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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七百零三章 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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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魔宮?”

李墨白眉頭微蹙。

他雖未直接接觸過這個宗門,但這幾日與聶如山閒聊,對六大勢力已有所瞭解。

天欲魔宮乃東韻靈洲唯一的魔道上宗,相傳從北境寒洲傳至此地,但因與道、儒理念不...

裂隙之中,焚神迷霧如血漿般翻湧倒卷,彷彿整條地脈都在哀鳴。

柳無影懸於凹槽之前,青色符劍浮於眉心三寸,劍尖輕顫,嗡鳴如龍吟未發而先震百裏。八十八枚禁制符印在他眼前瘋狂流轉,每一道都裹挾着地脈陰煞與香道祕法交織而成的腐蝕之力,稍一靠近,便有靈識被灼燒之痛。他額角青筋微凸,不是因力竭,而是因本命符劍強行鎮壓萬化之意所引發的真靈反噬——那劍身剔透如冰,內裏卻有無數細密裂痕正隨每一次呼吸緩緩蔓延,如同琉璃將碎未碎之際的最後一息清明。

“無相天王……竟真敢燃本源破陣?”

虞子期的聲音自虛空某處傳來,聽不出喜怒,卻讓人心底發寒。話音未落,柳無影身後虛影一晃,灰白手掌再度撕開空間,這一次五指箕張,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幽綠香篆,篆紋扭曲如活物,甫一現身,整段裂隙的空氣便驟然凝滯,連飄蕩的焚神霧氣都爲之僵住半息。

是“鎖魂引”!

此香專克符修,能令符籙自行潰散、符陣根基動搖,更可勾連修士心頭舊怨,誘發幻象——哪怕只是一瞬失神,也足以讓無極歸元符崩毀於掌下!

柳無影卻頭也不回。

他左手結印不變,右手並指如劍,倏然點向自己左眼!

嗤——

一滴赤金血珠自眼角滑落,在半空尚未墜地,已被青色符劍吞沒。剎那間,劍身光芒暴漲,不再是清輝,而是熔金烈焰!八十八枚禁制符印齊齊一震,流轉之勢竟遲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

柳無影指尖疾劃,以血爲墨,在虛空連書三道“破”字。每一筆落下,皆有金紋迸射,如刀劈山嶽,直斬凹槽核心!

轟!!!

第一道“破”字撞入凹槽,八十八枚符印劇烈震顫,外圍十七枚應聲炸裂,石壁簌簌剝落;

第二道“破”字緊隨而至,餘下七十一個符印中,又有三十九枚明滅不定,靈光黯淡如風中殘燭;

第三道“破”字落下時,柳無影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線黑血——那是真靈被焚的徵兆。

可他眼中無悲無懼,唯有一片決絕寒光。

“斬!”

最後一聲低喝,非以口出,而是自識海深處轟然炸開。青色符劍嗡鳴一聲,驟然分化爲九道劍光,呈北鬥之勢懸於凹槽上空,隨即同時刺下!

咔嚓——

一聲脆響,似琉璃盡碎。

凹槽中央,一塊不過巴掌大小的黑色晶石浮現而出,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晶石內部,一團渾濁黑氣正瘋狂旋轉,其中隱約可見一張模糊人臉,眉目竟與司空曜有三分相似!

“司……空……曜……”

那黑氣人臉翕動嘴脣,無聲吐出三字,隨即爆開!

轟隆隆——!!

整條裂隙如遭雷殛!地面龜裂,穹頂坍塌,兩側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如潮水退去,瞬間熄滅大半。血色光幕劇烈波動,邊緣開始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彷彿隨時將潰。

“陣破了?!”

洛天翔瞳孔驟縮,手中劍符尚在激射,卻下意識望向柳無影方向。只見那灰袍天王身形一晃,單膝跪地,左眼已徹底失明,眼眶中血肉焦黑,唯餘一點金芒死死釘在那崩解的晶石之上。

可就在此時——

“錯了。”

一個聲音,平靜得可怕,自裂隙最幽暗的盡頭響起。

不是虞子期。

不是柳無影。

而是……莫乘風。

他不知何時已脫出兩名白衣修士圍攻,衣袍染血,右臂垂落,袖口盡碎,露出小臂上數道深可見骨的 claw 痕——那是白骨巨人殘留的詛咒之力,正順着經脈向上侵蝕,皮肉已泛起灰敗之色。可他腳步未停,一步步踏着崩塌的碎石向前,腳下每一步,都有數十張劍符悄然嵌入地縫,如根鬚扎進地脈。

他走到那凹槽前,低頭看着晶石殘骸中尚未散盡的黑氣,又抬眼,目光穿透塵霧,直刺柳無影:“師兄,你破的是‘副陣眼’。”

柳無影猛地抬頭,左眼黑洞中金芒狂閃:“什麼?!”

莫乘風咳出一口黑血,卻不擦,任其沿下頜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綻開一朵詭異的花。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攤開,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通體幽紫的符種靜靜懸浮——那是他方纔混戰中,以自身精血爲引、借八十餘道劍符探脈之機,悄然凝鍊而出的“逆脈符種”。

“真正的陣眼,不在地,不在天,不在石壁,不在晶核。”他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鑿,“而在……香壇本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驚疑未定的臉:“這整座裂隙禁制,並非獨立陣法。它是天樞香壇的‘臍帶’——借焚神迷霧爲胎衣,以白骨關地脈爲血脈,將此處所有靈氣、怨煞、甚至……修士神識波動,盡數抽引過去,反哺香壇,使之永續不衰。”

“所以,我們以爲繞後毀壇是奇襲,實則……我們纔是被‘豢養’的祭品。”

帳外夜風嗚咽,裂隙內卻死寂如墓。

陳伯庸忽然渾身一顫,枯瘦手指死死掐進掌心:“老夫明白了……爲何那玉簡路線如此精準!它根本不是爲‘引路’,而是爲‘導流’!每一步避禁制、繞暗哨、踩節點,都是在幫我們……把自己,煉成一道最完美的‘引香符’!”

紫青臉色慘白:“所以……從踏入裂隙那一刻起,我們就在被香壇‘吸’?”

“不錯。”莫乘風頷首,掌心符種幽光微閃,“我剛纔以劍符探脈,發現所有被我們踏過的禁制節點,靈氣流向並非向外擴散,而是……螺旋向下,匯入地底深處一條隱祕‘香脈’。這條香脈,直通天樞香壇基座之下。”

他抬頭,望向裂隙上方——那裏,焚神迷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變淡,彷彿被一隻無形巨口貪婪吮吸。而遠處白骨關方向,那七彩香光非但未因正面鏖戰而衰減,反而愈發熾盛,如一輪妖異朝陽,將整個峽谷映照得光影斑駁,鬼氣森森。

“香壇……在進化。”莫乘風聲音低沉,“它在吞噬我們的靈力、怨氣、甚至……戰意與殺念。等它吸夠了,就是我們神魂盡化香灰之時。”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崩解的凹槽殘骸中,黑氣並未徹底消散,反而如活物般蠕動、聚攏,竟在衆人驚駭注視下,緩緩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香丸。香丸表面,浮現出一行細如髮絲的暗金小篆:

【香成九轉,人作薪柴】

“這是……‘九轉薪香’的雛形?!”符文庸失聲驚呼,蒼老面龐劇變,“傳說此香一旦煉成,可焚盡九劫修士神魂,煉其真靈爲香灰,供香道大能汲取長生之氣!”

“來不及了!”洛天翔突然厲喝,手中長劍嗡鳴欲斷,“香壇吸力暴漲!我丹田靈力正在不受控外泄!”

果然,衆人皆感體內法力如江河決堤,紛紛湧向丹田下方——那裏,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暖流正沿着任督二脈逆衝而上,直抵眉心識海!所過之處,經脈酥麻,神智竟有昏沉之感。

“是香毒!它在改寫我們的靈根印記!”紫青咬牙,指尖掐訣欲封穴,卻發現法力剛凝,便被那暖流裹挾着衝散。

莫乘風卻閉上了眼。

識海之內,八十餘道劍符所探得的地脈圖景早已融會貫通。此刻,一幅前所未有的立體陣圖在他心神中轟然展開——白骨關如一隻盤踞的巨獸,天樞香壇是其心臟,兩條裂隙是它的肺葉,而此刻,那肺葉正被強行鼓脹,將所有吸入的“氣息”,盡數壓向心臟!

“既然它要吸……”莫乘風忽而睜開雙眼,眸中再無一絲血色,唯有一片澄澈如冰的冷光,“那就讓它吸個夠。”

他猛地轉身,面向裂隙深處——那裏,虞子期的身影依舊隱匿於陰影,但莫乘風的目光卻穿透一切,精準鎖定其所在:“虞前輩!請借你‘無相無影香’一用!”

虞子期身影微微一頓,聲音自虛空傳來,竟少了幾分戲謔:“哦?你竟能‘看’到我?”

“不是看到。”莫乘風抬手,指尖一縷幽紫劍氣遊走如蛇,“是……聞到。”

他指尖劍氣倏然彈出,不攻人,不破陣,而是精準點向虞子期方纔藏身的那片陰影角落——那裏,一縷極其微弱、幾不可察的淡青煙氣,正悄然逸散。

正是無相無影香殘留的“影息”。

“你以香遁形,靠的是此香擾亂靈機,混淆因果。但此刻,這縷‘影息’,恰恰是整條裂隙中……唯一不受香壇吸力影響的‘靜點’。”莫乘風語速極快,“我要以此爲錨,逆推香脈源頭!”

虞子期沉默一瞬,忽而輕笑:“好一個‘逆推’……小子,你比司空曜那僞君子,更懂香道之‘毒’。”

話音未落,那縷淡青煙氣驟然暴漲,如一條活蛇纏上莫乘風指尖劍氣!

嗡——

劍氣與香息交融,竟不相斥,反而彼此滲透、演化!莫乘風識海中那幅陣圖轟然一震,所有模糊的線條瞬間清晰——香脈主幹如一條猙獰黑龍,自裂隙深處咆哮而出,直貫白骨關腹地,而其源頭,並非香壇基座,而是……關牆之下,一處被無數白骨層層掩埋的古老祭壇!

“找到了!”莫乘風低吼,“香壇只是錶殼!真正的陣樞,在‘白骨祭壇’之下!那裏……封印着上古香道祖師的一縷殘魂!”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化作一道紫青劍光,悍然撞向裂隙盡頭最厚的那面石壁!

轟!!!

石壁炸開,碎石如雨。劍光之後,赫然顯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由整塊黑曜石鋪就的幽深階梯。階梯兩側,無數白骨壘砌成牆,骨縫間鑲嵌着早已乾涸發黑的香爐殘骸,爐中灰燼,竟隱隱透出暗金色澤。

“白骨祭壇……原來真的存在!”陳伯庸顫聲,“傳聞上古香道以‘人祭’證道,將千名修士神魂煉爲‘骨香’,供奉祖師殘魂……此壇若啓,白骨關百萬怨靈將徹底失控,化作香火傀儡!”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莫乘風立於階梯入口,衣袍獵獵,左臂傷口黑氣已蔓延至肩頭,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皸裂。他卻毫不在意,只將掌心那枚幽紫符種,輕輕按在階梯第一級石階之上。

符種無聲融化,滲入石中。

剎那間,整條階梯亮起無數幽紫符文,如活物般蜿蜒爬行,迅速覆蓋所有白骨與香爐。那些乾涸的香爐殘骸,竟紛紛震動,裂開縫隙,從中飄出一縷縷慘白香菸——不是攻擊,而是……纏繞上青衣派衆人腳踝,形成一道道纖細卻堅韌的紫色香索。

“這是……‘縛魂香’?”紫青愕然。

“不。”莫乘風搖頭,聲音疲憊卻堅定,“是‘共命香’。”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蒼老的臉,最終落在洛天翔染血的劍尖上:“諸位同門,此香一燃,你我神魂便暫時相連。香脈吸力仍在,但吸來的力量,將由我一人承受——以我渡八難之軀爲爐鼎,替你們……擋下這‘九轉薪香’的第一劫。”

“你瘋了?!”洛天翔失聲,“那會把你燒成灰!”

“未必。”莫乘風嘴角竟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容裏沒有悲壯,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洞悉,“香道之毒,在於‘惑’。它惑人神智,亂人因果。可若我主動敞開神魂,不設防,不抵抗……它便找不到‘惑’的靶子。”

他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十指指尖,各自浮現出一縷幽紫火焰。火焰跳躍,映亮他蒼白如紙的面容。

“它要吸我的神魂?好。它要煉我的真靈?也罷。可它絕想不到……我神魂深處,早已種下另一枚符種——”

他指尖幽紫火焰驟然暴漲,匯聚於眉心,凝成一枚僅有針尖大小、卻重逾萬鈞的黑色符文。

【歸墟·逆符】

“此符,不攻不守,不生不滅。”莫乘風的聲音如古井無波,“它只做一件事——當我的神魂被焚至最後一刻,它便會引爆,將所有被香壇吸走的靈力、怨氣、乃至……司空曜埋下的那一道‘香蠱’,盡數逆轉回流!”

“迴流?”虞子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真正的驚意。

“對。”莫乘風閉上眼,再睜時,瞳孔深處已是一片混沌虛無,“迴流到……天樞香壇本身。”

“那香壇,將因承載過量的、失控的‘薪火’而自燃。而點燃它的引信……”他望向柳無影,望向虞子期,望向每一張震驚的臉,“就是你們此刻,正在燃燒的生命。”

裂隙之外,白骨關上空,七彩香光已達巔峯,如一輪妖異血日,將整個戰場染成一片絕望的緋紅。

而裂隙之內,幽紫香火無聲升騰,纏繞着七十道身影,也纏繞着莫乘風漸趨透明的軀殼。

他站在深淵入口,背影單薄如紙,卻彷彿撐起了整條即將崩塌的裂隙。

“準備好了嗎?”他問。

無人回答。

只有焚神迷霧,在他身後,無聲跪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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