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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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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振家笑了,自己都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過度的沮喪所至。

僅到目前,警方便查獲贓款九十多萬,這樣的大案,哪裏有任何人斡旋的餘地。

“你想多了,”薛振家說,“我完全可以不過來,警方一定要找我的話,到那邊找我也正常。是你媽撂了話,說什麼我要是不趕緊過來想辦法,她就舉報是我逼着你哥作案。”

“的確是她幹得出的事兒。”薛青凝着父親,“您不會攪和,對吧?”

“我就算有心,也攪和不進去,這都離開多少年了?大家都有清白錢可賺的時候,老熟人當然給我面子,這種明擺着費力不討好的情況,誰肯真心實意地幫我?”薛振家嘆着氣擺擺手,轉移了話題,“不管怎麼說,喬若沒少收拾你媽跟你哥,她真那麼厲害?”

“不是一般的厲害。”薛青說,“而且您知道她男朋友是誰麼?隔壁的蔣奕。誰要是想惹若若,好歹有點兒常識,我建議先瞭解一下蔣奕的履歷,看他答不答應。最重要的是,若若跟他一樣有能力。”

對喬若來說,薛振家是從不曾露面的前公公,兩個人完全是陌生的關係,但薛振家對蔣家的事多少有所瞭解,薛青把蔣奕拋出來,爲的是藉以說明情況。

“蔣奕的事我瞭解一些。”薛振家搖了搖頭,“不知道蔣向東那孫子怎麼想的,換了誰,也得把蔣奕當寶,好好兒培養,他倒好。”言語之間,透着濃濃的輕蔑、嫌棄。

薛青一樂,“蔣向東現在遭報應了,已經成了衚衕裏頭號笑話。”

“一直就是,以前沒人說,給老太太面子而已。”薛振家瞅着女兒,也笑了,“你這孩崽子,終於不跟我繃着臉了?”

“之前那不是怕您犯渾麼?”薛青笑得甜甜的,“對了,我哥把那個工廠給我了,您想不想要回去?”

“要個屁。”薛振家瞪她一眼,“你現在多牛呢,有喬若撐腰,我怎麼敢惹你?”實際情況是,他自己開了個不大不小的公司,根本不在乎這邊的產業。

薛青笑的更燦爛。

“你變化這麼大,我其實挺高興的。”薛振家和聲說,“以前我是對你不好,但你也不能全怪到我頭上。你以前那樣子,真是人嫌狗不待見的,跟你媽的言行比較像,我看到她就來氣,看到像她的人,當然沒好臉色。

“說白了,我沒多重男輕女,真要是那種人,有你哥就夠了,幹嘛還要你?你媽那會兒說覺得是丫頭,想打掉,還是我逼着她生下來的。

“唉……橫豎是我不對,那個前妻是真娶錯了,當着她的面兒我也是這麼說,她整個兒就是咱們老薛家的喪門星。”

想到廖春華,薛青一臉的一言難盡。

薛振家又說:“我年紀不小了,跟現在的媳婦兒生的這個兒子,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我肯定要走在你們前頭,等我不在了,那孩子要是不爭氣,你不用搭理,但要是人還不錯,你願意的話,可以跟他來往着。真到快死的時候,我會立遺囑,留給你一筆錢。”

父女相見的機會並不多,心裏想到什麼,他就趕着一併說出來。

“想的可真遠。”薛青勸他,“這回千萬好好兒教你兒子,起碼讓他學好,別無法無天的。”

“會的,一定會。”薛振家看看手錶,“都忘記上回見面是什麼時候了,中午我請你喫頓好的。對了,有男朋友了沒?”

“有了,幹嘛?現在可不是見家長的時候。”再說了,見什麼家長?爹媽早都被她開除家長行列了。

“想什麼呢?”薛振家站起身,“時間來得及,先去趟百貨大樓,我給你們買一對兒手錶。”

“再給我買條金項鍊。”薛青早習慣了見縫插針地從父親手裏摳錢,不認爲需要改掉。

薛振家睨她一眼,又笑,“得了,給你買好三金,等你結婚的時候,我就算想回來參加,你大概也不歡迎,提前給你點兒嫁妝得了。”

他帶的錢不少,原本是想給薛盼疏通關係的,到了這會兒,還疏通什麼?

但凡有動作,恐怕就會被警方盯上,被定性爲行賄,他總不能到中年了卻把自己作進去。

拉家帶口的,輸不起。

再怎麼着,薛青是他親閨女,被法盲兒子的事打擊到之後,看到脫胎換骨、挺有出息的閨女,真被安慰到了幾分。

有個本性不錯、前景光明的孩子,總歸能證明他沒失敗到底,對小兒子的教育好歹有了點兒信心。要是一雙兒女都那麼混蛋,他下半輩子真要懸着心過了,怕是少不了做再養出個罪犯孩子的噩夢。

往後的事很難說,他跟閨女就算沒可能父女情深,見面了哄得她高高興興的總不難,這也算是爲小兒子跟姐姐做些鋪墊。

誰都不會盼着兒女過得不好,但誰又能保證兒女不會遇到難處?他是想着,小兒子萬一什麼時候難住了,女兒念在他的情面,幫點兒小忙還是沒問題的。

薛青知道父親那些小算盤,要她一半天之內就對以前很多事釋懷,根本不可能。但他那些小算盤,也正是她所需要的。

不管爲什麼,父親別跟若若出幺蛾子就行。

若若從來不能把打人、整治人視爲樂趣,她的樂趣是做好喫的、打傢俱、種地,連填字遊戲、蜘蛛紙牌都能排上號,她無所畏懼,卻也真的厭惡找上門的麻煩。

??這是薛青認識的看到的若若,滿心的想法只是:這麼久了,自己終於能爲若若做點兒什麼了。

至於同父異母的弟弟,是否來往,是很多年之後的事,沒必要提前多思多慮,到時隨心即可。

薛振家如之前所說,給女兒買了一對名牌腕錶,再就是黃金質地的項鍊、手鐲、戒指,挑的全是樣式精美又鑲嵌寶石的,當然,重量也非常到位。

人情上的事兒不就是這樣,既然要做,務必做得漂亮,不然讓對方的心情不上不下的,豈不是費力不討好。

午間,父女兩個喫了一餐豐盛的飯菜,道別時,薛振家跟薛青要了喬若的聯繫方式,先一步澄清:“你哥那些事畢竟不是她能做局算計的,捱過打、打回去也正常。她對你這麼照顧,以後可能需要她繼續費心,我有必要表示一下感謝。”

“真的?”薛青持有懷疑。

薛振家拍她的頭,“不道謝還能怎麼着?除了小時候,我這輩子根本沒打過架,難道還會去找打?”

薛青沒撐住,笑了,寫下喬若的呼機號,“打家裏電話要是找不到,呼她。”

“成。我去趟刑警隊,做完筆錄再聯繫她。”

“好。”

於是,當晚,在市裏最高檔的餐廳,喬若與薛振家會面。

等待期間,薛振家感覺有點兒慚愧:從沒見過兒媳婦,這時見面已經是前兒媳婦。

去年兒子結婚的時候,他也正在忙活婚事,爲免廖春華找過去砸場子,跟兒女隻字未提。

婚後沒多久,妻子懷孕,算是高齡產婦了,一直盡心地照顧陪伴。

他和現任妻子的感情很深厚。她並不算多漂亮,只是有涵養、性格好,相處時感覺特別輕鬆、舒服,結婚起,就能讓他覺得,有家了,他要對她負責任。託廖春華的福,以前他對妻子這個稱呼只有厭惡,他只想對自己負責任。

由此可見,擇偶真的是人生大事。如果廖春華是現任妻子的樣子,大兒子不會面臨牢獄之災,女兒不會把他當個有點兒價值的客戶應承。

想遠了。

薛振家推了推眼鏡架,喝一口廬山雲霧。

就在這時,喬若敲敲門,走進來。

薛振家愣了兩秒鐘。

通過女兒正面側面地講述,他知道喬若很漂亮,但感覺上是那種英姿颯爽的漂亮,畢竟是把個大男人打得滿街爬的女孩子。

而他見到的女孩,長髮挽在腦後,眉眼如畫,肌膚勝雪;身姿窈窕纖細,穿一身黑色條紋西裝,腳上是黑色高跟鞋,手臂上挽着手袋和羊絨大衣。

她如一道極美極亮眼的風景,明豔纖弱的姿容入目,令環境都無形中變得明亮華麗了幾分。

“你好,是不是薛先生?”喬若先一步出聲。

“你好,我是薛振家。”薛振家倉促地起身,“是喬若?”

“沒錯。”喬若頷首一笑,將大衣掛到門邊的衣架上,拎着手袋走上前。

“很高興見到你。”薛振家伸出手。

“一樣。”喬若與之輕輕一握,在同時認真打量他一眼。

看得出,薛盼、薛青的樣貌都有幾分隨了父親,薛振家皮相很好,屬於那種非貶義的中年斯文敗類的形象:身形高高瘦瘦,膚色白皙,金絲眼鏡平添幾分書卷氣,眉宇間凝着些許憂鬱、些許滄桑。

見到真人,喬若的心幾乎完全放下了,直覺告訴她,蔣奕對這個人的推測不會出錯。

薛振家讓她坐,親手斟了一杯茶遞到她手邊。

服務員進門來,請兩人點菜。

“我不大清楚你的喜好,剛纔只先點了祖庵魚翅、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涼拌藕帶,剩下的就要麻煩你了。”薛振家很客氣地說。

“四道菜其實就不少了。”喬若翻開菜譜,微微揚眉。她來過這家餐廳三次了,之前見到的菜譜跟這次不一樣。

“喬小姐,”年輕的女服務員略略俯身,“我們這兒有兩位大廚,擅長的菜系不一樣,菜譜三個月換一次。”

“原來是這樣。”喬若微笑,“我說呢,瞧着湘菜比較多。”說着轉頭看服務員,“居然記得我?對了,我上次過來,就是你負責點菜。”

“我當然記得你啦,同事都記得。”服務員明顯有點小激動,但按捺住了,很誠摯地說,“你能記得我,我可真高興。”

“一樣。”喬若笑得很友善,視線回到菜譜上,問,“湘味方肉做得好不好?”

服務員想一下,說:“顧客評價都蠻好的,真的。”

“嗯,那就加上這個,再添一個花菇無黃蛋。”喬若合上菜譜,對薛振家說,“這樣就可以了吧?”

薛振家可不同意,笑說:“那可不行,好歹還得加道湯,而且我平時喫飯還真沒注意過菜系,這回趕上人家換了菜譜,瞧着沒喫過的也撿一兩道點上,好歹看看是什麼樣兒,省得以後露怯。”

喬若無所謂,禮貌地笑着,把菜譜遞過去。

薛振家又點了蓮藕排骨湯、香酥鴨和三層套雞,徵詢同時勸了幾句後,又點了一瓶白酒。

他本想點茅臺,因爲價格更高,但喬若說喝不慣,五糧液就成,他也就從善如流。

這一點,喬若當然不是想給他省錢,醬香型白酒需要她心情很好的時候才願意細品,平時比較習慣喝香型白酒。

女服務員離開後,先說話的是喬若:“您平時也喜歡喫辣?”

“是最近幾年的事兒,跟現在的妻子認識後開始嘗試,結果一喫就上癮了,感覺自己虧大發了。”薛振家笑着搖了搖頭,“以前環境不管好不好,想喫點兒辣菜還是可以的,可我就是固執地覺得那是找罪受,很奇怪。”

喬若說起原主記憶中的事:“也正常,我小時候不喜歡喫茄子,直到十來歲,喫了一次燒茄子,突然間發現太好喫了,想起之前的自己,看到茄子就不肯動筷子,還不理解別人喜歡喫,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對對對,就是那樣。”薛振家笑出來,笑容很明朗,“我這兩年處得挺好的一個朋友,居然不喜歡喫魚,在我看簡直邪門兒,魚的做法多到幾乎數不清,他從來不肯下筷子,我正琢磨着怎麼讓他開竅呢??真覺得他比我還虧得慌。”

喬若莞爾。

喫貨遇到喫貨,這話題自然很有的聊,到酒菜全部擺上桌才告一段落。

嘗過菜,碰杯喝過兩口酒,薛振家認真地望着喬若,“有些事情,我很不理解,非常想問清楚。如果讓你不高興,請你原諒。”

喬若聲色不動,“您只管問,能答的我都會答。真讓我不高興了,我大概也不會喫虧,控制不住脾氣,到時候還請您原諒,別跟我這個把您當長輩的人計較。”

薛振家點一點頭,“我最不明白的是,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其實能跟任何人相處得非常好,爲什麼一直跟我前妻和薛盼處不來,不是被迫害,就是用強硬手段對付他們?”

喬若雲淡風輕的,“您也說了,我能跟任何‘人’相處得非常好,我也只能跟‘人’處得來。”

得,一句話,就把他前妻大兒子全劃爲非人類了。薛振家真服氣了,笑着搖了搖頭,抿一口酒,“可你也曾經是他們的家庭中的一員。”

“沒錯。”喬若還是有點兒佩服他的,畢竟一般人聽到這種話,都會辯駁質問,可他卻只針對她,用她的立場反問她,“披着人皮僞裝人的東西太多了,相信您也見識過不少。我曾是薛家一員,我畢生爲恥爲憾。”

“我……也很遺憾。”薛振家說。他遺憾大兒子錯過了優秀至此的妻子,更遺憾的是,他深知兒子配不上這女孩。真就如女兒所說,他的兒子在婚姻、感情中所做的一切,都是滑稽且無常理可言。

“可惜,我已經不能同病相憐。”

薛振家苦笑。

“您不用多想,要是以爲我曾經是因爲說話不好聽才被打罵,就太可笑了。那時候我只是生無可戀,時不時會想,被打死算了,一了百了。一直沒能如願,那我還能怎麼辦?不是跑,就是竭盡所能地自保、反擊,對不對?”

“對。”薛振家欠了欠身,“那些事,其實我不好意思提,倒是你先提起,謝謝。”

“沒什麼不能提的。”

“基本問題我知道答案了,其次就是,你這樣的女孩子,怎麼會嫁給過薛盼的?他雖然是我兒子,但我也知道,他配不上你,哪方面都配不上。”

喬若迎着他目光,微笑,“嫁給你兒子之前,我離開了親生父母,一直沒像樣的人用像樣的方式追求。聽發小說你兒子喜歡我,我信了,然後嫁了。

“結婚之前,我無依無靠。如果有救命稻草,半根是我的發小、相處不錯的人,半根就是婚姻。

“結果您也知道,沒一個可信、可靠。我以爲的安身之處,實則是個地獄。”

薛振家更加不理解,“你不應該看錯人選錯路。”

“小青現在也不會看錯人選錯路,但在幾個月之前,您敢這麼認爲麼?”

“……”薛振家失笑,“明白了,先喫過虧有轉變的是你。”

“是。”

“其實想一想,我年輕時的眼光、選擇,還不如你們。”薛振家欠了欠身,“真的非常抱歉,我是個失職的父親,給小青和你埋下了很大的麻煩。”

“算了,做父母的管不了孩子一輩子。要說對您有怨氣的事,在我這兒,只是替小青不值,您太偏心了。”

薛振家頭疼,苦笑,“她以前不着調,有時候跟她媽一個德行,真的。被養歪不是她的錯,我遷怒也不對,但也真管不住自個兒。”

喬若偏一偏頭,笑,“其實糾正她也沒多難。不提這些,您引以爲戒就是了。”

“絕對會引以爲戒。”薛振家態度誠懇,“往後她萬一要是又犯渾,你受累攔着她,聯繫我。”說着,從衣袋裏取出一張名片,遞給喬若。

喬若掃一眼,見他的頭銜是貿易公司總經理,大哥大、座機、呼機號碼一應俱全。

“要是有可以合作的業務,你和蔣奕也可以聯繫我。”薛振家又從身側的公事包裏取出兩個小小的精緻的禮盒,“聽小青說你們在處對象,好事,我表示一下。”

喬若挑眉,微笑,“我本來以爲,您會拿我跟蔣奕戀愛說事,比如懷疑我婚內出軌什麼的。”

“懷疑什麼啊。”薛振家起身,把禮盒放到她手邊,順道給她斟滿酒杯,“薛盼那個混蛋,跟你結婚就沒安好心,前一陣一邊要求離婚一邊追小月,哪個鄰居不知道?

“有個老熟人,經常到我那邊出差,只要過去就會跟我喫頓飯,聊聊這邊的事,他知道的蔣家的事不少。在我看,要是讓蔣奕做上不了檯面的事,還不如讓他抽空把薛盼弄死。”

喬若莞爾,“也是。”這纔看着禮盒,“您給我們的是什麼?太便宜太貴重的,我可都是不要的。”

薛振家哈哈地笑,“打開瞧瞧。”

喬若要的就是這句話,將兩個小盒子的包裝拆開,再先後打開。

是一個銀鑲鑽領帶夾,一枚金鑲紅寶石手鐲,前者蔣奕的確用得到,後者寬而薄,寶石質地上乘。

這禮物送的,在如今的喬若而言,算得恰如其分。

“幸好有所準備,不然真不好意思收。”喬若從手袋裏取出一個扁方的禮盒,送到薛振家手邊,“聽小青說了,您最近有喜事,添了小兒子,這是我和蔣奕的一點兒心意。打開瞧瞧。”

“你們倆……”薛振家想說,你們倆難道是狐狸精轉世嗎?連這都能算到並備下回禮……別太恐怖行不行?

禮物是純金的長命鎖、小手鐲和一個單放的紅寶石吊墜。長命鎖足夠成人戴的金鍊上,鑲着一顆顆珍珠,小金手鐲末端,垂着纖薄的栩栩如生的生肖金片,紅寶石質地通透水潤,居然打磨成了心形??他妻子最喜歡的首飾樣式。

“長命鎖那條鏈子,母子兩個可以輪流着用,配吊墜真的很適合。”喬若解釋,“黃金、珍珠、紅寶配一起,難得的好看,時間急,我們來不及找到一樣的。”

“知道,太貴重了,謝謝。”薛振家說的貴重,自然不是本身價值,而是送禮的人的心意。畢竟,給蔣奕的領帶夾上的幾顆鑽石,目前很多有錢人的媳婦兒都要狠狠心才能買下其中一顆重量的鑽戒。

“您滿意最好。”喬若不難發現,他喜歡那個心形紅寶墜子,可見蔣奕的消息多可靠,對方和現任妻子,真的是感情深厚。

禮物其實是在珠寶公司選的,真就是急趕急的。珠寶公司如今沒有供不應求的可能,存貨和富餘的現貨很多,選擇餘地很大。

挑着禮物,蔣奕還有閒心,給她選了兩套金銀首飾??原本人家都是成套中的一件,但經他打破本有方案搭配出來,非常亮眼,公司總經理和趙經理都是歡喜異常,當下就徵詢能不能照貓畫虎,蔣奕當然不在意了,說橫豎喬若是第一個這麼戴的,無所謂。

這男人的審美、靈感,走到哪兒扔到哪兒,喬若是切身領教到了。自然,公司也沒虧待他們,讓他們拿走一堆東西之餘,只意思一下地付點錢,爲此她跟總經理和趙經理非常友善地吵了一架,也非常少見地吵輸了。二對一,又是出於善意,她哪裏招架得來。

來這邊的路上,蔣奕還好意思打趣她,說趙經理被她迷住了,心裏不知在打她什麼歪主意。

她笑了一場。倒是沒忘記叮囑他,在派發請帖的名單裏,加上總經理和趙經理的名字。

斂起思緒,喬若把收到的禮物放進手袋,薛振家向她舉杯。

喝了一口酒,再說話,薛振家明顯放鬆下來,聊起了生意方面的話題。

他知道,喬若不可能與自己來往,前夫的爹,再心大的人也是懶得理。不過,她對他沒有敵意,這是最重要的。

轉過天,薛振家叫上薛青,一起去看了幾個房子,都是一房一廳,商量着選了一處租下來,簽訂租期五年的合同。

這是爲廖春華準備的。薛盼很長時間出不來,廖春華這輩子都是家庭婦女,也不可能到這年歲了出去工作,那麼以後一定會要求薛青養着。明擺着的事,他們索性提早準備起來。

薛振家先支付了一年的,餘下四年的租金,全部交給薛青,“每年到時間了,你交給房東。至於生活費醫療費什麼的,臨走我再拿給你一筆錢,別傻呵呵地圖省事,一股腦給她一年的,按月給。”

養前妻,他本來是打死也不願意,可他不管就得女兒出錢。女兒正在做事業的興頭上,總被家裏的破事鬧得心煩只有壞處。

算了,就當他支持女兒的事業,贊助她一筆資金。

“爸,這件事您辦得最漂亮。”薛青由衷地誇她爹。

薛振家笑了,“那就少記我一點兒仇。”

接下來的兩天,薛振家又去做了一次筆錄,閒下來的時間,和薛青一起給廖春華搬了家。

父女兩個先去找的是房東孫姐,說了給廖春華另外租了房子的事,末了,薛振家笑容可掬:“她一個人,沒必要住這麼大的地方,當然你要是不介意給她住着,那也無所謂,只不過,我閨女不會承擔這邊的房租。廖春華手裏有錢沒錢我不知道,她肯不肯交房租我也不知道,總之你們考慮一下,看着辦。”

孫姐一聽,立馬找家人商量。家裏人態度一致:趕緊讓那個動不動鬼哭狼嚎的肥婆搬走,他們早就受夠了,喪氣也算了,主要是她不分時候,有時候大半夜的號喪,心臟受不了。話裏話外的,還把孫姐埋怨了一通。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孫姐一家人和薛家父女兩個一起去找廖春華,請她搬家。

廖春華能跟前夫、女兒撒潑,卻沒辦法跟房東鬧:人家不讓你住了,聲稱有人被你的大嗓門嚇出心臟病了,臉皮就算有城牆厚,也不好賴着不走。

父女兩個僱了幾個人,當天就把廖春華、薛盼的全部東西搬到了一房一廳。

憑良心說,新住處挺好的,傢俱家電俱全,再加上搬來的包括廚具在內的家當,已是面面俱到。

要是換個人,有人提供住處和生活費,除了照顧好自己,不需要做任何事,怕是要樂得燒香拜佛。可廖春華怎麼可能高興?

她的心頭肉是薛盼,現在薛盼沒人管,她又被攆着搬了家,感受到的只有屈辱和痛恨,她恨身邊所有人。

家當一部分堆在客廳,廖春華也懶得管,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要喚父女兩個說道說道。

奈何如今沒人肯定她說廢話。

薛振家說:“我還有事,趕時間。小青,你也別可哪兒晃盪,抓緊處理些正事。”

薛青點頭一笑,“若若來接我,馬上就到了,捎您一段?”

“好啊。”

父女兩個同時對廖春華擺一擺手,“走了,回見。”

廖春華想跳起來罵街,但她聽到喬若的名字就心慌,甚至在猜想,喬若有沒有給薛振家看那些照片……

那恐怕是她一生都只能無能狂怒並百般恐懼的事。

.

近期只要白天沒什麼事,喬若就會去租住房一趟。

把人家的地下室折騰過一輪,得恢復成原樣,好在不是程序繁複的事,到這天全部完工,保持通風晾一陣即可。

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摘下白線手套,放下挽起的長髮,喬若看到茶幾上的煙和火。

忘記是哪一次同來,蔣奕留在這兒的。

她點上一支菸,把菸灰缸拿到手邊,身形向後,倚進沙發靠背,嘆息般呼出一口煙霧。

沒了隱憂,該爲接下來的時光規劃一下了,認認真真的。

老實說,要不是結婚證帶在手邊,時時可以拿出來看一眼,她簡直不能相信,自己在這個世界,再一次結婚了。

按理說,不應該這麼着急。

可也只是按理說。

換個人,哪怕再喜歡,喬若都不會輕易答應,可蔣奕不同。

從現實的角度來講,她手裏的資產是不少,比起蔣奕不過九牛一毛,財產方面沒對等可言。如果閃婚閃離,喫虧的只能是他。

從陰暗的角度來講……根本沒陰暗供她揣測。要蔣奕從她手裏算計什麼,他可用的方式不要太多,哪裏需要賠上一段婚姻史。

逼着自己翻來覆去斟酌,喬若的結論仍舊是:結婚並不是錯誤亦或倉促的決定。

那麼,又成已婚人士了,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的確,手裏的財產足夠她在這個二線城市躺平一輩子,但那些資金要是拿到一線城市,能不能換到一套好房子都要兩說,總不能指望着變賣金條首飾度日。

那些古老又分外華美的首飾,出售也是供人收藏賞玩佩戴,那麼,她爲何不做那個收藏的人?

她不想離開錦市,但也不可能一輩子窩在這裏,有事沒事都要四處走走,前提是財富自由。

但要是像前世一樣長期高強度地工作,她不會考慮。

所以,還是遵循之前的想法,但要有個細緻的方案,按部就班落實下去。

.

蔣靜軒和蔣靜陽是同時回到柳葉衚衕的。

在蔣靜軒的認知裏,蔣奕情緒最穩定沒錯,但因爲那個共同的爹,行爲上說翻臉就翻臉,所以,他特別珍惜這次南下的機會。

他在那邊拿貨的流程,大體上跟喬若差不多,在這段時間裏跟一個銷貨方混出了些交情,簽訂了長期合作的合同。

蔣靜陽在外面倒騰了幾輛貨車的煤炭,小賺了一筆。從父母鬧出那麼大的家醜之後,他時時刻刻有種被羞辱的感覺,要命的是,羞辱他的是生他的親爹親媽??快鬱悶死了。

如無必要,他當然不想見到帶給自己恥辱感的父母,幾乎是本能的,他開始在感情、生活上依賴哥哥,知道哥哥南下的事,也要求保持聯繫。

蔣靜軒自然沒有不應的,三兩天就打長途給弟弟。通話次數多了,在電話裏聊的也就比較多。

蔣靜陽告訴哥哥,說自己好像隨時隨地在被爹媽狂甩耳光,快打得他暈死了。

蔣靜軒失笑之餘寬慰他,出生即錯誤的人不知凡幾,除了接受,別無選擇。又說要是覺得回家太煩,那就在外頭散散心,幫他看看別的城市裏營養品和服裝業的現狀。

蔣靜陽高高興興地接受了任務。別說,被哥哥支使的感覺居然不錯,他真盡心盡力地去做了,每天都把看到的打聽到的情況做一份記錄,以供相見時拿給哥哥。

??就是這樣,兄弟兩個約定了回到錦市的時間,碰頭後安排完手頭的事,相形去看父母。

剛進院子,就聽到室內傳來爭吵聲。

兄弟兩個對視一眼,蔣靜軒苦笑,蔣靜陽黑了臉,恨不得扭頭走人。

但他們都知道,這情形會成爲常態,必須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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