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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見不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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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央睜大眼睛道:“怎麼可能?我以後可能都沒機會來這裏呢, 買來做個紀念也好啊,看着它們我就會想起這一趟呢,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出來呢。”姬央甜滋滋地笑着。

如此一來你叫沈度還能說什麼?只能皺着眉頭道:“這些米糕又存不久, 你買那麼多也是爲了留個念想?”

姬央不好意思地道:“這倒不是。就是那賣米糕的小販我瞧着太可憐了,嗓子都喊啞了也沒賣出去幾個, 我就幫他全買了。你是沒看到他臉上的那個笑容呢。”姬央一想起就開心。

因着姬央是一片善心,倒讓沈度不方便責怪她了, 只是散財童子未必就叫人喜歡,以至於沈度再次後悔當時倉促的決定,帶着安樂不次於帶了個大麻煩。所以姬央說下次還要去東海,沈度哪裏肯應。

是以儘管姬央美目盼兮,沈度也絲毫不爲所動, 當然也不能不留一絲情面地拒絕安樂公主, 留了個話尾道:“那就要看你表現了。”

沈度所謂的表現自然是指姬央不要再不停地買買買,以及那麼纏人。

而姬央卻被沈度的話給弄得玉面泛粉, 這還真不是姬央自己想太多, 實在是沈度嘴角的那絲玩味的笑容叫人容易心生誤會。

姬央微微垂下眼皮細聲道:“我昨晚上表現得還不好嗎?”這話說得似乎十分委屈。

昨夜姬央嫌棄客棧的牀不乾淨,又不想掃沈度的興, 只能由着他在桌子上行起那等事來。而且似乎不在牀榻之間, 沈度更爲盡興。

那客棧根本就不隔音, 四周都是客房, 姬央連哭泣求饒都不敢, 她軟得都站不住了還沒被饒過。

沈度差點兒沒被姬央的話給噎死, 她倒是會想, 真當他是那好色縱慾之徒了?

只是昨夜暖玉泛紅,嫣粉泥漉,瓊漿玉液,鶯泣燕鳴,端的是叫人把持不住,不過略略一思,已經讓沈度有丟醜的嫌疑,不得不正色道:“外頭風大,你還是回車上坐吧。”

姬央看着沈度打馬前去的背影,這才意識到沈度所謂的表現並非指牀第之間。她的臉紅得發燙,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才緩過勁兒去。

傍晚沈度一行就在大陸澤邊紮營,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等閒沈度是不會進姬央的營帳的。

姬央也知趣地從來不去打擾沈度,可她又是個閒不住的人,見着湖上有漁夫打魚歸來,她就讓玉髓兒上去搭話,將那竹筏買了下來,連竹筏尾巴上那兩隻鸕鷀一併買了下來。

只是苦於有漁網而沒魚竿,那漁夫倒是個機靈的,這一主一僕出手闊綽,他立即奔回不遠的村子裏給她們找了兩杆魚竿,又賣了個好價錢。

姬央卻哪裏會劃船,她純粹是爲了好玩兒,且還不讓玉髓兒和侍衛上船,她一個人戰戰兢兢地撐起篙,遠離了岸邊一、兩丈,可後來那船就不聽使喚了,一直在原地打轉,姬央一邊笑一邊找着訣竅。

虧她還笑得出來,可是卻苦了岸邊的玉髓兒,看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兒了,生怕自家公主一個不小心栽水裏去。

姬央好容易將船劃到了離岸十幾丈的地方,得意地叫着岸邊的玉髓兒,“看我,看我。”意思是看她會劃船了。

結果樂極生悲,姬央跳着向玉髓兒揮手的時候,一個沒站穩,那竹筏上因有些微青苔又十分滑溜,姬央就那麼栽下了竹筏,果然不出玉髓兒所料。

玉髓兒嚇得一聲尖叫衝破雲霄,這下沈度想裝沒聽見也不行了。

實際上沈度早就聽到了湖上那串音鈴笑聲,只要姬央自己玩得開心不來羅唣他,他也樂得不去管她。

聽得玉髓兒尖叫後,沈度掀帳出去,就見湖中十幾個侍衛正奮力遊向澤中空無一人的竹筏。

沈度立即猜到了發生的事情,腳尖輕點,身形一晃就落到了那竹筏上,運足目力看去,也不見湖中有姬央的影子。

玉髓兒在岸邊又哭又喊,“公主、公主”眼瞧着也想跟着姬央一起投水而去了,卻突然見姬央從竹筏底下冒出個頭來,她這才停住哭聲,開始不停打嗝兒。

沈度低下頭瞪着冒出頭的姬央道:“這樣很好玩嗎?”

姬央本來正玩得高興還不想冒頭的,卻覺得頭上一震,水壓壓得她險些透不過氣來,這纔不得不從水下探出頭來。

這個把戲姬央以前經常玩的,行宮中有湯池,她就是在湯池裏學會鳧水的,之後就愛嚇唬伺候她的宮女。也不知怎麼回事,姬央最長可以在水裏憋氣憋半盞茶的功夫,比尋常人高出數倍,那些宮女、太監只當帝後、公主皆天之血脈也,也不懷疑爲何姬央能憋氣憋那麼久。

姬央雙手撐在竹筏上,抬頭望向沈度,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她頭髮溼漉漉的,此時已是仲秋時節,湖水凍人,姬央臉色蒼白得彷彿女鬼,有種豔異的美,所謂美人真是無論何等狼狽都難掩麗色,可沈度卻無心欣賞。

回到營帳後,沈度大發雷霆,“有你這樣玩的嗎?”

玉髓兒端着薑湯站在門口不敢進去,心裏只希望駙馬能將她家公主罵醒,怎麼可以這樣玩啊,真是嚇死個人了。她家公主什麼都好,就是太愛玩了。

姬央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子委屈地道:“你都不理我,我就想看看郎君會不會救我。”救自然是要救的,其實姬央就是想看沈度爲自己着急。雖說姬央歡喜沈度帶她出巡,可一路上沈度根本就沒怎麼陪她,叫他陪她坐一會兒馬車他也不肯,姬央只好自己騎馬陪他,他還嫌不耐煩。

女人一旦覺得自己不受重視,總是容易幹出無聊的事兒。

沈度走到姬央面前坐下,面對面看着她,“若是我救你,也只是因爲你是公主而已,若是換了其他女人這麼蠢,還不如淹死她算了。”

這話可真是戳得姬央淚汪汪了,於是她又打了個噴嚏,還打出了鼻涕,趕緊地轉過身去不讓沈度看見,拿起手絹狠狠地擦了擦鼻子。

兩人之間一下就陷入了沉默,就在沈度以爲姬央要發飆或者大哭的時候,卻見姬央紅着眼圈轉過頭來道:“這次是我錯了,下次我再也不這樣玩了,好不好?”

姬央拉了拉沈度的袖子,自嘲地笑了笑,“的確是有些蠢呢,不僅惹你討厭,我自己凍得也難受。”姬央的鼻子又癢了,她抬手揉了揉。

“你認錯倒是快。”有錯就認,叫沈度想再發火也沒了立場,何況他面前的安樂公主纔不過是十五歲的小姑娘。

姬央笑嘻嘻地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嘛。”她依偎過去摟住沈度的腰道:“郎君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沈度不語,只冷哼一聲。

有一種天生就會得寸進尺,姬央見沈度臉色不再那麼嚴肅,便道:“有一點冷,你能不能抱着我?”

“我還有公務要處理。”沈度挪開姬央的手,“好好喫藥,早點休息。”

姬央委屈地點了點頭,那眼神看得沈度覺得自己彷彿纔是那個該內疚的人似的。

當夜沈度並沒回姬央的營帳,一來是的確有諸多公務謀劃,二來也是想冷一冷姬央,沈度已經多少有些瞭解姬央那得寸進尺的牛皮糖性子了。

只不過沈度以爲自己是在冷落姬央,結果次日清晨他剛起牀練功,就聽見湖上有簫聲傳來。

那簫聲輕快歡暢,彷彿輕舟穿雲,鶯鳴彩練,似乎有江南女兒採蓮湖東,採蓮湖西,女兒聲嘻嘻,女兒香飄飄,令人恨不能撥開那聲音去一睹江南採蓮女的真容。

沈度行至湖邊就見姬央正站在竹筏上吹簫,她身後是昨天那賣竹筏給她的漁翁,正在熟練地撐着篙在大陸澤中穿行。

雖然已經是仲秋,霜寒露重,但姬央卻是一襲天青色疊紗裙,裙袂在風中搖曳,真是那巫山神女之態,芙蕖灼霞之豔,將遠在岸邊被簫聲吸引來的人看得目眩心迷,只嘆是瑤池仙女降凡塵。

一曲終了,那竹筏也駛向了岸邊,姬央輕快地從竹筏上跳下來,彷彿翩躚羽毛般飄進了營帳。

沈度走進去的時候,只見姬央正搓着手上躥下跳,嘴裏呼着“好冷好冷,快給我拿暖爐和披風來。”

沈度不由好笑,“既然知道冷,怎麼還穿得這樣薄?”

姬央捧着暖爐看向沈度嘟嘴道:“這樣纔好看啊,穿秋衣裙子即使被吹起來也沒那麼飄逸好看。”

得,這話倒是直白。沈度不由扶額,姬央算是徹底顛覆了他對女子的印象,沈度周圍的女人無論年幼年長,無不是知書達理,溫婉賢淑之輩,哪有姬央這樣跳脫的。“你昨晚才落了水,今天爲了扮美連自己身子都不顧了嗎?”

“哪裏來的蟹?”沈度舉筷嚐了嚐道。

“不是蟹呢。這道菜叫賽螃蟹,是將鮮魚剔骨和雞子(雞蛋)燴成的泥,加了胡荽(芫荽)做的。” 姬央嘆息了一聲,“只是咱們中原人不喫蟹,南人卻以之爲美,六郎想來是喫過蟹的?”

姬央眼晶晶地望着沈度,沈度笑了笑,“這時節喫蟹都有些早了,這道菜叫賽螃蟹還是過了一些。”

姬央想了想,“那就叫溜蟹糊吧,只是就沒那麼響亮了。”

兩人說話間,姬央又道:“只可惜府裏沒有酒,否則”否則自然更盡興。洛陽的禁宮中美酒成池,可誰能想到偌大個侯府居然一滴酒也無。

“是我下的禁酒令,整個冀州都不許釀酒。如今百姓連飯都喫不飽,哪有多餘的糧食來釀酒,何況,北虜未平,士卒沒有軍糧如何肯打仗。”沈度道。

姬央愣了愣,卻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一個她想也想不出的原因。待她再憶及宮中酒池所浪費的糧食時,簡直汗顏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鑽下去,耳根子都羞紅了。

沈度是何許人也,冀州沈郎能備受推崇,讓人心生親近,又怎麼會叫人難堪得下不來臺,否則他也不會萬機之中還抽空回來陪姬央用飯了。

“剛纔我去給祖母請安,她誇你烤的鹿肉是天下第一,可惜我卻是沒有這口福。”沈度岔開話題。

這個話頭姬央一聽就來了精神,“下次我烤給你喫啊。”姬央一邊替沈度佈菜,一邊嘰嘰咕咕地講着今日的瑣事。

“你去找五嫂學字了?”沈度複述了一遍姬央的話。

姬央點點頭,“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五嫂的小楷寫得好,我自然要跟她學。”

“只是小楷寫得好麼?”沈度反問,有那麼一點兒嫌姬央眼高手低的意思。

姬央卻是個實誠人,“大字的確不算出衆。哦,對了,五嫂也這樣說呢,她想要找字帖學習,卻是苦於沒有名帖。”

“可惜我手上也沒有名家字帖,早知道就留幾冊了。”姬央不無懊惱的嘆息一聲。

姬央雖然陪嫁豐厚,但這等字帖名畫卻是一件也無,蘇皇後和後來被諡爲幽帝的她父皇成日裏只知尋歡作樂,哪裏浸淫過書畫,而姬央又實在是個大方的性子,歷代宮裏的藏品留着堆灰也無用,便被姬央大手一揮,送給她那些懂得鑑賞的師傅們去了。

因此此刻對於名家字帖堂堂安樂公主也是無能爲力的。

一席飯下來就聽見姬央嘰嘰呱呱了,沈度只偶爾應個兩聲。

晚飯,姬央照樣用得慢吞吞的,沈度早晨沒有耐性看她,這會兒在一旁細細打量,就瞧出不同來了。

姬央細嚼慢嚥下來,居然用了兩碗飯,在尋常閨閣女兒家裏實在是罕見了。

“七分飽三分飢方是養生之道。”沈度好意提醒姬央道。

“所以我只用了七分飽呢。”姬央回道,一邊用那小童煮的茗飲漱了口。這茗飲便是用茶葉煮的湯,時人並不過分講究茗飲,南人稍微愛喝一些,北地人不太喜歡,姬央慣來喜歡南食,所以也學了喝茗飲,不過還是嫌它苦澀,多用來漱嘴,卻能清新嘴巴。

沈度聽得姬央居然只用了七分飽,也是有些歎服她的食量,不過靜下心來看她用飯的確是美景,不僅秀色可餐,便是她喫飯的那股子滿足勁,也會讓人誤以爲她喫的不是胡餅而是廣寒宮青娥作的天餅一般。

用過飯,天色雖然暗下來了,卻也不到入睡時間。

這時就一直見姬央一會兒看沈度一眼,一會兒又看沈度一眼,每當沈度張口想說點兒什麼的時候,她又像受驚的小鹿一般轉過頭去,生怕他說出要走的話。

好在沈度並未說出什麼煞風景的話,“去園子裏走走,消消食吧。”

姬央聽了如蒙大赦一般,整張臉頓時放出無邊光華來,歡喜得彷彿撿了十萬錢一般,“是,園子裏的花開得極好,挑燈賞花,別有趣味兒的。”

好嘛,沈度才說了一句,姬央就想到了夜挑燈籠映花紅了。

八月已經入秋,晚來風涼,北地本就偏寒,露珠兒替姬央取了孔雀羽披風來,姬央卻還不領情,“哪裏就那麼冷了?”更何況,若是冷了不是還有天然火爐麼,姬央覷了一眼沈度,心裏埋怨玉髓兒的“多事兒”。

“怎麼不冷了,仔細涼着了。”露珠兒生怕姬央生病,這裏也沒有御醫,看不好病才麻煩。

玉髓兒在一旁忙地阻止了露珠兒,她最得姬央歡心,只因最懂姬央的心思,玉髓兒在沈度後面衝着姬央好一陣擠眉弄眼,臊得姬央又羞又樂的。

男人的步伐本就比女子大,幾步下來就拉出了距離,姬央得小跑兩步才能追上,如是三番,安樂公主的好性子也變難免生出了壞脾氣。

姬央索性停下來賴着不走了。

沈度的心思卻不在散步上頭,正沉思幷州的事情。

幷州刺史王恪纔去不久,他的幾個兒子迫不及待地就開始了內訌。此次沈度新婚,王恪的接班人長子王成沒來,只派了長史徐衝過來,而妙就妙在,王恪繼室生的第七子,王真卻親自來賀了喜。兩派人互不搭理,王成尚文而儒雅,王真卻喜武,一直很受王恪寵愛。

不過沈度卻以爲,只怕幷州最後的勝利者會是王恪的弟弟,王忱。

王忱其人,驍勇過人,多力善射,奔及馳馬,是王恪手下的第一猛將,幷州能遏制慕容族南下,半部功勞簿恐怕都是王忱打下的。

幷州既是冀、涼之間的屏障,又可與幽、冀兩州並肩抵禦北部鮮卑,若是幷州內訌時間太長,想到這兒,沈度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鮮卑的慕容族最近打敗段氏部落,若是一旦給他機會再統一宇文部,蕩平北部,進而南下,幽、冀就艱難了。而且一旦幷州內訌不可收拾,敗者如果投靠涼州或者慕容族的燕國,這都是沈度不願看見的。何況幷州向來親涼,石尊又是王恪的大舅子,也就是王成的舅舅。

沈度正在沉思,卻忽然察覺袖子一動,側頭一看,只見姬央纖細的手指正拽着他的袖角,沈度的眉頭一動,但看姬央撅着嘴,也不說話,滿眼委屈地站在後面看着他。

沈度有些不耐,在心頭嘆息一聲,面上卻絲毫不顯。

姬央只見沈度向她伸出手,頓時心花怒放,快走兩步上去,將瑩白的小手放入沈度的掌中。

沈度的手溫暖而乾燥,被他握着的感覺直甜到了姬央的心裏頭,比什麼披風都管用。

沈度放慢了腳步,姬央也不說話,不再打擾明顯在沉思的沈度。兩人登上園子裏的假山“疊翠”,在這裏可以望見整個侯府的花園,裏面燈火點點,靜謐深邃,天上半輪皎月倒映在花園裏的鏡湖裏,更添秋瑟。

不過姬央的心裏卻正是春花爛漫,剛纔上假山時,沈度十分體貼地一路扶着她的手肘,這讓姬央心裏十分熨帖。

正歡喜時,聽得東北角一縷幽幽的琴音飄起,哀婉低迴,似訴似泣,彷彿一位織娘正等待她出外征戰而久久不回的丈夫,繼而悲信傳來,哀痛愈深,雁北飛而形單影隻。

姬央聽得癡了,動情處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不知何時,沈度已經放開了和姬央交握的手,她也無知無覺。待曲終,姬央才轉頭問道:“是誰在撫琴啊?”

“應是五嫂。”沈度道。

姬央不由歎服,“真是繞樑三日。”

晚間,兩人自歇下不提,姬央本來還有些怕沈度又掇弄她,前兩日太辛苦,雖然她的身體底子好,可到底也有些喫不消,隱隱還有些疼痛。

不過今夜沈度的興致明顯不高,姬央暗自鬆了口氣,夫妻倆各蓋一牀被子,姬央卻又不喜,偷偷地、輕輕地掀開自己的被子,鑽入了沈度的被筒裏,將臉貼在他的背脊上,又安心又暖和。

待沈度轉過身來,姬央也不害臊地往他懷裏鑽去,彷彿只有貼得緊緊的才能宣泄她心裏的歡喜。

被筒裏的熱氣將姬央那藏在精緻細白的鎖骨窩裏的幽香蒸騰出來,送入了沈度的鼻尖,他伸出手將姬央摟入懷裏,手掌從她的腰部開始下滑。

姬央好歹也是當了兩夜新婦的人了,她慌忙忙地想往後退,卻被沈度的大掌扣住了背。姬央伸腿去踢沈度,卻被他順勢將腿架在了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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