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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七百零八章 以一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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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赤紅爪影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如五條靈蛇,在半空中蜿蜒遊走,從五個不同方向朝聶如山纏去。

那爪影看似柔軟,卻在虛空中留下五道淡淡的焦痕。

聶如山不敢怠慢,雙掌翻飛,金光如瀑,將五道爪影一一...

夜色如墨,毒瘴翻湧,枯木之下,兩道身影倏然消隱,彷彿被天地吞沒。

蟄龍鼎的氣息尚未散盡,聶如山已攜侯爺掠出百丈之外。腳下山石嶙峋,足尖點地無聲,身形卻似離弦之箭,穿林越澗,直取西北方向——那裏山勢陡峭,岩層斷裂,裂隙縱橫如蛛網,正是焚神迷霧最濃、神識最難穿透的“斷魂峽”。

身後,藏鋒谷內靈光爆閃,血陣嗡鳴未歇,數十道遁光已撕裂霧障,如獵鷹撲食,自四面八方包抄而來。爲首一道赤金劍光最是凌厲,劍意森寒,所過之處紫瘴凝霜,赫然是渡七難巔峯修士;其後更有三人結成三角陣勢,各自掐訣引雷,天穹隱隱滾過悶雷之聲,分明是三名化劫境聯手佈下“鎖天雷網”,專爲截斷高階遁術。

“他們早備好了後手。”侯爺伏在聶如山肩頭,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卻穩如古井,“那雷網不是衝着你蟄龍鼎來的——能隔絕虛空波動,逼你顯形。”

聶如山不答,只將手按在她後心,一股溫潤青氣悄然渡入。侯爺渾身一輕,體內滯澀之感頓消。原來方纔藏鋒谷中那血陣初啓時,一股陰煞之氣竟透過蟄龍鼎的隱匿屏障,悄然滲入她經脈,若非聶如山及時察覺,此刻她已靈臺昏沉,連御風都難。

他眸光微寒,腳步卻愈發沉穩。

斷魂峽入口,三座孤峯呈品字形矗立,峯頂雲霧繚繞,峯腰以下則被千年毒藤纏繞,藤上生滿暗紫色毒刺,刺尖滴落的汁液墜地即蝕石成坑,蒸騰起縷縷灰白煙氣。此處本無路,但聶如山身形一折,竟徑直撞向左側孤峯半山腰一處巖縫——那縫隙窄僅容一人側身而入,表面覆滿青苔與腐葉,尋常修士神識掃過,只當是尋常山隙。

可就在他指尖觸及苔蘚的剎那,整片巖壁忽然泛起漣漪般的水波紋。

“青陽殘符?”侯爺瞳孔驟縮。

聶如山點頭,低聲道:“不是它。”

話音未落,兩人已沒入巖縫。身後巖壁無聲合攏,苔蘚復生,彷彿從未開啓。

峽內別有洞天。

並非幽深地穴,而是一處懸於千丈絕壁之間的浮空石廊。廊寬三尺,長逾百步,兩側無欄無柱,唯見雲海翻湧,下方深淵不見底,偶有慘白骨爪自雲中探出,又倏然縮回,發出咯咯輕響——那是上古戰場隕落的兇獸真靈,因怨念太重,未能歸寂,竟在此處盤踞成羣。

石廊盡頭,是一座半塌的石亭。

亭中石桌尚存,桌面刻着半幅殘陣,線條已被歲月磨蝕,卻仍透出幾分蒼茫古意。桌角斜插一柄斷劍,劍身鏽跡斑斑,唯劍尖一點寒芒如星不滅。

聶如山緩步上前,伸手撫過劍脊。

嗡——

一聲極輕的震鳴響起,斷劍微微一顫,鏽跡簌簌剝落,露出底下玄黑如墨的劍胚。那胚身上,赫然浮現出九道細若遊絲的銀線,蜿蜒盤旋,狀如九條小龍,首尾相銜,自劍柄直貫劍尖。

“青陽九曜劍胚……”侯爺呼吸一滯,“傳說青陽聖君飛昇前,曾以自身真靈煉化九柄本命劍,各承一曜之力,後隨其隕落而散佚。此物若真,便是其中之一!”

聶如山指尖微動,一縷青氣纏上劍胚。

霎時間,整座石亭亮起微光。亭頂殘破處,一縷月華如絲垂落,不偏不倚,正照在斷劍之上。那九道銀線驟然活轉,遊走如電,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星圖——北鬥倒懸,南鬥橫斜,二十八宿隱現其間,中央一輪青色大日緩緩旋轉,日輪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宮闕輪廓。

“青陽居……不在地下,而在天上。”聶如山目光灼灼,“袁天錯了。他聚真靈於幽潭,以力破門,是 brute force;而青陽聖君留下的真正鑰匙,從來不是力量,而是‘識’。”

侯爺怔住:“識?”

“對。”聶如山抬手,指向星圖中央那輪青日,“青陽祕法,重在‘觀想真靈’。萬靈皆有其象,或如狼奔,或似鶴唳,或若雷霆炸裂,或類山嶽沉凝……唯有以心印心,觀其形、聽其聲、感其息,方能在混沌中辨出真靈本相。袁天強行拘束、熔鍊、驅策真靈碎片,早已失其本真——那些碎片在他湖中翻湧,看似璀璨,實則早已扭曲嘶鳴,只是他聽不見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漸沉:“所以他的玉瑤雖開,門卻不會爲他而啓。”

侯爺久久不語,良久才輕聲道:“那你……”

“我見過。”聶如山眸中閃過一絲幽光,“在雲夢山,在那口古井底。”

侯爺猛然抬頭:“你去過雲夢山古井?”

聶如山頷首,卻不解釋。他只是抬手,指尖凝聚一滴精血,輕輕點在斷劍劍尖。

血珠未散,反被銀線吸納入內。

轟!

星圖暴漲!

整座浮空石廊劇烈震顫,雲海翻湧如沸,深淵中骨爪齊齊昂首,發出無聲咆哮。亭中石桌寸寸龜裂,殘陣符文脫離桌面,懸浮而起,化作一枚枚青色光符,如螢火繞劍飛舞。

斷劍嗡鳴愈烈,劍尖那點寒芒驟然擴張,化作一道豎立的光門!

門內,不再是雲海深淵,而是一片青濛濛的虛空。虛空之中,漂浮着無數破碎的宮殿殘影,琉璃瓦、蟠龍柱、青銅燈……每一處殘影都散發着亙古氣息,卻又彼此錯位、緩慢旋轉,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攪亂了時空經緯。

“青陽居的真容,從來不是一座宮闕。”聶如山低聲說道,聲音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而是一場未完成的‘推演’。”

侯爺望着那扇光門,忽覺心神恍惚,眼前幻象迭生——她看見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盡是碎裂的星辰,腳下大地寸寸崩解,而遠處,一襲素白鶴氅的身影背對自己,手持硃砂筆,在虛空揮毫潑墨。每一筆落下,便有一顆星辰重新凝定;可筆鋒未收,那星辰又倏然炸裂……

“他在推演天機……卻失敗了。”侯爺喃喃道。

聶如山深深吸了一口氣,邁步欲入光門。

就在此時——

“嗤啦!”

一道血色絲線,竟從光門邊緣憑空斬出,快如驚鴻,直取聶如山咽喉!

聶如山頭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抓,掌心青氣暴湧,硬生生攥住那根絲線!

絲線劇烈震顫,發出刺耳尖嘯,竟在聶如山掌心割開三道血痕,鮮血滴落,尚未觸地,便被絲線吸盡,化作一抹妖異血光。

“血蠶絲……”聶如山眯起眼,“不是藏鋒谷殺陣裏的貨色。”

話音未落,第二道、第三道血絲接連破空而至,角度刁鑽,封死所有退路!

聶如山右袖鼓盪,青氣如浪翻湧,左手仍死死攥着第一根血絲,右手五指箕張,凌空一按!

“嗡——”

虛空震顫,一道青色掌印憑空浮現,不偏不倚,正按在三道血絲交匯之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細微的“啵”音。

三道血絲同時崩斷,化作漫天血霧,又瞬間被青氣絞得粉碎。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聶如山身後,那扇剛剛開啓的光門,邊緣竟開始寸寸皸裂,青色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要熄滅。

“不好!”侯爺臉色驟變,“血蠶絲沾染了殺陣戾氣,污了青陽居的‘界域之息’!”

聶如山猛地轉身,一把攬住侯爺纖腰,身形暴退!

轟隆!

光門徹底崩塌,化作萬千青色流光,四散飛濺。那些流光撞上石廊,竟將堅逾精鋼的浮空岩層腐蝕出一個個蜂窩狀孔洞,孔洞邊緣泛着青黑鏽跡,宛如被歲月啃噬千年。

石廊劇烈搖晃,終於支撐不住,自中間斷裂!

聶如山與侯爺墜入雲海,下方深淵中,無數白骨之爪破霧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千鈞一髮之際,聶如山並指如刀,狠狠刺入自己左胸!

噗!

一蓬金血噴出,並非四散,而是凝成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符印,懸於二人頭頂。

符印一現,雲海驟然靜止。

所有白骨之爪僵在半空,咔嚓聲不絕於耳——竟是被一股無形偉力凍結!

“金丹烙印……”侯爺失聲,“你以金丹本源爲引,強行定住一方時空?!”

聶如山面色慘白,嘴角溢血,卻咧嘴一笑:“小把戲而已。”

他單手一招,那枚金符倏然放大,化作一張金色羅網,將二人穩穩兜住。羅網邊緣金光流轉,竟隱隱勾勒出一副山河社稷圖——那是大周鎮國氣運所凝,唯有王族嫡系血脈,方能以金丹爲媒,短暫調用!

“走!”

金網裹挾二人,如流星般射向斷魂峽深處。

身後,斷裂的石廊轟然墜入深淵,激起滔天雲浪。而雲浪翻湧之間,數道血色身影踏霧而至,爲首者披着猩紅大氅,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燃燒着幽冷血焰。

“聶如山……”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你竟能破開青陽居的界域之息……看來,梁言留給你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揚。

一道血符破空飛出,撞入下方雲海。

雲海沸騰!

無數白骨之爪掙脫金網束縛,紛紛折斷,化作漫天骨粉,又被血符牽引,於半空迅速凝結——眨眼之間,竟化作一頭百丈巨獸!形似麒麟,卻生九首,每顆頭顱口中皆銜一口血劍,劍尖直指聶如山背心!

“九首血麒……”侯爺臉色煞白,“這是幽泉魔君的本命神通!”

聶如山卻置若罔聞,只低頭望向自己左胸傷口。

那裏,金血未止,反而汩汩湧出,沿着他手臂經脈逆流而上,最終匯入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一點金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

終於——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雲海!

聶如山食指彈出!

一道金線激射而出,細若遊絲,卻蘊藏斬斷因果之威!

金線所過之處,九首血麒的九口血劍應聲而斷!斷口平滑如鏡,金芒一閃即逝,竟將劍中幽泉魔君留下的神識印記徹底抹除!

血麒悲鳴,九首齊仰,龐大身軀轟然潰散,化作漫天血雨。

可就在這血雨紛飛之際,聶如山指尖金芒驟然黯淡,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下墜去!

“墨白!”侯爺失聲驚呼。

她不顧一切撲過去,雙手環抱,將他緊緊摟住。

兩人如隕星般砸向斷魂峽底部——那裏並非實地,而是一片沸騰的黑色湖泊,湖面翻湧着粘稠如墨的液體,散發出濃烈的腐朽氣息,正是焚神迷霧的源頭之一:歸墟穢海。

眼看就要墜入穢海,聶如山卻猛地睜眼。

他眼中再無疲憊,唯有一片澄澈清明。

“侯爺……”他聲音沙啞,卻帶着奇異的安定力量,“接住我。”

侯爺一怔,下意識伸手。

聶如山反手抓住她手腕,借力一旋,兩人在半空翻轉,竟以頭下腳下的姿態,朝着穢海俯衝而去!

“你瘋了?!”侯爺瞳孔驟縮。

聶如山卻笑了。

“青陽聖君推演失敗,不是因爲他算錯了天機……”

他右手食指,再次點向穢海湖面。

這一次,指尖沒有金芒,只有一點微不可察的青色星火。

“而是因爲他忘了——”

“真正的天機,從來不在天上。”

“而在人心。”

青色星火,輕輕點在穢海湖面。

沒有驚濤駭浪,沒有天崩地裂。

只有一圈漣漪,無聲盪開。

漣漪所過之處,翻湧的穢海驟然平靜,漆黑液體變得澄澈透明,如最純淨的琉璃。湖底景象,清晰映入二人眼簾——

那裏沒有屍骸,沒有魔氣,只有一方青石祭壇。

祭壇中央,靜靜躺着一尊青銅小鼎。

鼎身斑駁,銘文漫漶,卻在漣漪映照下,緩緩浮現出兩個古篆:

青葫。

鼎口微微翕張,彷彿在呼吸。

而鼎腹之內,並非虛空,亦非火焰,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顆青色葫蘆狀的星辰,正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灑下億萬點青色光塵,光塵落入星海,便化作新的星辰,生生不息。

“青葫劍仙……”侯爺喃喃,聲音顫抖,“原來……原來這纔是真正的青葫劍仙傳承之地。”

聶如山凝望着那尊小鼎,眼神溫柔而堅定。

“不。”他輕聲道,“這纔是梁言留給我的,最後一道考題。”

話音未落,他鬆開侯爺的手腕,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着青葫小鼎,縱身躍下!

侯爺伸出手,指尖只觸到一縷微涼的風。

風裏,似乎還殘留着他最後的話語:

“等我回來。”

穢海之上,漣漪未平。

青石祭壇,青葫小鼎,靜靜懸浮。

而祭壇四周,原本翻湧的穢海,此刻已化作一面巨大無朋的鏡子,鏡中倒映的,不是天空,不是雲海,不是斷魂峽——

而是整座玉京山脈。

山脈之上,戰火熊熊,屍橫遍野,真靈碎片如雪飄落。

鏡中,那些飄落的真靈碎片,竟不再沉向地底,而是紛紛轉向,朝着穢海中央的青石祭壇,緩緩匯聚……

青葫小鼎,微微震顫。

鼎口,一點青芒,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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