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唐、秦建設等人離去的背影,巴雅爾和吉日格拉的心情,實在是有些不是滋味兒。
“立拓的維杜卡從南荒省那邊考察煤礦項目回來了。”
吉日格拉站在巴雅爾旁邊,“維杜卡想跟咱們見面,談談塔勒戈銅金礦項目的進展。”
“不見!”巴雅爾有些惱怒。
若不是之前維杜卡的一番言論,他也不會傻不愣登的要跟立拓的人合作,給李唐那些人下絆子。
沒有那些人的妖言惑衆,就不會有眼前這些爛糟事。
爲了阻止南荒資源公司獲得採礦權,這段時間他承受了太多的壓力。
現在事情總算過去了,但仍然心有餘悸。
“他已經在我的辦公室等着了。”吉日格拉也有些無奈,“煤礦項目那邊,新日鋼的吉田友紀也在,他們考察了煤礦之後,已經跟我表達了明確的投資意向。”
“他們確定要投資煤礦項目?”巴雅爾心情這才稍稍好轉。
“他們確實興趣很大。”
“行吧,把他們喊過來,我跟他們見面。”巴雅爾總算答應了見面。
維杜卡和吉田友紀來到了巴雅爾的辦公室。
看得出來巴雅爾的態度,遠沒有之前那麼熱情了,甚至有些冷淡。
維杜卡有些奇怪,“巴雅爾部長,你生病了嗎?”
“我沒病,是你病了!”
看到維杜卡,巴雅爾的耳朵裏,開始迴盪當初維杜卡挑唆他們和李唐等人之間的恐慌言論。
這些人,做項目就做項目,非要搞這些花裏胡哨的。
差點把他拉下水!
他面對維杜卡,短時間內實在是難以釋懷,也難以笑臉相迎,“南荒省的煤礦項目,看完了?”
吉田友紀非常友善的鞠了一躬,“多謝這段時間以來猛國各部門的支持,我們取了樣品,分析之後,發現那裏的煤礦確實非常優質!焦煤佔比極高,而且硫、磷等雜質非常少!除了焦煤之外,動力煤的發熱量也是非常高,完全符合鋼鐵冶煉的需求!”
新日鋼對於焦煤的需求,一點都不低於對鐵礦石的需求。
冶煉出一噸生鐵,大約需要一點五噸鐵礦石和零點五噸焦煤。
能夠掌握一個源源不斷的焦煤生產源頭,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經過考察,他們發現,塔勒戈煤礦,簡直出乎意料的好。
若是能夠開採出來,新日鋼將會在未來數十年內,完全不用擔心焦煤的需求問題。
巴雅爾對於這個煤炭項目,早就心裏有底,“你們新日鋼決定開發這個煤礦嗎?”
“我回去後,會向我們的社長如實相告這裏的情況。”
吉田友紀很看好這個項目,不過想要真正開發,也知道其中的難度,“開發這個項目,需要你們的支持,同樣也需要華夏那邊的幫助。煤礦運輸,不得不藉助華夏的鐵路和港口。”
本來是挺好一個項目,可惜中間隔着數千公裏的距離。
除非他們利用昂貴的航空運輸,否則就跳不過去。
如果算上運輸費,以及多出來的關稅,以現在的焦煤價格,實在很難說是一個非常劃算的買賣。
巴雅爾已經不是第一次會面煤炭項目的考察團隊,有來自鎂國的,也有來自寒國的,無不是對這個煤炭項目的品質讚歎有加。
可真正要商談開發方案的時候,卻都望而卻步。
沒辦法,猛國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卻仍然無法解決礦石運輸的難題。
陸上運輸成本,總是比海運要昂貴許多。
南邊有一頭攔路虎,北邊有一頭大棕熊,這是無法跨越的千山萬水。
“希望你們能夠好好考量一下利弊,若是有明確的開發方案,隨時過來跟我談。”
巴雅爾一看吉田友紀的表情就知道,對方覺得礦石品質和規模都很好,但是開發的話,要拿出無數資金的時候,肯定就會猶豫了。
這種事情,根本沒法強求。
“我們會盡快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吉田友紀根本無法保證任何事情。
眼看煤炭項目談完了,維杜卡安耐不住說話的衝動,“巴雅爾部長,塔勒戈銅金礦的礦權,這段時間以來衆城礦業是否有向你們表示合作的態度?”
談起衆城礦業,巴雅爾一時間心情沉重了起來,面無表情的瞥了維杜卡一眼,“這件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怎麼會沒關係?”
維杜卡笑了起來,自以爲這樣能夠表現得很有親和力,“我們之間達成了親密的合作關係,一旦從衆城礦業的手裏把礦權拿過來之後,將會是造福你我的事情!”
“哼!”巴雅爾輕哼一聲,不想跟巴雅爾廢話。
“我們立拓的人,已經跟衆城礦業有了接觸,初步來看,雖然對方沒有立即同意我們的合作方案。但是,相信我們的力量和談判技巧,只要他們申請礦權持續失敗,最多半年!”
巴雅爾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心中還是非常相信他們能夠逼迫衆城礦業的人妥協,“當他們意識到申請礦權無望,當他們陷入絕望谷底,我們再次跟他們會面,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只有妥協,轉讓礦權!”
他看到巴雅爾面無表情,甚至眼神有些冰冷,強調道:“我們拿到礦權,你們工業貿易部,一樣也會得到一部分礦權獎勵。而你們個人的獎勵,也將會是非常豐厚的!”
“維杜卡……”吉日格拉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解釋。
“我今天過來,就是再次跟你們重申咱們合作的條約,雖然沒有真正的協議,但我們也是遵守口頭約定的!”
維杜卡依舊一副掌控一切的心態,“你們一定要決不能接受衆城礦業提出來的任何合作條件!我聽說衆城礦業的李唐已經來到這邊,爲了拿到礦權,他一定會向你們妥協,提出補償方案……”
“他並沒有妥協,也沒有任何補償!”巴雅爾氣得牙癢癢,“他的態度,甚至很強硬!”
“態度強硬?”
維杜卡不由得笑了出來,“衆城礦業的人,確實太過分了!”
“維杜卡先生,我們已經給衆城礦業頒發塔勒戈銅金礦的開採許可證。”吉日格拉說出了這件事情目前的狀況。
顯然他們跟立拓之間的口頭協議,已經變得沒有任何意義了。
“什麼?”
維杜卡大聲的驚呼,以爲自己聽錯了,“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衆城礦業已經獲得塔勒戈銅金礦的開採許可證!”吉日格拉再次強調。
“哦,屎!”
維杜卡忍不住罵了出來,看着巴雅爾和吉日格拉的時候,已經沒有了起初的尊敬,而是明晃晃的憤怒,質問道:“我們謀劃了那麼長時間,結果你們直接把採礦許可證給頒發了!你們簡直是在胡來,完全是背信棄義!”
“維杜卡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吉日格拉提出嚴正的警告。
“你們的行爲,真的太令人失望了!”
維杜卡哪有什麼尊敬可言。
本來在他的心裏,面前巴雅爾、吉日格拉等人,對他們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敬意。
這些人,不過是值得利用的土著罷了。
現在利用價值直接沒了。
這件事情如此突然,作爲合作人,他怎能不氣憤?
“你們真的無可救藥了,你們根本沒有契約精神。”
維杜卡搖晃着腦袋,一頭金色的捲髮搖搖晃晃,“你們的行爲,簡直大錯特錯!以你們這樣的表現,以後別希望我們立拓能夠在你們這裏投資任何一分錢了!”
聽了這話,吉日格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畢竟立拓這樣的國際巨頭,對他們來說,就是財神爺,輕易不能得罪的。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單純的對錯。
巴雅爾身份地位在這裏,雖然也想拉攏更多的企業投資,可是他也不可能低頭向維杜卡認錯。
“這簡直是太兒戲了!”
維杜卡覺得工業貿易部就這麼把採礦許可證給了衆城礦業,一點都沒有跟他們商量,如此的草率。
他卻不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因爲他的介入,猛國的礦石貿易,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
所以,他很生氣。
巴雅爾等人,何嘗不氣悶呢?
離開了工業貿易部辦公室,維杜卡拿起電話,撥打了阿爾巴的電話。
“塔勒戈銅金礦項目,失敗了。”他不得不承認。
……
李唐拿着採礦許可證,返回了燕京。
剛走進雲頂大廈的辦公室,何潤琦就小跑過來,拉着李唐到一旁,小聲嘀咕道:“你可總算回來了!”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情了?”李唐看到何潤琦神祕兮兮的樣子。
何潤琦指了指休息室,“裏面有個外國人,天天到咱們公司這裏來,已經連續一個星期了!”
“找我的?”李唐看明白了。
“可不是嘛!”
何潤琦生怕李唐回來的消息暴露,直接把李唐拉到了廁所裏面,“我跟你講,那個外國人,第一天過來的時候,拎了一根棒球棍,一看就不是善茬!”
“來找茬的?”李唐不解。
“咱們公司沒有保安,大樓物業保安也不管咱們的事情。”何潤琦也是無計可施,“我讓公司員工把他趕了出去,過了一天,他又來了,我們乾脆報警,警察把他帶走了,隔天又來了!”
“什麼事情,陰魂不散的!”李唐也是有些擔驚受怕。
仔細想想,自己也沒招惹什麼外國人,非要到這裏來千裏追債。
“具體什麼事情,我們也不知道。”何潤琦滿臉困惑,“我們跟他談話了很多次,他就是不說,只是說要找你!”
“找我?”李唐更加不解。
“那老頭,我感覺是個神經病。”
何潤琦說到這裏,嘿嘿直笑,“公司員工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誰起了頭,全都叫他神經病。反正咱們說的話,他又聽不懂。”
“神經病?”
“那老頭別看精神有點不正常,但是喫飯的時候,我們喊他,他還真就一點不客氣!”
何潤琦用手比劃了一個大碗的形狀,“那傢伙飯量,跟一頭豬似的,一個人的飯量頂我們三五個人!”
“我看看去。”
李唐覺得對方如果有精神問題,那就送去治療,如果真是有什麼過節,過來跟他瞭解,那也得是談談看,具體是因爲什麼原因。
“你別去,危險!”何潤琦是真的替李唐的安危擔憂,“他第一天帶了棒球棍,後來是沒帶了,可誰知道他口袋裏有沒有其他武器。”
“他天天到咱這裏來坐着,還混飯喫,時間長了也不行啊。”
既然是來找自己的,李唐斷然沒有退縮的道理,不顧何潤琦的反對,走進了休息室。
背對大門的沙發靠背上方,露出一個金色頭髮的腦袋。
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繞過沙發,看到了那位外國人的正臉,以及全身裝扮。
一頭金色頭髮之下,隱約可見絡腮鬍有幾天沒有打理,已經爬滿了臉頰。
鼻樑高挺,五官立體,帶着厚厚的眼鏡,臉上的皺紋依然掩蓋不住這位中年男人的氣質,儼然一副帥氣大叔的模樣。
他一身筆挺西裝,皮鞋油光發亮。
乍一看,就覺得這是一位職場精英,成功人士的模樣。
“克裏斯託先生?”李唐這個人有印象,隱約記得對方的名字。
一週之前,他匆忙趕往猛國庫倫市,着急趕飛機,所以跟對方的會面,就很倉促。
不過短暫的見面,他還是記得對方的名字。
克裏斯託一動不動坐了七天,總算看到了李唐,蹭的站起來,一把拉住李唐的手臂。
他的五指,就像是鐵鉗子似的,死死地箍住李唐的手腕。
“你別躲了,你跑不掉的!”他惡狠狠的瞪着李唐。
那憤怒的表情,就好像跟李唐有血海深仇。
李唐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刺痛,微微皺眉,卻也沒有驚叫,而是滿心疑惑:“克裏斯託先生,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記得上一次自己見到這個外國人的時候,對方身邊簇擁着不少跟班。
印象中,這個外國中年人也是一個彬彬有禮的人,一看就是高學歷的知識分子。
怎麼一轉眼,態度轉變這麼大呢?
就因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倉促離去,沒有好好招呼,把對方惹惱了?
這也太胡扯了吧!
“誤會?”
克裏斯託一手這種李唐的手腕,另一隻手握成了沙包大的拳頭,對着李唐的腦門,想掄一拳,但是理智卻又阻止他那麼做。
他一副氣得牙癢癢的表情,目光怒視着李唐。
“請你冷靜!”
何潤琦一看形勢不妙,趕緊招呼公司員工,來到休息室。
畢竟李唐在對方的手裏,彷彿人質一樣,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李唐發現這位外國中年人,力量實在太大,自己竟沒辦法掙脫對方的鉗制,無奈只能智取:“克裏斯託先生,我實在不明白,我哪裏得罪你了?”
“愛麗絲呢,你是不是把她關在什麼地方?”克裏斯託張開血盆大口,對着李唐就是一通咆哮。
“愛麗絲?”
李唐抬手擦了擦臉,然後仔細的看了一下克裏斯託的臉,然後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情。
面前這位中年大叔的長相,居然漸漸跟愛麗絲重合上了!
“你是愛麗絲的父親?”他恍然反應過來。
誤會總算稍稍解除。
李唐理解一位深愛女兒的父親,可以爲女兒做任何事情。
把何潤琦等人驅散之後,他泡了一壺茶,給克裏斯託倒了一杯茶之後,給對方慢慢的講述愛麗絲加入李唐盛世控股公司的前因後果。
其實事情也不復雜,沒多少句話就說清楚了。
到了最後,李唐舉着手保證道:“愛麗絲目前正在奧國出差,蒐集一家上市公司的資料。她絕對是安全的,沒有任何的危險!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隨時給她打電話,她的電話肯定是暢通的。”
“她在電話中並不願意跟我談工作的事情。”
克裏斯託顯然給愛麗絲打過電話,要不然也不可能會耐得住性子,坐在這裏等一個星期。
他其實不是爲了等李唐,而是等愛麗絲出現。
只是順帶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樣一位老闆,居然把自己的寶貝女兒騙了,女兒義無反顧的辭去了高勝投行的高薪職位,甘願來到這樣一家初創的企業。
“我打電話給她,叫她放下所有的工作,馬上趕回來!”
李唐掏出手機,當着克裏斯託的面,撥打了愛麗絲的電話,還外放了通話聲音。
“愛麗絲,工作進展如何?”
“我們在證券市場瞭解了連贏礦業的市場行情,蒐集了很多的財務資料。我們最近在礦產石油部,蒐集連贏礦業旗下礦權的相關資質、礦權等。我打算下一步,親自前往皮扒拉地區,親眼看一看他們礦權的位置。”
“嗯,挺好的。”
“我們不得不等待,尋找一個合夥人,一起租一架小型飛機。你也知道,前往皮扒拉腹地的卡蘭薩小鎮,只有租飛機。我們自己租一架飛機的話,價格又太昂貴了。”
“你不用去卡蘭薩小鎮了,你現在是在泊斯?”
“是的,我在機場,看看能不能儘快等到一起前往卡蘭薩的人。”
“你在機場正好,立刻坐飛機回到燕京!現在,立刻!”
“公司是不是出現財務危機了?不可能啊,我剛出來一個星期,我離開之前,公司財務狀況很健康的。”
“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回來吧。”
“你得給我一個理由。”
“沒有任何理由。”
“好吧,我先趕回酒店,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就趕回燕京。”
掛了電話,李唐揚了揚手裏的電話,“她很快就回來。”
從泊斯坐飛機道燕京,基本上都要轉機,肯定是要消耗大半天時間。
“她到這邊,肯定也是晚上大半夜了。”他看了一眼時間,補充道。
“其實不用那麼急。”克裏斯託反而心疼女兒的辛苦。
“她不知道你在這裏?”
“她不知道。”克裏斯託在這裏,就是守株待兔,“她跟我說還在高勝工作,可我已經去過高勝華夏區公司,那邊的王經理告訴我,她去年就已經離職了。”
“她看到你在這裏,一定會很驚喜。”李唐笑道。
“不,她會驚嚇。”克裏斯託很瞭解自己女兒的性格。
“她還沒告訴你,她在我們這裏工作嗎?”李唐其實沒有太關注員工的私人生活。
“是的。所以我才擔心她的安全。”克裏斯託在電話裏聽到了女兒的聲音,趕到了心安。
可是聽說她在奧國奔波,還要到南奧州的皮扒拉地區腹地去考察,他知道那裏的惡劣環境,光是路上來回奔波就很辛苦了。
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心甘情願,離開優越的工作環境,主動過來做這樣的辛苦的工作。
他理解不了女兒的選擇。
這些天,他一直覺得女兒多半是被騙了。
可是,現在發現,女兒有很大的自由,而且言語中聽得出來,做這些工作,並沒有任何怨言。
也就是說,女兒來到這裏工作,肯定是自願的。
爲什麼?
這家李唐盛世控股公司,有什麼特殊的魅力?
他覺得一家公司的文化,到底有沒有魅力,最關鍵是領導者想把它培養成什麼樣子。
他再次審視着李唐的模樣,看起來很年輕。
以西方年輕人的外貌來判斷,面前這個年輕人,皮膚是小麥色,但是五官清秀,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
“難以想象,你這麼年輕。”他感嘆道。
“你看起來也很年輕。”李唐禮貌性的笑道。
“你在跟愛麗絲談戀愛嗎?”克裏斯託突然問道。
“啊?”
李唐一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也年輕過。”
克裏斯託對李唐的憤怒,很大程度上就是對李唐和愛麗絲的關係,有這一層猜測。
“我知道,只有愛情,才能夠讓一個人奮不顧身。”他覺得自己有經驗。
“其實並沒有。”
李唐選擇非常直接的回答方式,“愛麗絲是我們公司最重要的員工,也是最重要的合夥人。”
“你不該騙我,年輕人,就要敢作敢當!”
“哎……”
……
深夜的時候,李唐駕車,帶着克裏斯託等在了機場。
愛麗絲拖着行李箱,當看到自己的父親跟李唐並肩站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有一種驚喜和驚嚇交織的感覺。
李唐把他們送到愛麗絲的公寓之後,就離開了。
本來是想請他們喫飯,不過時間太晚了,只能改天。
夜雖然深了,克裏斯託卻沒有絲毫睏倦,在女兒的公寓轉了一圈,總算覺得住房環境還算不是太差。
他試圖在房間裏找到什麼,可惜失敗了。
愛麗絲在飛機上喫過晚餐,並不餓,拿出麪包和牛奶,遞給了自己的父親。
“我不餓。我們在機場等你的時候,喫過晚餐了。”
克裏斯託拒絕了女兒的好意,“你坐下來,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
他迫切的想要瞭解女兒的想法。
“爸爸,你到這裏來,爲什麼不提前跟我說呢?”愛麗絲心情逐漸冷靜下來。
自己隱瞞的一切,突然間就徹底暴露了。
沒有一點點防備,剛纔實在是非常忐忑。
“你太任性了。”
克裏斯託不得不責怪愛麗絲,“我一直都很支持你的想法,哪怕你要來到華夏工作,我也是支持的。你要知道,我當初爲了幫你進入高勝投行,還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可是你離開高勝投行,卻沒有跟我和你媽媽商量。”
“對不起,爸爸。”愛麗絲知道父親是愛自己的,“我知道你一定不會理解我的決定,不會支持我的。”
“哪怕你離開高勝投行,也不用加入華夏企業,可以回國。”
克裏斯托實在理解不了,“你告訴我,你加入的企業,有什麼吸引你的地方?”
“那是一家非常有前景的企業!”
談起公司,愛麗絲彷彿在跟父親聊自己的夢想,“我們公司佔有衆城礦業很大的股份,您是否知道,衆城礦業擁有猛國南荒資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份!而南荒資源公司旗下,有一個著名的礦權,塔勒戈銅金礦。”
“我知道。”
克裏斯託點點頭,“我這次來到燕京,就是爲了塔勒戈銅金礦項目而來。”
“既然你知道,那你肯定已經非常清楚,我們的公司,是多麼的有前景,是多麼的偉大!”愛麗絲加入李唐盛世控股公司之後,從一開始的懷疑、忐忑,逐漸辦成了肯定,現在則是非常驕傲自豪。
每天的工作,彷彿都在創造歷史。
他們不是在庸庸碌碌的混日子,而是真的在開拓事業。
“你是公司的股東?”克裏斯託問道。
“是的,我是公司的小股東。”愛麗絲自豪的說出來。
現在公司員工越來越多,新加入的人,無不是非常羨慕老員工,能夠獲得股份。
哪怕僅僅是百分之一的股份,現在也是價值數千萬元。
“在發現塔勒戈銅金礦之前,你又是爲什麼,加入這家企業呢?”
克裏斯託也是有所瞭解的,女兒離開高勝投行的時候,塔勒戈銅金礦這個偉大的發現,並沒有公佈。
“因爲這家偉大的企業,由一位獨一無二的領袖創立。”
“就是剛纔那個人?”克裏斯託從女兒激動的情緒可以看得出來,顯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你看起來很崇拜你的老闆。”
“所有人都崇拜他!”
愛麗絲沒有掩飾自己這方面的感情,“他只是一個來自小城市的普通人,白手起家,創立了企業,找到了許許多多個著名的礦產。我覺得在礦產勘探行業,沒有人比他做得更加出色了。”
“他比爸爸還更加出色?”克裏斯託拋出一個送命題。
“是的。”愛麗絲沒有任何遲疑,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她總是這樣直爽。
克裏斯託受到了傷害,然後又問道:“既然你是李唐盛世控股公司的股東,你能不能幫助爸爸,說服李唐,在塔勒戈銅金礦的開發項目上,跟我們自由口岸銅金公司合作?”
“不能。”愛麗絲果斷搖頭。
“我們雙方合作,對你們公司,對我們公司,都是好事情。”克裏斯託對於女兒如此果斷的拒絕,有些氣惱。
“他們不可能同意你的合作方案。”愛麗絲覺得自己還是挺瞭解李唐的性格,“他是一個非常有個性的人。”
“沒有我們的幫助,他們很難有足夠的資金去開發這麼大的礦權。”
“別人或許不能,但是,他一定能!”愛麗絲似乎真的對李唐擁有盲目的崇拜。
“我還能說什麼呢?”克裏斯託覺得自己簡直受到了穿心之箭。
……
一早,李唐發現愛麗絲一個人過來上班,走進了她的辦公室,“你爸爸呢?”
“他今天就返回鎂國。”愛麗絲回答。
“怎麼這麼快?”
“他這次過來,主要是代表自由口岸銅金公司,尋求跟你談判,在塔勒戈銅金礦項目開發展開合作。”
“我知道,他跟我談過。”
“現在他徹底死心了,知道這件事情沒有希望,所以直接返回鎂國了。”
“哎,真是遺憾。”李唐嘆了口氣,“本來想要請你們喫個飯,之前跟你爸爸有一些誤會,也沒有任何招待,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你不用在意他,他會照顧好自己的。”
愛麗絲拿出了準備的資料,抬頭看向李唐,“對於連贏礦業公司的調查,我們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在這裏向你彙報,還是去你的辦公室?”
“就在這裏吧,你跟我說說看。”李唐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愛麗絲也坐了下來,一本正經道:“連贏礦業公司是一家初級勘探公司,在奧國證券交易所上市,目前市值大約是一千五百萬奧元。”
“嗯。”李唐點頭。
“連贏礦業的大部分股份,在創始人肯特的手裏,大約是40%。如果想要收購這家公司的話,最關鍵就是獲得肯特的認可。”
“嗯,礦權方面呢?”
“連贏礦業旗下資產,很簡單,只有一個在皮扒拉地區的大面積的鐵礦探礦權,但是項目已經陷入停滯很多年了。”
“有沒有官司糾紛?”
“沒有什麼官司糾紛,公司比較簡單,當初上市,就是爲了募集資金開展鐵礦勘探工作。只是因爲近十年來,鐵礦行情一直走低,所以項目就停了。公司的股價也是一直下跌,幾乎無人問津。”
愛麗絲只是簡單說了其中的幾個關鍵點,還有詳細資料,都在文件上,“全球的鐵礦市場,礦山開採,生產鐵礦石,其實是很難產生利潤的。”
她抬頭看向李唐,“我不太瞭解你想要進入鐵礦石行業的想法。”
其實認識李唐這麼長時間以來,對於李唐的很多決定,她都理解不了。
在她加入公司以來,其實就是開展了兩個項目,塔勒戈銅金礦和沙寨鉬礦,項目啓動的動機毫無緣由。
可以說,她完全無法理解李唐的思路。
很多時候她認爲李唐是從技術角度去考慮這些項目,所以她無法理解,這很正常。
可是鐵礦石項目,尤其是在奧國市場,根本沒人看好。
很少有人會投入大筆資金進入礦產行業,他們寧願開發房地產,或者買一片農場種葡萄。
現在奧國的鐵礦石投資領域,可謂是門可羅雀。
在她看來,李唐的決定,顯然是逆水行舟,不按套路出牌。
“時間會改變一切,包括鐵礦石市場行情。”
李唐微微一笑,然後拿起愛麗絲整理的資料,觀看了起來。
現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料到,鐵礦石的寒冬,其實已經過去,迎來的是烈火烹油的盛世!
低點買入,高點套現,這就是最簡單的賺錢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