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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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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正業坐在咖啡廳的小包間裏,殷勤地爲對面濃妝的女子點上一支菸。

女子叫蘭蘭??假名,沒多少人知道她的真名實姓,都說她去別處做過幾年坐檯小姐,攢了些錢,從人傻錢多的客人手裏拿到本市一套房之後,金盆洗手,年歲輕輕地開始養老。

對她而言,所謂的養老只是不做違法行業,大部分時間遊手好閒,認識了一些亂七八糟但手裏都有些錢的人。

那種人有需要的時候,會請她以公關小姐、女職員的身份一起喫喝玩樂,報酬不是錢。給錢的話,性質就是坐檯,但她也不會白白浪費時間,跟那種人要些好處。

對着這個女人,戚正業發現自己是真沒多大出息??他打心底羨慕她。

鄙視了自己一把,瞧着蘭蘭悠然地吐出一口煙霧,跟她繼續之前的話題:“你是不是想買車?”

“想買輛二手車。”蘭蘭糾正他,“考駕照前前後後用了一年多,既然拿到了,就得派上用場。但我這麼窮,買不起新車。”

真是時時刻刻不忘哭窮。戚正業笑了,“要是買新車,我真幫不上你,買二手車的話,我倒是能給你介紹兩個車主,都是急等錢用,價錢定的挺低的。”知曉對方心裏根本沒人情只有錢,他自然要做足準備。

蘭蘭立刻綻出嫵媚的笑容,“真的嗎?誒呀,戚先生,我可當真了,你可一定要幫我幫到底。”

“必須當真,我沒必要騙你。說起來,我們以前在飯局上遇見過好幾次,早就是熟人了。”

“是啊是啊。”蘭蘭以咖啡代酒,敬了他一口,隨後倒也爽快,“天下沒有白喫的飯,你找我是不是想打聽什麼事?在我這兒沒什麼不能往外說的,橫豎那些老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戚正業一樂,“蘭蘭姐,我可太喜歡你這脾氣了,這也就是有對象了,不然一準兒追你。”

“你最會哄人開心了。”蘭蘭明知道這小子擅長耍花腔,卻還是很受用。

戚正業知道她處事的套路:說出口的話,讓人怎麼聽怎麼高興,但你不讓她看到好處,她會跟你不停地繞圈子,加上一句句往死裏捧你的話,你再着急也拿她沒轍。

所以,他不急於一時,“明天中午我請你喫飯,下午見見那兩個車主,你對價格滿意的話,我們再坐在一起細聊。”

物色的車主,他自然有拿捏的法子,車賣不賣要聽他的。不然,兩邊的人完全可以當場交易,把他這個中間人晾起來。

蘭蘭難掩喜色,“戚先生真是爽快人,套用你剛纔的話,也就是我大你好幾歲,學歷什麼的也配不上你,不然真要跟你女朋友搶男人了。”

戚正業哈哈一笑,“太捧我了,不過也真夠我高興得暈一會兒了。”

兩人說相聲似的,爭着做捧哏的,這次見面,自然非常愉快。

送走蘭蘭,戚正業結賬。好幾十塊,他倒也不心疼??喬若一旦讓他辦什麼事,給的經費都是綽綽有餘。

那小姑奶奶後天回來,希望到當天,他彙報的進展能讓她滿意。

出了咖啡廳,他騎車趕往一個餐館。

察覺到的一些端倪,一兩個人的話不足以成爲證實猜測的憑據,他少不得幾條線一起進行。

他的目標自來是往上爬,以前爬的快慢的憑據是職位有無提升,現在的憑據則是喬若對自己的厭煩有無消減、信任有無增多,是無形的,也是更需要竭盡全力的。

畢竟,得不到喬若真正的原諒,他這輩子都要心驚膽戰,每天擔心喬若給自己設套,再被她整得半死不活。

已槍決的耿大軍就不說了,喬家、歐傢俱是迅速地妻離子散。不確定自己安全之前,他連婚都不敢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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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小靈快鬱悶得吐血了:先前找文職工作,四處碰壁,可歐利民拎着她在幾個私人工廠裏轉了一圈兒之後,迅速得到了三個廠家的聘用通知。

誰他媽的要去做苦力!?她在心裏爆粗口。

以前可是連做家務都覺得累的大小姐,憑什麼要到工廠車間,任人呼來喝去?

之前鑑於喬仰山動輒打她的經歷,令她對歐利民總存着幾分懼怕,不敢真正惹怒他,以免被家暴。

可在這一天,她的忍耐告盡,火氣燃燒到了極限,甩話給他:“我不可能去做女工,明明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憑什麼進廠做打工妹?你到底知不知道,女工裏面十個有八個是鄉下人外地人?剩下的兩個全是三四十歲的。

“你要是養得起我,那就湊合着過,要是養不起我,現在就辦離婚!這個破婚,我結得起就離得起!”

歐利民坐在半新不舊的沙發上,望着小潑婦一般的新婚妻子,氣笑了,“離婚?用什麼理由?別忘了,我是有離婚經驗的,不管民政局還是法院,最容易通過離婚請求的理由是感情破裂。”

“我們本來就沒感情!”

“不,我們的感情非常深厚,從你十八歲到現在,四年了。結婚之前,你爸爲了阻止你跟我結婚,動不動揍得你半死,就算那樣,你還是偷了戶口本,義無返顧地跟我領證。”

喬小靈瞠目結舌。他瘋了麼?怎麼說出這些顛倒黑白的話的?

歐利民噙着惡意笑了笑,“我爲了跟你在一起,不惜跟我前妻兒子反目成仇,淨身出戶,誰敢說我不是在意你在意到了不顧一切並放棄一切?”

“你……”喬小靈心裏有些發毛了,“麻煩你,別說這些瘋話了,我不是喬若,沒給人錄音的習慣,就算有,那也得家裏有錄音機。”

歐利民笑起來,“我只是在跟你闡述,我堅決不會跟你離婚的理由,你想多了。”

喬小靈這才明白他的意圖,稍稍鬆一口氣,“你沒瘋就行。但我還是那個意思,絕對不會進廠打工,就算你說我好喫懶做我也認,可我真不覺得真到了那種地步。你一定要逼着我做女工的話,我就跟你離婚。都要離婚了,你沒權利強迫我做任何事。”

歐利民也不惱,“離婚?那又何苦呢?我現在承擔的債務,是跟你結婚之後的事,不管你有沒有義務,我都會強烈要求你負擔一半債務。”

喬小靈跳腳,“憑什麼!?那是你以前拿回扣受到的連帶懲罰,關我什麼事兒!?”

歐利民輕輕哼笑,“你爸來那次,我們倆沒少相互挖苦,談到的事兒可不少。你十八那年,沒你攛掇,我怎麼會跟你爸鬼話連篇?你爸怎麼可能神經了似的,死活不讓喬若上大學?那種害人一輩子的缺德事兒我都肯爲你做,被你慫恿着多搞錢拿回扣算個屁?”

“……”又來了,又是明明胡說八道,卻真能把大帽子扣到她頭上的理由。

“我給你選個廠子,趕明兒老老實實上班去,我還完債之前,除非你死我跟前兒,不然離婚就是做夢。”歐利民指一指廚房,“做飯去,過幾天就得搬家,這兒的房租太貴了,趁着還有像樣的廚房,練練你那廚藝,再做的跟豬食似的,我讓你爸來揍你。”

喬小靈沒去廚房,直接崩潰了。

她跌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只是,在中年落魄的男人面前,不管是溫柔小意,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通通沒有任何作用。

第二天,歐利民送她去了鞋廠。

但凡手裏有一點兒錢,喬小靈都不會腫着眼睛到鞋廠報到,當即上工,跟着熟練工學習負責的工序如何操作。

時時想甩手走人,逃離再糟糕不過的生活環境,問題在於她手裏沒錢。

離開喬家之前就窮的夠嗆了,到現在,歐利民比喬仰山和藺自芳更窮,又是新婚期間,她就算有存私房錢的腦子,時間上也不允許。

歐利民把隨時想砍了他的小媳婦兒送到鞋廠後,帶着一臉愁苦,到私人廠家報到。

他之前的從業經歷,是從技術工一步步做到小領導階層,技術活兒生疏了不假,但平時經常下車間,撿起來沒多大難度。

廠家看過他履歷,不需查證就可以確定,他是犯了大錯被開除了,給的工資當然不高。

始終關注混蛋親爹的歐錦,當天就聽說了歐利民和喬小靈的事。

跟羅秀說起的時候,他有些悻悻然,“居然這麼快就找到工作了。”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徹底找不到出路?他這也算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了。”羅秀倒是看得很開,“他要真走投無路,對你有什麼好處?萬一走了極端,拿咱們孃兒倆撒氣,日子可就都過到頭了。”

歐錦訕訕的,心裏開始發愁另外一件事:他想跟喬若、胡建月她們幾個套近乎,到現在也沒想到恰當的理由。

.

店面鋪的地板是耐髒的淺色系,臨街的窗戶改成了特別寬大的樣式,足夠行人一眼看清店內情形。

衣架、置物架、陳列架都是全新的,捲簾門窗選的是價格最高但客戶評價最好的。

外面掛上了匾額,上面是用漂亮的字體寫就的“青之月”,門前立着白底紅字的燈箱,標明專售時裝、電子品,是燈箱不假,但也只有傍晚到入夜的時間段用得到,好在紅字夠醒目,完全能起到告示牌的作用。

胡建月、薛青和貝之桃再一次仔仔細細地打掃衛生,徹底做到窗明几淨纖塵不染。

隨後才聯繫姚家華,將他迅速送至的時裝、電子產品擺放起來??只是一部分,大部分留在喬若在郊區的宅子,畢竟那裏自從出過仝家堂兄妹的事情之後,已經成爲防賊效果好到嚇人的所在,據說附近的居民,除了田大爺吳大娘,平時都恨不得繞着走。

姚家華回錦市這一趟,本就是爲着幫助她們。

防盜措施方面,他沒把握做到喬若、蔣奕那地步,便聯繫陸一鳴,一起參考過喬若郊區宅院的防盜手法,再同心協力地給店面佈防。

完工後,兩人少不得清晰明瞭地告知三個女孩子,打烊離店前要如何操作。

對於防賊的人而言,並不是多難的事,尤其貝之桃沒少跟喬若學這些,一聽就門兒清。

自此,萬事俱備,只等喬若回來。

沒她張羅,就沒這個店,不論如何,開張時她都要在場。

三個女孩沒想到的是,在這一天的籌備期間,便有顧客根本不管開不開張,進來詢價、購買。

誰都不會傻到把顧客往外推,而且不論時間長短,該有個試營業的過程。

因爲時裝新潮,電子產品的質量或款式優於市面上的,在幾個人忙忙叨叨期間,陸續出售了幾件商品。

一天下來,算算利潤,竟高達八百多塊。導致這種情形的,是音質好、樣式美觀的雙卡錄音機,一對即將結婚的情侶、一位退休幹部模樣的老大爺,都沒還價就分別購入一臺。

三個女孩子起初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早就篤定能賺錢,卻沒想到,這一開始,就是賺大錢的苗頭。

“我的媽呀,要總是這樣,我可捨不得在家裏躺屍了,有那工夫,我到店裏賺棺材本多好。”胡建月喃喃道。

薛青、貝之桃齊齊笑出來,前者推她一把,後者掐一下她白皙的小臉兒。

“錢真是好東西,把小月姐的積極性調動起來了。”貝之桃滿帶幸福地嘆一口氣,“其實我也這麼想,以後都要打起精神賺錢,這樣纔對得起姐姐,也對得起自己。”

“誰說不是呢。”薛青點頭,“我的意思是,分成要再跟若若好好兒談談,別理她信口胡謅的對半,我們分個三兩成就很多了。”

只說當下,按分兩成的話,三個人也能分到一百六十多塊,每人五十多快??別人還在辛辛苦苦一天才賺幾塊錢的工資的年月,這是什麼概念?

“沒錯,其實大家都知道這種行業賺錢,但一般人都沒做,是因爲什麼?”胡建月將話接過去,“要麼是手頭錢少,進貨只是小打小鬧,最先都要擺攤兒甩賣,折騰幾趟才能攢下開店、租長期攤位的錢;要麼是進貨的時候被坑了,甚至半路上被偷,欺生的情況哪兒都有,在我們這兒也是常事,要不大家怎麼都特佩服走南闖北的人呢。”

貝之桃自是即刻領會了二人的意思,現出歡顏,“喫水不忘挖井人,我們的確應該讓姐姐多賺一些。但是,我們這個挖井的人,可不會管喫水的人怎麼想??到時候我們先探探口風再跟她商量,別惹得她不高興。”

薛青和胡建月想一想,還真是。那個小祖宗,對錢的態度特沒譜。

要說喜歡錢,喬若是真喜歡,遇到敲竹槓的機會絕不會放過,平時卻不乏見到她犯嘀咕的時候。

大哥大是絕對不肯買的,理由是隻值幾十美金的玩意兒,被這個稅那個稅再加上物以稀爲貴,纔有了不合理的價位;

梅花糕兩塊二毛二,京八件一塊九毛八,喬若也不理解前者的售價何以高過後者,哪怕差價只有四分錢。理由是後者糕點種類多,口味能滿足不同的需求,爲此一再嘗試瞭解前者的製作成本。礙於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也就一直沒找出根本原因,一提起來就糾結一下。

??就是那樣一個人,較真兒的往往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有趣也可愛極了。

但是,喬若也真的不大在意錢。

廖春華和薛盼搬走之後,喬若沒事就更換傢俱,從樓上到樓下,逐步形成了統一的令人感覺舒適又高雅的格調,那可不是一部大哥大的價錢,梅花糕和京八件之間的差價,大概足夠下半輩子每天都購買品嚐比較。

這些也罷了,歸還薛青的賠償金,分耿大軍的贓款給胡建月和貝之桃,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說來說去,那是個對錢的概念全看心情的主兒,誰想替她做錢的主,非常非常難。

轉過天,對錢的態度一時擰巴一時隨性的喬若,終於回來了。和蔣奕一起。

落地後,兩人打車回往柳葉衚衕。

路上,蔣奕握着她的手,說:“你拿下的小貨車,大概已經到了。那批錄音機,家華已經接貨,送到了你郊區的倉庫。”

喬若點點頭,跟他在一起最大的好處,就是隻要他想,就能讓你凡事不用費心費力。

下車後,各自挎上一個偌大的揹包,走在街巷中,蔣奕看一眼她纖細的長腿,“這幾天還是要當心。”

“嗯。”喬若對他一笑,“明年再去南邊,到香江做磨皮手術,就能除掉疤痕。”

“誰在意那些。”蔣奕說,“抓緊離婚。你總不能指望我跟薛盼似的,見天兒求着你趕緊離婚。”

喬若笑出來,避重就輕,輕聲問:“爲什麼不在意?多個疤不好看。”

“……”蔣奕在想的是,自己要不要後悔一下,處理她傷口時都沒顧上看看她的腿有多好看?下一刻就睨她一眼,“沒正形。”

有事沒事的,她總逗他,小兔崽子這一面,真壞的沒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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