沉,神態不豫,“流冰,跟我回去。”

牧流冰的視線看着窗外,好像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麼。

明曉溪把一杯茶端到牧英雄面前,“伯父,請喝茶。”

來者是客嘛,何況他畢竟是牧流冰的父親,也不能太失禮,她心裏這樣想。但有人不這樣想……

牧流冰一把將明曉溪剛端給牧英雄的茶碗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茶杯碎成一片片!

“他配不上乾淨的茶。”牧流冰冷冷道。

牧英雄勃然大怒,“小畜生!”

牧流冰冷眼看他,“你不是來求我的嗎?”

牧英雄硬忍下怒火,“是……請你跟我回去,拜託了。”

“你覺得……我會跟你回去嗎?”牧流冰幽幽地飄出一句話。

“你……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答應你什麼?”

“承諾鐵家父女希望的婚事。”

“你覺得我會像你一樣出賣自己嗎?”

“牧流冰!”牧英雄已經忍無可忍。

明曉溪不解地看着牧流冰像貓捉老鼠一樣戲弄着他自己的父親。他們父子間怎會這樣敵對呢?

“牧流冰,”牧英雄眯起雙眼,“開出你的條件吧,怎麼樣你纔會答應這樁婚事。”

“哦,我要好好想想了……”

“只要你答應婚事,我可以保證你將來能繼承烈炎堂。”

“好像還不夠……”

“如果你想要這個女人,我也可以保證她能成爲你的情婦,決不會有人動她。”

“似乎還差些什麼……”

“如果你需要用錢,我可以給你一張空白支票,數額由你隨便填寫。”

“牧英雄,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最大的心願是什麼?”

牧英雄的雙眼眯得像狹長的刀鋒,“是什麼?”

牧流冰輕笑一聲,笑聲中有說不出的譏諷,“我的心願就是——牧英雄有朝一日身敗名裂、一敗塗地、生不如死!你能幫我完成嗎?只要你能幫我完成這個心願,我什麼都答應你。”

牧英雄霍然起身,“牧流冰!”

牧流冰眼神冷漠地回視他,“怎麼,做不到嗎?”

牧英雄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畜生!我作了什麼孽會有你這麼個禽獸不如的傢伙!”

“你不知道你作了什麼孽嗎?牧英雄,我不但知道你作的孽,而且知道你纔是個畜生,是個禽獸不如的傢伙。”

“牧流冰!我要殺了你這個逆子!”牧英雄狂喊。

牧流冰不屑地看着他,“你捨得嗎?殺了我,你怎麼去討好鐵大旗?”

“你、你!”

明曉溪擔心牧英雄都快腦中風了,“好!好!你今天倒是給我說清楚,你爲什麼這麼恨我!我到底是你的父親!”

“你敢讓我說嗎?你敢聽嗎?”牧流冰的聲音飄忽得像個鬼。

牧英雄的身子忽然一抖,然後勉強鎮定,“你……你說……”

牧流冰比冰還寒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以爲一個四歲的孩子什麼也不懂,什麼也記不得嗎? 小時候,我的記憶裏只有媽媽、伯伯和外公,我童年所有的快樂都是他們帶給我的……你只是一個冷血殘忍的劊子手……最先從我生命中消失的是外公,因爲你不但騙走了他所有的財產,而且還讓他替你背上了莫須有的罪名,所以他自殺了。我說得對嗎? 接着消失的是疼愛我的伯伯——牧英豪,你應該不會忘掉這個名字吧,他畢竟是你的哥哥……正因爲他是你的哥哥,阻擋了你繼承‘烈炎堂’的道路,所以你也毫不留情地把他殺掉了。我說得沒錯吧? 最後,就輪到我可憐的媽媽了。其實從外公去世後,她的眼淚連一天也沒有幹過,你殺掉她對她來說也許還是種解脫。可是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爲了巴結鐵大旗那老色鬼支持你坐上烈炎堂的位子,居然……居然把媽媽綁起來,讓鐵大旗這個混蛋進到媽媽的房間去侮辱她!你還記得是誰第一個發現媽媽屍體的嗎?是我!……是她四歲的兒子……是我第一個發現她遍體鱗傷的屍體……牧英雄,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東西?

牧英雄的身子簌簌發抖,他的神態恐懼得像只老鼠,“你……你怎麼可能知道……不……不會的……不可能……啊……”

他突然爬起來,像有鬼魂附體一樣踉踉蹌蹌地衝出門外。

“啪!”公寓的大門猛烈地被摔上了。

小小的空間裏,又只剩下了牧流冰和明曉溪……

今天的夜晚好長啊……

好像永遠也過不完了……

明曉溪不曉得自己站在那裏看着牧流冰有多長的時間……

她只覺得自己的腳,自己的身子,包括自己的心,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動也動不了,連思考也變得那麼困難。

如果她只是聽聽,就好像刀剮一樣心痛,那一直沉默的牧流冰又承受着怎麼樣的痛苦呢?

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問。

在這個時候似乎無論想什麼,無論問什麼都是錯誤的,只有站在一邊沉默地陪着牧流冰似乎纔是唯一正確的事情……

不知又過了多久……

牧流冰終於看到了明曉溪。

他對她笑了笑,那個笑容出奇溫柔,“嚇到你了,是嗎?”

明曉溪從來沒見過這樣溫柔的牧流冰,他的溫柔讓她心裏打顫,他的溫柔讓一股苦澀的酸意湧上她的眼睛……

“怎麼又哭了呢,你今天怎麼這麼愛哭呢?”

他輕柔地擦拭她臉上的淚水。

明曉溪怔怔望着他,“你是第一次說起這件事情嗎?”

他點頭。

“爲什麼不說出來呢?!你連一個信任的人都沒有嗎?!”

他點頭。

“你對自己的爺爺也不講嗎?”

他點頭。

“那你也沒對澈學長說過了?”

他點頭。

“那你就一直自己承受嗎?”

他還是點頭。

“笨蛋牧流冰!!難道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你信任的人來幫你分擔這一切嗎?難道你不知道什麼是痛苦嗎?”

明曉溪憤怒地拉起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笨蛋!你難道不會去尋找辦法讓痛苦減輕嗎?難道你非要讓痛苦在你心裏越積越深嗎?!”

牧流冰出神地看着明曉溪。他的眼神讓她害怕。“當時……我只有四歲……我聽見媽媽在裏面哀求……可是我害怕……我怕極了……我一步也動不了……只會躲在角落裏發抖……我很沒用對不對?如果你是我……一定會踢開房門把媽媽救出來……如果你是媽媽的孩子,也許媽媽就不會死了……”

明曉溪用力搖晃他,“不是那樣的!四歲的我連看到一隻小雞也會害怕,根本沒有勇氣去面對任何問題!”

“我打開房門看見媽媽的屍體……她渾身赤裸……到處都是淤傷……我開始吐……一直吐……吐到了媽媽身上……我的胃好痛……真的好痛……”

“啪!”

一擊火辣的耳光打到了牧流冰的臉上!

明曉溪使出全身的力量打他,“牧流冰你這個懦夫!你趕快給我清醒過來!不要嚇我呀……我真的好害怕……嗚嗚……你不要嚇我嘛……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眼淚又開始沒出息地往下流……

“牧流冰……我好害怕……你不要嚇我嘛……”

她退縮到一個角落,嗚嗚地哭,全身蜷縮成小小一團。

原來她也是個膽小鬼,什麼天不怕地不怕全是騙人的,光是聽牧流冰講,她就毛骨悚然了,有什麼資格在那裏指責他呢?

明曉溪越想越傷心,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不知道什麼時候,明曉溪醒過來時發現自己竟然蜷在牧流冰的懷抱中,他溫柔地看着自己,“你剛纔睡着了,我嚇着你了。你不用害怕,我沒事了。可是你剛纔的樣子,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我只是想安慰你……”

他和煦的話語平靜了她的心,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又睡着了……她的牀鋪好溫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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