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莊子
曲遠接過方子來瞧,只見上面也詳細的寫了蒸餾酒的方子:將柿子碾碎,是按重量加入穀糠,拌和均勻後裝入酒罈內放在鍋上蒸一刻鐘左右,然後取出散冷,等溫度將到一定度數的時候,再加入部分酒麴,均勻攪拌,放入發酵池裏進行密封發酵,大約十天後,發酵完成,就可以進行蒸餾,但是蒸餾前要再拌入少量穀糠和高粱皮,使酒保持不幹不溼的狀態,因爲太溼了蒸不上,會影響出酒的時間和數量,拌勻,再裝壇蒸餾。
紙上還詳細的記下了每種糧食需要的斤數、酒麴需要的量和每斤柿子的出酒數,曲遠看了大喜,立刻就下保證道:“這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帶頭把活幹好,釀出上好的柿子酒來。”
曲韻笑着點點頭,“我信你,不過還是要小心,若是這柿子酒能釀出來,咱們又比別家酒坊多了一項制勝的武器。”
青梅在一邊聽着取笑她是個財迷,曲韻無所謂的點頭承認,若是她不財迷,曲家哪能有現在這般境況,怕是還掙扎在僅僅是隻能喫飽穿暖的日子上呢。
在酒坊幫襯着忙了大半天,直到黃昏日落,曲韻纔跟青梅夫妻一起回了曲府,剛走過穿堂,就看見花廳裏坐着兩個人,走近一看是自家大哥和鄭寒,卻是依舊談笑風生的,曲軒正好坐在對着窗子的地方,看見她惦着腳尖往裏面探頭,就衝她微微的搖了搖頭,曲韻看見回過身來就笑了,看來鄭寒是真的不知情的。
“姑娘,剛剛奴婢在門口等您的時候,碰到了禾苗姐姐,她陪着大夫人剛從田莊子裏回來,說莊子裏正在忙着摘晚種的苞谷呢。”在回沁梅院的路上,小魚兒見自家姑娘心情好,便一路說着閒話。
“大夫人怎麼又去莊子裏了?”曲韻跺腳生氣道,都懷有身孕的人了還往莊子裏跑,萬一磕了碰了的可怎麼整。
小魚兒見狀笑道:“姑娘不用擔心,禾苗姐說大夫人祥管事什麼活也沒讓她幹,不過是在府裏待悶了出去散散心,再說莊子裏的空氣也好,孕婦合該多去走走吧。”
見她說起話來還一套一套的,曲韻笑着伸手揪了揪她的兩個小辮子,“就你理由多,”說完又看小雀,“不如明兒個咱們也陪着大夫人去莊子裏走走,這人啊,總是在一個地方待會夠的,索性咱們去住幾天吧。”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後面有笑聲,回頭一看竟是趙嬤嬤和青蓮,“嬤嬤。”曲韻樂顛顛的走上前扶着趙嬤嬤的胳膊,“你們這是從哪兒來?”
“姑娘。”青蓮忙彎身行禮,起來後接着回話,“我和嬤嬤就是從姑孃的院子裏來,本以爲姑娘早回來了的,誰知竟沒見到人,就跟青桃說了會子閒話。”
趙嬤嬤也笑道:“姑娘剛纔的話我可是聽見了,明兒個去了記得讓人捎些嫩苞谷來我們也嚐嚐鮮,不過這晚苞谷可不如前些日子的好喫了,前幾個月從莊子裏送來的苞谷纔好呢。”
曲韻陪着說了幾句,心情很是不錯,不時的哈哈笑着,小雀站在一邊冷眼旁觀,她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讓自家姑娘之前煩惱成那樣,可是又沒見她做什麼,這會子就像是沒事人似的了,無奈的搖了搖頭,小雀也放下不再想了。
第二天曲韻果真帶着青桃和小魚兒去了莊子裏,小雀自幼也是生長在農家,怕去了見到似曾相識的情景會觸景生情,便主動提出要留在家裏看門,鄭顏也跟了去,一路往郊外走,路漸漸的窄了起來,又凹凸不平,嚇得曲韻忙用手護着她的肚子,緊張的不得了,鄭顏倒是一派輕鬆,掀了馬車的布簾子往外看,只見萬里晴空,天高雲淡,果真是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又往前行了沒多久,馬車就停下了,石巖在外面喊道:“大夫人、姑娘,已經到莊子了。”
曲韻率先跳下馬車,然後舉目四望,這裏跟春耕的時候已經不同了,那時候田地裏也很忙,不過卻不是忙着收割,而是播種。
看見鄭顏被幾個丫鬟扶下馬車,曲韻陪在她身邊進了莊子,劉嬸子早得到消息接到門口,看到她們兩人笑了,“來的正好,今兒個早起我剛去菜園子裏摘了不少新鮮的菜,中午給你們做點好喫的。”
曲韻聞言笑道:“劉嬸子可是早就算準了今日我跟大嫂要來的?”
“哪裏知道你們要來,”劉嬸子笑道,“昨兒個你大嫂剛來了一趟,沒尋思你們今日還會來,早起摘了好些菜是預備要送往酒樓去的,這會子應該已經送到了。”
鄭顏笑眯眯的走上前說話:“也不知怎麼的,總覺得這自家種的菜就是好喫,好在咱們家府裏也是喫的這裏送去的青菜,要是換了從外面買來的,還真覺得不太習慣。”
聽到這話,曲韻眯着眼笑了,不但這莊子裏的青菜好喫,連糧食也比外面買來的口感好上很多,那是因爲她跟二哥讓人圍着這片田地挖了一條渠,渠裏的水當然是摻了桃花谷的溪水,雖然不怎麼純正,可是效果也還不錯,特別是這地裏收的糧食,竟然本身就帶着淡淡的酒香,剛開始曲遠還詫異,甚至問自己是不是澆地的水裏摻了酒了。
那邊鄭顏陪着劉嬸子說着閒話就進了屋,曲韻卻不忙進去,只是先讓青桃把帶來的幾件衣物送到自己的房間裏去,這裏一直有給他們兄妹準備好的房間,而且每天都有人打掃,隨時都可以來住。
小魚兒跟在她身後從莊子的側門走出去,一推開門就是田埂,靠近莊子的這幾塊地都是菜地,青色的辣椒、紅色的胡蘿蔔、還有掛滿架的絲瓜和豌豆等,曲韻覺得眼睛都有點不夠使了,吩咐小魚兒回去拿了籃子來,小魚兒脆生生的應着去了,回來的時候身邊又多了兩個人,正是一路尋來的青桃和禾苗,禾苗笑道:“姑娘,大夫人正陪着親家太太說話呢,這會子沒看見姑娘進去,便知道是來這菜園子了,就吩咐奴婢來跟着照看。”
小魚兒接話道:“禾苗姐姐,姑娘剛吩咐我拿了籃子來要摘些青菜回去,可是我瞧着卻是有好些不認識的,不如你給我講講?”
見曲韻也眼巴巴的瞅着,像是想聽的樣子,禾苗便揀着平日裏不怎麼常見的青菜說了說,又笑道:“姑娘快別摘這個了,廚房裏的青菜也都是早起才摘的,夠喫這一天的了,不如奴婢帶您去摘些苞谷來煮了喫?”
“姑娘可不就饞那個了,昨兒個一聽莊子裏摘苞谷這才急急的趕來的。”青桃從小魚兒手裏接過那菜籃子遞給身後其他的丫鬟,又要了一個空的籃子來,準備裝苞谷。
莊子裏有好幾塊苞米地,都早已經在上個月就收完了,可是還有一塊地是個意外,本來沒打算種苞谷,後來又臨時補的苗子,所以晚了一個月,現在雖然有些已經老了,但大部分還是能喫的。
曲韻點點頭,禾苗便領着路去了那片苞谷地,這片地的苞谷顯得很稀,但是結的苞谷卻不少,而且個頭也大,剝開外面的皮看了看,顆粒大而飽滿,看來那溪水的作用還真不小。
祥叔正在指揮幾個農夫摘苞谷,看見她們便走了過來,摘下頭上的鬥笠放在手裏拿着,笑着看曲韻,“姑娘什麼時候來的?可是有好一陣子沒來陪祥叔喝酒了?”
曲韻嘻嘻笑了笑,“這一次我可是帶了好酒來的,晚上我陪您多喝幾杯。”
“好,咱們說定了。”祥叔哈哈的笑起來,又看到她們手裏的籃子,問道:“姑娘是來摘苞谷的?”
曲韻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她是有些饞了。
祥叔哈哈笑着把剛纔自己隨手掰下來的幾個抱過來放在田埂上,“這些是我剛纔掰的,都是嫩苞谷。”然後又指着地裏的苞谷給曲韻講怎麼樣辨別苞谷的老嫩,甚至還告訴她苞谷剝下來的皮能夠做些之類的趣事,曲韻聽得興高采烈,直到劉嬸子派了人到田裏來送飯,並請她回莊子裏時才戀戀不捨的提着籃子回去了。
莊子門口挺着一輛馬車,曲韻掃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家的,可是並不是之前自己來時坐的那一輛,莫非大哥或者二哥來了?
想着曲韻加快了步子進去,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挎着籃子跨過門檻往院子裏走,“劉嬸,是不是我大哥或者二哥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就見鄭寒笑眯眯的從正屋出來了,看到她的樣子一怔,隨即走下臺階到她跟前,伸手從她頭上摘下一片枯黃的葉子來,拿在手裏含笑說道:“怎麼走的這樣着急?要看着腳下,可不要摔着了。”
衆目睽睽之下,曲韻被他這種過於親密的舉止和話語弄了個不好意思,不知所措的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