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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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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靜靜等的時間不長,又是有所圖而來,看見喬若,抿出自以爲最友善的笑容,“你……”

“抱歉,等一下。”喬若帶上門,鎖上,到家門外的大垃圾桶前,把手裏的東西扔進去,返身回來,開了門鎖,對權靜靜偏一偏頭,示意對方入內。

換成從前的權靜靜,早甩手走人了,而如今的權靜靜,根本沒脾氣。

喬若沏了一壺明後龍井,端到茶幾上,斟了兩杯。她是清楚,對方找自己,指定沒好事,但也不是能輕易攆走的,終究沒起過正面衝突,只好浪費些茶水。

權靜靜端茶品了一口,只覺茶香四溢,回味悠長。這哥瘋子,現在真過上好日子了。她腹誹着,凝眸仔細打量喬若。

白色開襟羊毛衫,黑色小格紋長褲,潔白的球鞋;長髮用髮夾隨意束起,髮尾垂到肩頭,梨花般的臉上,沒有一絲修飾,美得驚人。

不管用怎樣刁鑽挑剔的目光審視,那都是有着絕佳的骨相、模特的骨架的女孩,禁得起歲月流轉,哪怕體重上下浮動二三十斤,都是極美的樣子。

權靜靜的樣貌屬於優等品,離絕佳卻遠,這是她早在蔣向東結婚前就明白的。

她見過蔣奕的生母數次,每一次都會因爲對方的美貌嫉妒得發狂,又生出無盡的不安,生怕蔣向東傾倒於妻子的美貌,放棄她。

此後蔣靜軒、蔣靜陽的出生,可稱之爲是被那份嫉妒控制的衍生物。這種事,是權靜靜最不願想起更不願承認的。

瞧着喬若,她不自覺地回想起自己年輕時的那些事,心頭燃起一把無名火,念及來意,又趕緊按捺下去。

“過來有什麼事?”喬若問。

權靜靜連忙扯出笑容,“你跟蔣奕訂婚了,當天我本應該在場的,但是你也知道家裏的情況,訂婚宴那天沒能給你道賀,真遺憾。”

“嗯?”喬若略略揚眉,“蔣家的現狀我很清楚,蔣家人只有奶奶、蔣奕。訂婚宴你到場幹嘛?遺憾又是從哪兒說起?”

權靜靜給噎住了,要多心塞就有多心塞,要多暴躁就有多暴躁,可不論怎樣,她都不能發作。

她將僵硬的笑容勉力轉化爲自然,避重就輕,“只是想讓你明白,你的一些情況,我還是瞭解的,比如賺快錢的生意,我要說的就是賺快錢這事兒。”

喬若散漫地應一句:“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權靜靜身形稍稍前傾,“不論怎樣你都應該知道,我是國內國外來回走了二十多年的人。”

喬若聲色不動,只在心裏嗤笑。來回走二十多年,始終是個廢物,也是難得。

權靜靜不知她心緒,顧自說下去:“我有個在香江、臺島混得特別好的朋友,主要做境內外貿易,那種生意,不敢說一本萬利,起碼也是十來倍利潤打底,而且入夥的人特別省心,錢到位了,等着數錢就是了。你可別覺得我是誇大其詞,我帶了這個朋友的資料,隨便你怎麼查??蔣奕人脈廣,傻子都知道,你拿給他查就行了,我只要求你別告訴他是我提供給你的,那孩子的脾氣,犟得很。”

語畢,把她說的朋友的資料取出,送到喬若手邊。

喬若不屑一顧,當即把資料拋回到權靜靜身邊,“說這麼多的目的是什麼?你牽線,我把錢給你朋友?”

“我是覺得,這財路可比青之月那種生意輕鬆多了,你只需要簽下合同投下本金等着拿盈利,服裝電子品生意能做到麼?進貨再多,賣完了還得南下,麻煩得要死,何苦來的?”

喬若失笑,多說了幾句:“麻煩?活着就得死,你怎麼不嫌過程麻煩直接上吊?你到底想說什麼?讓我做冤大頭再讓你從中獲利?”

“誰要你當冤大頭了?”權靜靜冷了臉,“再怎麼樣,我也是你的婆婆。”

喬若嘴角一牽,“奶奶認可的兒媳婦已經病故了,她也當她的兒子死了,我哪兒來的婆婆?”

“……”權靜靜的手越攥越緊。

“住這麼近,誰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兒?”喬若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這種歪腦筋,你要是全用到蔣向東身上,我還高看你一眼,畢竟蔣家的爛帳全是那個混蛋惹出來的,但你有事沒事的往我跟前湊,不是要用我的人脈就是要利用我手裏的錢,是什麼路數?今兒我跟你把話說清楚,你這種玩意兒,是我瞧着就想抽幾巴掌踹幾腳的貨,往後再找我,我可就直接上手了。”

權靜靜暴怒,然而她只能忍下,因爲想到了對方把曾經的婆婆弄成嚴重燙傷的事。她連廖春華一半的戰鬥力都沒有,只好快步走人。

喬若無聲嘆一口氣,“神經。”

除夕當日,喬若在家裏貼完春聯兒窗花,由蔣奕陪着去了租住房和郊區的家。

租住房貼的東西意思意思就成,郊區的家可不能怠慢。

蔣奕負責刷漿,喬若負責張貼,事先做了上下左右量尺的工序,走哪兒帶到哪兒,省去了特意瞧着是否不對稱或歪斜了的人力。

期間閒聊時,蔣奕提醒她,“過完春節就得忙地裏的事兒,你別胡喫海喝的,到時候什麼都幹不了還瞎指揮,我可不慣着。”

“就盼着那一天呢,到時候你別喝得腰痠腿軟事事不成纔好。可別忘了,奶奶盼着我們儘快辦婚禮呢。”他刺她,她就暗喻他那啥啥的隱憂。

“……”蔣奕抬頭,目光不善地瞧着站在矮梯上的她。

喬若纔不怵,燦然一笑。

蔣奕想晃晃梯子嚇她,轉念想到這虎崽子根本不怕這種情況,也就作罷。

這麼個媳婦兒,得熬到什麼時候,才能全面杜絕她耍流氓的行爲呢?

思來想去,蔣奕覺得可能性不大,立馬放棄。

流氓就流氓吧,橫豎也只跟他耍,她喜歡,那他就試着習慣吧。

喬若就知道,這位大佬純情的一面是真純情,不被逼急了,腦筋絕對不會往別處轉。

開車往回返的路上,蔣奕猶豫一陣,騰出一手,握住喬若的手,“有個家裏的事兒,我得跟你說清楚。”

“我聽着。”

“想想也挺無聊的。”蔣奕搖了搖頭,“你知道,爺爺奶奶都是學術界功成名就的人。爺爺留了一筆遺產給我,其中包括一份學術研究記錄。”說到這兒,語聲停住。

喬若想了想,“有問題?”

“問題大了,老爺子的思路鑽到了奇怪的點,從一開始錯到尾。”蔣奕苦笑,“奶奶知道這事兒,卻不知道這是個錯誤,她想在有生之年看看,跟我提過一次,我實話告訴她了,她不信。

“那份資料如果是正確的,可以做很多事,玩兒歪的邪的很容易。奶奶一向認爲我隨時能變成高智商罪犯,所以對這件事很緊張,所以,找人盯過我不短的時間。”

喬若蹙了蹙眉,“讓奶奶親眼看看不就得了?”

“看了她也不見得信。”

“怎麼可能不信呢?”第一次,喬若對祖孫兩個都有點兒無語了,“親人之間,有些話掰開揉碎說出來,誤會就化解了。奶奶愛你,打心底心疼你,你好好兒跟她談,她不可能懷疑的。可真是的,你不是很擅長分析人的心理麼?怎麼連親奶奶的心理都不懂?那是她一個心結,你既然經手了,就有責任幫她解開。”

“……”道理誰都懂,但落實的話,一想就頭疼。蔣奕將車靠邊停下。

越是至親,有些事越是難辦,尤其奶奶跟狐狸精似的,事情又關乎爺爺的失敗,他說話時一個字出錯,都會鬧得不歡而散。

喬若想得到他爲難的點,在車裏翻找一下,尋到煙和火,取出兩支,給彼此點上,又弄了個簡易菸灰缸。

手中的煙剩下半支時,蔣奕坦率地跟她說:“在奶奶心裏,爺爺的才華是她畢生仰慕的,在我考慮,她不大能接受爺爺的失敗。”

喬若轉一下指間的煙,語聲徐徐:“學術研究,有很多需要付出很多年,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爺爺自己已經知道白忙了,不然也不會留給你。

“老爺子的意思,應該是你有機會涉足他學術領域的時候,從他的失敗中吸取經驗??有時候,失敗的例子帶給人的好處,不比成功的果實少。

“奶奶早相信你說過的結果了,不然怎麼會一心一意地盼着你結婚爲我們忙這忙那?她只是在等你再次敲定之前說過的話,不會有亂八七糟的心思。

“蔣奕,奶奶對你,曾經或許會爲了已故的老伴兒糾結,不知道該怎麼着,但現在,關於你的事,她都會無條件地信任你,原因還是那句話,她愛你,需要你。”

語畢,彈一下菸灰,深吸一口煙。

親情的愛和夫妻之間的愛,有共同點,也有諸多不同,這是歷經兩世的她耳聞目睹太多知曉的,而身邊的男子,畢生的缺憾是親緣淺薄,二十多年走過來,最愛的母親早早離世,曾希冀過父愛的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只剩下年邁的祖母。

他能對多少人的心理一眼看穿,對祖母卻有些手足無措的意思,怕怎麼做都會帶來傷害,索性擱置。

他情願祖母誤會他吞掉祖父的成就,也不想祖母面對祖父失敗的結果。

他有着不爲人知的善良、脆弱的一面。

越想越心疼。

喬若將煙摁熄在簡易菸灰缸裏,擁抱他,“蔣奕,這次聽我的,你拿出誠意跟奶奶說清楚。往後我們好好兒跟奶奶一起過日子,爭取讓奶奶做過名符其實的老壽星。”

蔣奕心裏酸酸的,又柔軟得一塌糊塗,“好。”頓了頓,說,“喬若,我愛你。”

喬若更緊地攬住他,“Ditto.”

.

除夕的下午,蔣家老太太的書房,祖孫兩個進行了一次談話。

蔣奕將祖父的學術研究記錄交給祖母,“奶奶,上次我告訴您的是實話,我以母親的名義發誓,如果騙您,往後諸事不順、疾病……”

“閉嘴!再說我就要打你了!”老太太眼中閃着驚痛阻止他。

蔣奕欠了欠身,“對不起,我不擅長應付這種事,知道讓您相信我的方式有限。”若若讓他跟奶奶談,可從何談起?還是直接來吧,誠意是真帶上了。

“胡說八道。”老太太倉促地擦一下眼角,走到他座椅前,溫柔地拍拍他的肩,“我信,早就知道是這樣了。第一次說到這事兒的時候,我的確接受不了,被感情左右了,這情況,等你跟若若結婚之後,遲早會明白的。要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找人監視了你不短的時間,阿奕,別怪奶奶,好不好?”

“那是應該的,我從沒當回事。”蔣奕站起來,畢生第一次,擁抱祖母。

老太太潸然淚下,手一下下拍撫着他的背,“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蔣奕近乎笨拙地安撫片刻,給祖母拭去臉上的淚,“資料全是爺爺的手稿,這些年我已經看得能倒背了,往後您收着。研究結果的確失敗了,但給我的益處不知道有多少。奶奶,真的對不起,爺爺一直在用這種方式陪着我,我應該早一些跟您說明白,讓老爺子更進一步地陪着您。”

老太太再度落淚,小孩子似的,無聲地哭起來,手則尋到蔣奕的手,緊緊地握着。

她算是畢生掐尖兒好強的人,學業有成之後,在涉足的領域風光了一輩子,正如她的丈夫。

丈夫先一步離開塵世之後,有那麼幾年,她根本不能接受阿奕說的他的失敗,別說這事兒了,哪怕誰說她丈夫一個字的不是,她都能記仇很久。

但是,隨着歲月有情亦無情地流轉,該釋懷的早已釋懷,該接受的也已經接受。

她只是拉不下臉,主動跟阿奕說,你爺爺最後一項研究失敗就失敗了,我接受了。那孩子平日裏的德行,根本不給她機會和勇氣。

再怎麼着,她也是祖輩的人,又實打實端了一輩子架子,哪兒彎得下那個腰。

不論如何,這件事是她心頭的一根刺,午夜夢迴時都會擔心,她的阿奕會不會因爲被監視許久恨上她,會不會早已跟她離了心。

那份擔心,擾得她一度亂了方寸,狠不下心把礙眼的兒子一家攆出去,怕這樣做了之後,阿奕心裏舒坦了、再沒了心結,反倒會漂洋過海到別處。

她對阿奕,愛、愧疚了這些年,早已不自知地生出依賴,與他相隔萬里難再聚的事,只一想便已心頭抽痛不已。

所以,她自私了糊塗了數年,縱着兒子一家在眼前橫三豎四地蹦?。

萬幸,阿奕回來常住後,與若若有了來往,兩個人都傻乎乎地把來往的理由往她身上找補,又在往來過程中不自覺地生出默契。

局中人不懂,她卻看得穿,因此聯想到了無數關乎未來的最美的憧憬,爲着那份餘生的寄望,有形無形中竭力促成。

結果已不消說。

她先前的那些掙扎糾結早沒影兒了,本打算等喬若風風光光過門後,找個機會跟阿奕說的。

卻不料,他先一步面對。

她最多的情緒是感激。

這孩子自幼披着風雨前行,這一年之前,運道給他的只有背叛、放棄、最殘酷最孤獨不過的生涯。

他從未訴一句苦,到如今,卻要她原諒,一聲聲地說對不起。

她怎麼能不哭,怎麼能忍得住眼淚。

.

除夕當晚,喬若和貝之桃、胡建月、薛青一起備好年夜飯,一起享用,以酒助興。

九點來鍾,蔣奕打來電話,喬若笑盈盈接聽,隨後拽上餘下的三隻,一起出門,步行到附近空曠的地方。

蔣奕破例接地氣兒了一把,一起約了陸一鳴、馮源、戚正松。

於是,八個年輕男女,這晚在這個空曠之地,撒着歡兒地燃放煙花爆竹,沒多久就引來不少人的圍觀,他們索性把煙花爆竹分出一半,讓圍觀的一些人蔘與進來。

別人高興、自己省力的事兒,不做是有多傻?

蔣奕和喬若得了空,身形依偎着望着空中煙火,賞看形形色色璀璨的美。

這是他們共同度過的第一個除夕,和第一個西方情人節。

.

正月裏降過三場雪,解了喬若的擔憂。

正月下旬,薛盼、尹國棟一案開庭審理,月末出了結果:薛盼判刑十七年,尹國棟判刑無期。

喬若起初要的結果,是薛盼進去十年八年的就成,而真正面對着他的累累罪證,哪怕不少是間接參與,也覺得十七年太便宜他。

但是,公檢法自有衡量的標準,判了就得了,要是薛盼上訴,她再做幫助駁回的工作也不遲。

算起來,到薛盼出來,是四十來歲的人了。有家暴前科的重刑犯,只要在錦市,就不能抹去前史。這種前提之下,誰要是還願意嫁給他,喬若只能尊重祝福鎖死,被打死也是自找的。

天氣逐日暖和起來,地裏的事也該着手了。

喬若、蔣奕騰出兩天時間,收拾好郊區的新家,以供平時休息做飯。

老太太問喬若要不要盆景的時候,她說要,但選的不是仙人球就是仙人掌。

老太太笑了一場,“你這孩子,凡事勤快,就是不肯照顧花草。”也是挺邪門兒的事。

蔣奕開着小貨車出去踅摸了幾趟,帶回一些低矮的盆景樹和月季。他媳婦兒懶得爲這些費心,他負責就是了。

新家陽臺、院中多了植物,添了生機,挺好看的。

這期間,老太太把兩個人領了結婚證的消息放出去,讓外人知曉,倆孩子已經是合法夫妻。

新家那邊,喬若和蔣奕各搬去了一些家當,蔣奕安裝電話扯了網線,放過去一臺電腦。

算是入住了,又有田大爺吳大娘引見,住得近的人紛紛上門打招呼。

蔣奕和喬若擺了三桌酒席,正式結識之餘,告訴近鄰他們的關係,再就是農忙時,兩個人忙活不完幾畝地,時不時要僱人,到時近鄰願意賺點兒臨時工錢也好,幫忙找勞動力也行。

近鄰最初因爲仝瑩瑩潛入宅子的事,對喬若和蔣奕的印象是怕怕的,平時總繞着這院子走,實際接觸下來,就覺得這一對兒出色得過了分,言語雖然不多,卻讓人相信是言出必行的性格,常來常往絕對有好處。

接下來的日子,犁地,買作物種子和化肥,再播種、灌溉施肥。

晚上兩個人並不留宿,不管早晚,都要回到柳葉衚衕。蔣奕和祖母將話說開了,明顯更加親近,能保證每天都讓老人家見到自己。喬若則與家裏的阿姨小妞兒們相互有了幾分依賴,每天不在一起說說話,就感覺空落落的。

這階段地裏的農活有限,忙過後,兩個人開始每天到田大爺吳大孃家報到,幫着打傢俱。

蔣奕對買下的相鄰的地皮做了詳盡的規劃,瞧着和喬若的連起來拼不成一個四邊形,又出錢買下缺的兩塊,隨後,早已定下的市裏的一流建築隊到位,按照他的要求,熱火朝天地施工。

喬若腹誹:他這種有錢人花錢的德行,瞧着怎麼有點兒來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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