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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山將偶人送到趙思瑢面前,講解了玩法。趙思瑢驚歎不已,立刻與滿山和香葉在院子內玩耍起來。這時就發現那馬兒不僅能走斜坡,還能自己上臺階,稍稍一推毫不費力,倘若換成更大的馬,小孩子估計也能輕鬆駕馭。
蘇明貞偶爾從院子裏經過,看到趙思瑢他們玩的偶人,心神頓時一震。這不就是史書中記載諸葛亮造的“木牛流馬”麼?諸葛亮設計的“木牛流馬”是由木製機關建造,搬運糧米甚是便利,牛馬皆不水食,可以晝夜轉運不絕,平地山路拐彎都無障礙。因爲當時的設計圖紙沒有流傳下來,後世有人依據文字描寫仿製復原,樣子與雪晴做的這個偶人雖然不同,但是行進原理看起來沒有本質區別。
這種“木牛流馬”,只需要很小的按壓和推動之力就能前行,比獨輪或普通的人力推車更省力。《三國演義》中誇張的寫到“每牛載十人所食一月之糧,人不大勞,牛不飲食”,也就是說一輛木牛能裝載許多糧草,卻無需別的動力,甚至有傳說尋常婦孺都能驅策這樣的裝置,可以大量節約後勤人力成本,是行軍作戰運輸物資的好幫手。
在古時,若軍中能擁有這等先進的運輸設備,無疑能大大提高實力,這東西的價值比連珠弩絲毫不差。
如果雪晴說的是實話,他是小時候從奇書《還魂記》中看到的這些機關製造之法,他又與齊王沾親帶故,爲何不早些將這些能提高軍力的東西做出來呢?如果八年前齊王得了這些寶貝,會不會反敗爲勝?以雪晴的聰明,不可能不曉得這些東西的價值,他當時沒有做,說明他或許根本不贊成齊王起兵謀反。
順着這樣的思路想下去,蘇明貞不禁懷疑雪晴根本就是無辜的,只因爲他身上流着齊王的血,就必須揹負別人犯下的罪孽,忍受着諸多苦痛折磨,這實在太不幸太不公平了。
蘇明貞正在感嘆之中,二少爺忽然登門拜訪。
蘇明貞避嫌回到屋內,隔着窗紗向院子裏看。
二少爺乍一見到那個會自己走動的偶人,也是高興非常,他先讓隨從將一個盒子還給趙思瑢,又說道:“三弟,我將你的連珠弩拿回來了。本來想叫着朋友一起來看看你別的玩具,可最近邊關事務繁忙,我的朋友抽不開身。”
趙思瑢正玩在興頭上,滿不在乎道:“你們都有正事忙,等閒暇時再來也不遲。”
趙思瑢說完這句見二少爺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個偶人,就懷疑道:“二哥,你不會又看上我的這個偶人了吧?這是雪晴新做出來的,我還沒玩夠呢,不能借給你。”
二少爺被趙思瑢看破心事,就訕笑道:“三弟說哪裏話。”
趙思瑢認真說道:“上回你就是這樣看着我的連珠弩,說借兩三日玩,結果都這麼久了才還回來。這次我可不上當。”
二少爺哄道:“三弟,好玩的東西該與大家分享,我那朋友忙的沒空來看你,可我一早就說你這裏有許多玩具,人家很想看。你已不是小孩子,男子漢大丈夫,怎能這樣小氣?就將這偶人借我兩三日,這次我一定按時歸還給你。”
趙思瑢有些猶豫道:“真的兩三日就還我麼?可我那會兒不在府內,你讓人送去大柳樹莊上還我可好?”
“那是自然,送哪裏都行。”二少爺一聽有戲,嘴上說的更好聽,“我這次將你的偶人給他看,也不是白看的,我問他討一匹上等的好馬送給你如何?也算是我借了你連珠弩這麼久,爲你賠不是。”
趙思瑢眼睛一亮,動心道:“二哥真要送好馬給我?”
“沒錯。”二少爺很肯定地描繪着美好的未來,“三弟身體日漸康泰,我早就想對奶奶提,該爲你開騎射的課程。原來教我的許師傅就不錯,我再給你找匹溫順漂亮的馬兒,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與我一起去城外狩獵騎着馬兒飛馳。”
“太好了,二哥說話要算數,我就將偶人借給你。”
二少爺忙不迭打包票,信誓旦旦連哄帶騙,將趙思瑢說的心甘情願將玩具借出。
蘇明貞在房內看着外間的一幕幕心下黯然。二少爺分明識得這東西好處,迫不及待騙到手,轉頭就要跑去與兵部的朋友邀功,之前說什麼帶朋友來與趙思瑢玩耍雲雲估計都是哄人的。不過對趙思瑢而言該是沒有損失,那東西若能爲國所用,增強大周軍力,不是壞事。
只可惜雪晴辛苦做出的成果被二少爺輕輕鬆鬆幾句話就佔爲己有,爲二少爺增光添彩,雪晴除了能讓趙思瑢開心片刻,他自己一點好處都得不到,才華生生被埋沒,這又是何苦?
二少爺得了這偶人,恨不得趕緊拿去給兵部的朋友看,虛虛應付趙思瑢幾句,就找了藉口離開。
新偶人沒了,還好有連珠弩,趙思瑢手邊有一樣玩的,就不會再煩心。更何況這次他得了二哥許諾,將來還要送他一匹好馬,他更是歡喜,自己東西一樣沒少,就是借人家玩玩便換來一匹馬,怎樣都是賺了。
蘇明貞看着趙思瑢喜洋洋的表情,不禁生出幾分羨慕。還是單純的孩童更容易快樂,長大了懂事了,看問題複雜了,反而會自尋煩惱。
次日清晨,蘇明貞特意起了個大早,打算爲了身體健康,增加運動量,在自家院子裏晨練。結果她走出房間一看,院子裏都是打掃的僕人。
原來趙府這些粗使打掃的僕人都是天不亮就起身,去各院子打掃,備好存水。這些人久經訓練,打掃的時候手腳器物輕拿輕放,動靜非常小。以至於蘇明貞以前不起早是根本意識不到這些人的存在。
這些人往日幾乎與各院主子連照面的機會都沒有,今天看到少奶奶這麼早就起來,他們大多數是加快了動作,不敢怠慢,輕聲問安後各自忙碌。
蘇明貞很不習慣在這麼多背景人物的眼皮底下活動腰身,做那種被古人認爲奇怪的現代運動,只好改爲散步和深呼吸。
走到賞荷齋邊上的時候,蘇明貞意外地看到了雪晴。
因爲天剛矇矇亮,低等僕人們的衣物又都是一樣的灰突突,蘇明貞也沒仔細看他們的面目,不過走近了,還是能分辨。
尤其雪晴即使穿着再普通髮式都與旁人一樣,他本身的超然氣質也很難遮掩。蘇明貞幾乎是憑直覺就認出了雪晴。
此時雪晴正跪在賞荷齋外邊的廊子上,拿了抹布,一點點擦拭鋪地的青磚。另有一個粗使的丫鬟彎着腰在他前邊不遠處,一一擦着廊柱、座椅和廊子裏其餘木製物件擺設。
那丫鬟是手腳麻利的,想來天天做同樣工作,擦拭的動作非常嫺熟,不一會兒就將雪晴拉下一段更遠的距離。那丫鬟於是小聲催促道:“雪晴,你今天怎麼擦的這樣慢?你快些,這邊還沒擦過呢。”
雪晴沒說什麼,只將動作幅度加大,這樣雖然能擦得快一些,卻更容易牽動背上的傷,他疼得皺眉,咬牙強忍着不出聲。
蘇明貞看在眼裏心中揪痛。這才兩三日的功夫,雪晴那一身傷怎麼可能好轉?他爲何又硬撐着上工呢?然她現在是院子裏女主人身份,一切說話行事不能任性,當着這些不熟悉的粗使僕人她不敢造次,怕生出誤會產生謠言。所以她退回正房之內,暗中叮囑辛芹去問問。
辛芹本來就關心雪晴,得了這樣的吩咐,立刻走到近前詢問:“雪晴,你才休息兩日背上傷口都還沒癒合吧?怎堪如此勞作?”
雪晴不敢耽誤手裏的活,就跪在地上一邊做事一邊恭敬回答道:“我身上的傷已無大礙,今日一早有人特意來叫我一起出工,我不敢再偷懶。其實日常打掃的活計不費什麼力氣。”
辛芹知道府內等級森嚴,以雪晴的身份被安排做打掃的粗活並不爲過,只是管事的人應該再寬限幾日讓雪晴休養好了才上工。如此逼迫着,讓雪晴帶傷勞累,實在有些苛刻。然而辛芹做不了主,也不敢多聊怕耽誤雪晴的活計,就返回正房,如實將情況彙報給蘇明貞。
蘇明貞猜測多半是二管家指使人,故意不讓雪晴多休息。她若仗着少奶奶身份,硬是不讓雪晴勞作,大開綠燈施恩惠太明顯,先不管二管家怎麼想,別的僕人也一定會產生不平衡。也罷,今日就算了,反正再等幾天,他們一起去莊上,就能自由一些。
於是蘇明貞硬下心腸不再多事。
別的僕人們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紛紛離去,雪晴因傷動作慢,最後就剩他一人。他卻不敢敷衍馬虎,無論是否有人監督,都堅持將每一寸地面擦得乾淨。
等徹底完工之後,雪晴扶着廊柱站起身,背上傷痛已經麻木,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跪得痠痛的膝蓋,想緩一會兒再離去。
辛芹卻將他叫住:“雪晴,你這會兒再去大廚房,估計已經趕不上這撥飯點。正好小廚房有昨晚我們喝剩下的桂圓粥,你若不嫌棄,我給你熱一熱,你留下隨便喫些,省得來回奔波。”
雪晴微笑道謝,受領了好意,走去小廚房。
一般情況,丫鬟們若沒有固定的主子都是隨父母親戚一起住,府裏單身僕人院住的都是管家。香葉因在府裏沒有親戚,她雖是三等丫鬟,卻得特別照顧,就近安置在三少爺院子裏。香葉往常在鄉下起得早,人又是勤奮閒不住的,就主動幫忙在廚房打下手。
雪晴在小廚房門口等着喝粥的時候,正好看到香葉端了木盆在外擇菜,他就蹲下幫忙,順便打聽道:“香葉,你昨天提起的小民和阿茜,都是大柳樹莊上的家生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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