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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命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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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命註定

蘇明貞來到端王親兵衛隊紮營的空場邊上,讓藍山去請衛隊統領說話。  理論上護衛親王出行的隊伍,其統領也該是不小的官。

蘇明貞雖然是國公府的少夫人,但是丈夫沒有功名,見到有官銜的,她客氣一些絕對沒有錯處。

親衛隊的王統領也知道這層道理,不過他是不敢怠慢國公府的人。  趙家三少爺就算沒功名,那也是貴族嫡子,何況三少爺的祖母和父親都是那麼有名望的人。

藍山將剛纔發生的事情簡單講述給王統領知道,王統領一面下令讓親兵衛隊張網搜尋端王下落,一面親自來到蘇明貞這邊說話。

相互見禮後,王統領客氣問道:“夫人不必緊張,端王殿下不會跑遠的,附近又是很安全的地界,出不了大事。  ”

蘇明貞滿面擔憂,多一半是爲了雪晴,不過她面上不可能這樣說,就旁敲側擊地說道:“夫君醉酒不能理事,妾身招呼不周,這才惹惱端王殿下。  妾身實在不安,聽說端王殿下還擒了一個奴才一起離去,也不知究竟爲何。  ”

藍山以爲少奶奶剛纔是緊張擔憂,沒有聽清這中詳細緣由,趕緊又解釋道:“少奶奶、王統領,請恕小人多嘴。  其實是端王殿下喝酒興起,想當面打賞奴才們。  但一個下僕身上有傷病今日並未出力奔波,自覺無臉領賞就沒出來。  豈料端王殿下以爲那下僕傲慢,立刻生氣地去了僕人偏院。  才硬是將那下僕抓走。  ”

蘇明貞順勢探問道:“王統領,端王殿下是不是因爲喝醉了酒纔會行止略有失常?”

王統領面露尷尬之色,頓了片刻才含含糊糊說道:“端王殿下好酒,不過似乎一喝就醉,醉了就容易生事。  ”

其實端王武功高強酒量不淺這種隱祕只有他身旁極親信的幾人才知道,那幾人已經去追趕搜尋端王,並不在這裏。  而一般近臣下屬。  看到地不過是端王故意表現出的樣子。  端王偶爾也會借醉酒裝瘋耍渾,演好不學無術紈絝子弟的角色。  讓兄弟們都以爲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不將他當成對手,少設些防備。

這些內幕王統領並不瞭解。  他知道的端王,雖然不是幾位皇子中最不成器的一個,但也絕對稱不上賢德安分。  仗着今上的寵愛,端王時不時就會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事端,讓今上和朝臣們哭笑不得。

比如前年。  端王召集了一衆朋友在京中祕密聚會喫酒。  太子本來還有些惴惴不安,怕端王搞什麼陰謀。  誰料是端王爲着博玉珠樓頭牌一笑,與人打賭才邀了名流設宴爲佳人慶生辰,搞得神神祕祕是怕被王妃知道。  端王那一晚也成功換來美人傾心共赴鴛夢,豈料次日早起心情好又多喝幾杯,加上頭天晚上宿醉,端王暈暈乎乎回到家中胡言吹牛,讓王妃聽出了端倪。  端王妃一向善妒。  狠狠鬧了一番,府裏府外人盡皆知,那之後端王有小半年都不敢再去聲色場所。

再比如今年初端王外出赴宴,酒足飯飽在別人府裏閒逛,看上個打掃地婢女。  端王因是喝醉了煩躁,頭腦不清楚。  直接將那婢女拉入一處客房,半晌才衣衫不整地出來。  至於是否真有輕薄之事,旁人哪有膽子過問。  事後端王酒醒,向那家主子討要了婢女,安置在京城附近的莊子上,偶爾會去看看,卻不敢將那婢女帶回府中。  一來是兩人身份懸殊,二來估計端王是怕王妃不高興。

剛纔藍山去請王統領,私下裏探問過,端王是否好男風。  因將雪晴掠走時。  端王舉止似有輕薄之意。  王統領回想起端王酒後亂性強要婢女地事情,心中就開始發虛。  難道端王這次又發了酒風。  不論男女看上眼就直接抓走……

蘇明貞見王統領言語支吾,似有隱瞞,就逼問道:“王統領,這裏都是自己人,你有什麼難言之處不必遮掩,早說出來大家都有個底,免得一會兒端王殿下回來,妾身冒失不知如何應對。  ”

王統領一想也是,就嘆了一口氣,將端王醉酒強要婢女的事情說了出來,提醒蘇明貞要做好準備,說不得端王就要將那僕人轉在名下。

王統領說的已經很委婉,蘇明貞卻聽得膽戰心驚,以前看過的那些耽美小說中的“邪惡”橋段不由自主浮現在腦海裏。  倘若端王不僅與齊王有仇,還是個容易酒後亂性的主,那雪晴就更危險了。

西邊山林之內。

雪晴面對端王的質問,閉口不言,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端王知道淳哥哥地性子,可他就是想不通,他一步步逼近,下意識伸出手臂抓住淳哥哥的肩膀搖晃。

雪晴抬手抗拒掙扎,身體不穩,索性不顧一切,直接像樹下栽倒。

端王自然不敢讓淳哥哥從這麼高的樹上跌落,他急忙變招,抓住淳哥哥的身體摟在懷裏,輕飄飄穩當當落在地面上。  這會兒他說什麼也不放開,決定先爲淳哥哥敷藥。

不過端王從小錦衣玉食無數僕從伺候,他哪會伺候別人?笨手笨腳將淳哥哥的衣服扯開,敷藥也是忙亂無序,比吳庭之的技術差遠了。

雪晴背上傷口本來已經綻裂,滲出的血絲粘住了貼身衣服,端王的動作又那麼莽撞,弄得衣物被生生從傷口上扯開,疼得雪晴咬牙皺眉,差點真暈過去。  他緩了一會兒纔有力氣說話:“熙溢,我現在有些後悔讓你幫我敷藥了,你這種療傷手法與上刑差不了多少。  ”

當端王親眼看見淳哥哥身上那些層層疊疊觸目驚心地傷痕,他早就沒有了開玩笑地心情。  他拿着藥瓶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顫聲道:“淳哥哥,你身上怎麼有這麼多傷?不要再騙我,趙家的人實在太狠了,這些傷明顯從來都沒有斷過。  他們沒殺你,是爲了留着慢慢折磨作踐麼?你爲什麼不託人給我捎信?我知道了,是趙家故意封鎖了消息對不對?好個趙家竟如此狠毒!”

雪晴卻嘆息道:“熙溢,不關旁人的事情。  是我自己要躲起來的,順便利用趙家而已。  ”

“淳哥哥。  爲什麼,你這樣做究竟是爲了什麼?”端王一時激動,手下更沒了準頭,不小心碰觸到雪晴的傷口內側。

雪晴地身體其實早已虛弱不堪,連番折騰,疼痛達到極限,再也撐不住。  陷入昏迷。

端王發現異樣,不忍將淳哥哥叫醒,趁着他昏迷無覺疼痛能小一些,將藥爲他敷好。  不過接下來穿衣服的步驟,端王卻犯了難。  淳哥哥地內外衣衫被他心急給撕扯出一道大口子,基本無法再穿。  端王索性將裏衣撕成布條,做了繃帶。  至於外衫,那種粗糙破爛的布衣連抹布都不如。  怎配得上他玉樹臨風地淳哥哥?端王就將自己的袍服脫下,先墊在地上,準備爲淳哥哥裹好繃帶,再爲其穿上。

可惜端王實在沒有包紮的經驗,平時看別人用布條隨便一纏,就能將傷口裹好固定。  他卻纏了好幾道總是亂跑,固定時的結釦也十分難打。

這樣折騰着,雪晴竟又被痛醒過來,嘴脣已經咬破,他卻並不睜開眼睛,繼續假裝昏迷。  因爲雪晴還在猶豫是否將藏在心底多年的那個祕密告訴端王。

十六年前,無論雪晴如何推辭,東海真人都執意收他爲徒,雪晴雖然年幼也明白其中定有原因。  日後雪晴變着法子打聽試探,東海真人被這聰明的徒弟逼得實在不耐煩。  只好說出真相。

原來東海真人有一件寶物。  就只有巴掌大小,卻能上知三千年下知三千年。  博古通今預言未來。  東海真人地本領多是從這寶物中領會了理論,現學現賣教給弟子們。

其實東海真人地武功稀鬆平常,就只有輕功勉強能拿出來騙人,他自己怕喫苦不願練武,卻按照那寶物裏記載的一套修行方法嚴格要求,逼迫吳庭之從小學習。  於是吳庭之年紀輕輕就躋身高手地行列。

東海真人對於醫藥之術也是馬馬虎虎,就是江湖郎中的水平,卻將雪晴的小師妹培養成醫癡,不用督促,小師妹就整日沉迷在各種草藥毒藥的煉製中,拿小動物們開膛破肚做實驗。

在雪晴看來,師傅最感興趣的是按照那寶物的記載,製作各種古怪地機關和物品。  師傅見雪晴不願習武學醫,就用這些東西吸引雪晴的好奇。  雪晴那時年紀小,孩童心性還在,果然上鉤,與師傅一起鑽研學習。

於是東海真人在帶着雪晴製作機巧之物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灌輸給雪晴權術伐謀兵法戰策等等知識。  小小掌中寶之內彷彿裝了無窮無盡的道理,遠遠勝過當時皇室藏書。  雪晴記心極好,幼時只當那些是精彩的故事興致勃勃聽了,實際上潛移默化比普通人見識廣博許多。

然而懂得越多,雪晴心中的困惑也就越多。

東海真人告訴雪晴,之所以堅持收他爲徒,是因爲寶物記載未來會發生地事情:齊王謀逆被誅後十年,嫡子蕭熙淳輔佐其弟奪得皇位,新帝即位後征戰數十年,天下大變。

齊王謀逆,真正起兵造反不過一年戰亂,就已經將大周西南毀得不成樣子,生靈塗炭。  倘若征戰數十年,即使不是大周全境範圍,那也會牽連百姓傷筋動骨。

雪晴以前並不覺得預言可怕,但是眼見父親造成的惡果,他註定又要重蹈覆轍,他怎能安心認命?他在獄中曾經想過自殺,不過師傅說就算他死了,也會有人冒名替他做那些事,歷史早已註定。  於是他才堅持活着,試圖用自己的力量逆天改命。

他拋卻名姓,他利用嫺淑公主的復仇心理寧願舍了尊嚴爲奴,也要借趙家隱藏自己,安排幼弟走上另一條人生之路。  他爲自己披上重重枷鎖自囚於國公府之內,他發下毒誓不會主動泄露自己的身世,一旦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預言裏的弟弟並不是指他同父異母的齊王幼子。  無論從父母哪一方論起,端王都是他的弟弟。

難道命中註定,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八年隱忍全白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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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讀者問過,雪晴爲何會留在趙家,以上就是理由了。  歡迎大家積極在討論區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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