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頓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低啞道:“好。”
當下,我們就收拾起東西動身了。
他並沒有帶我出國,也並沒有帶我走多遠,而是帶我去了海邊的一個別墅。
我能聽見海浪的聲音,好像還要海鷗在叫。
這裏空氣清新,還散發着海水的味道,風吹在臉上,撩着我的長髮掃在臉頰上,那種飄逸柔軟的感覺很舒爽,我有些陰霾的心情也頓時好了不少。
能這樣寧靜的呆在一個地方,不用面對任何煩惱,這樣的逃避似乎也是一種幸福。
我站在院子裏,好像聞到了花香的味道,三月底,似乎是個花開的季節。
我被人突然從背後抱住,是放東西的蘇墨又出來了,我微微笑了起來:“院子裏是不是有花?”
他在我耳邊低低的耳語:“對,是梅花。”
“梅花?”想着梅花的一樹豔紅,我道:“肯定很好看吧。”
他點頭,“是很漂亮。”
我沉默,脣角依舊掛着笑,但是情緒卻已經低落,因爲我看不見那樣的漂亮。
他突然轉過我的身子,低下頭吻在我的脣瓣上,這個吻來的洶湧,讓我躲閃不及,他這一鬧,一下子就將我心底那些紛亂的情緒拋到九霄雲外。
繾綣廝磨,我能感覺到他的吻裏傾瀉着全部情緒和眷戀,他知道我不好受,但是他不知道要怎麼安慰我,便用着這樣的方式安撫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我,“外面風大,回去吧,天黑了,該做晚飯了。”
聽他說起做晚飯的事情,我這才知道,原來天又黑了嗎?
他帶着我進屋,讓我坐下,“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做飯,一會兒就好。”
“你做飯?”我意外,沒有想到他還會做飯。
“你不是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嗎?所以我給這裏的傭人放假了。”他緩緩道。
“哦。”悶悶的應着,心想,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要一個人坐在這裏?
現在的我,真的很不喜歡這種一個人的寂靜,我抬手抓住他的衣袖,“那我能跟你一起進廚房嗎?我保證我不搗亂也不礙事,只安安靜靜的呆在那裏就好。”
“有油煙。”他直接用着三個字拒絕了我的請求。
像是知道我在不喜歡什麼,他道,“要不我把電視給你打開?”
說着,他已經將電視給我打開,眨眼間就已經有聲音傳來。
他把遙控器遞給我,放在我的手中,然後將我的手指放在一個按鍵上,“按這個換臺。”
“哦。”我悶悶地應道。
我根本就看不了電視,除了聽還是聽,於是我乾脆聽起了廣告,只因爲聽這個沒有電視劇複雜,比電視劇更有節奏感。
很快,我就聞到從廚房傳來的一陣飯香,我有些意外,沒有想到,他真的會做飯,我一直以爲他不會做的,沒想到……
聞着這個味道,似乎很香啊,而且絲毫不油膩。
我悵然,可惜我失去了味覺,就算他做的再好喫,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味道。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在屋中來來回回的走,拿碗筷,端菜,然後又聽見他走過的腳步聲,他對我說:“喫飯了。”
他牽起我的手,拉着我坐下,將剩好飯的碗和筷子遞到我的手中。
“張嘴。”他夾了一道菜遞到我的脣邊。
我頓了一下,張嘴喫下。
依舊是毫無味道,如同嚼蠟,因此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說,誇他做的好喫?我都喫不出味道怎麼誇?
氣氛有一陣的沉默,他低沉道:“不管怎麼樣多少都要喫一點纔行,不然身體喫不消,而且你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嗯。”我點頭。
晚飯過後,他讓我在沙發上繼續聽電視等他,他去廚房洗碗,然後我們一起上樓。
我睡了三天,又是生病發燒,出了很多汗,身上很不舒服,我早就已經覺得一股子味道,卻苦於心情不好沒有顧忌到那裏去,此時靜下來,才發現真的不太好聞,連自己都嫌棄自己,虧他還對我又抱又親的。
“我要洗澡。”我說。
他先讓我在牀邊坐着,然後說:“我去給你放水。”
從浴室出來,他問我要不要幫忙,我拒絕了,他一遍一遍的告訴我浴室的規格,一遍一遍的叮囑我沐浴的東西放在了什麼地方。
我嘴上應着知道了,實際卻沒聽太明白,沐浴露,洗髮水,浴巾,毛巾,左邊右邊,最後我茫然,那些東西都怎麼放的來着?
不想找麻煩,最終我還是沒有多問,心想,不就是洗個澡麼,沒有大不了的,隨便洗洗也行。
在浴缸裏泡完澡,我站起身去摸熱水器的開關,手在牆壁上來來回回的摸了半天,卻是什麼都沒摸着,反而是弄得我在開着暖氣的浴室裏熱出了一身汗。
我有些惱,所有的耐心也被磨光,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不知道碰到了什麼,“譁”的一聲,冰冷的水從我的頭頂上淋了下來,澆得我狠狠的打了一個冷顫。
我忍不住地叫了一聲:“啊!”
浴室的門就被打開來,蘇墨焦急的聲音問:“怎麼了怎麼了……”
我已經環着身子躲到了一邊,冰冷的水傾瀉在地上,再高高濺起,濺在我的身上,帶着絲絲涼意。
我沒有說話,整個人都有些自暴自棄的惱火,連個澡都洗不好,我還能幹什麼?
我並不想成爲依附任何人的蛀蟲,但是現在,我似乎已經在往那個方向邁進,這樣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蘇墨似乎也感覺到水是涼的,忙走過來幫我調好溫度。
“可以了。”他說。
我沒有動,我想此時的自己真的很狼狽,我並不想這樣的自己展現在他的面前。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最好的,最完美的一面展現在自己的愛人面前,偏生事與願違。
見我沒動,他拉過我站在熱水的下面,幫我沖掉身上的泡沫,我掙了一下,不要他碰我。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平靜出聲:“你出去好不好。”
他不但沒有出去,反而直接與我一起站在蓮蓬下,他扣着我的腰,將我的身體帶進懷中,緊緊貼着他。
他說:“楚楚,你至少有我不是嗎?你在怕什麼?”
我咬着脣瓣沒有說話,我真的很想將壓抑在心底的那些話一股腦兒的吼出來,可是,我知道,我不該對他發火的,他一直都在遷就我的情緒,爲了不讓感到悲涼和絕望,他一直在用溫柔攻陷我心底的無助和蒼涼,給我安全感,讓我覺得他可以依靠。
可是我並不想這樣,我更想自己能獨立,自己能夠堅強,哪怕是瞎了眼,一樣可以獨當一面。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是我很脆弱,我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抱着他,極力想要填補心底空掉的那塊空缺,踮起腳尖,我吻向他。
我本來想學着他的霸道以吻封脣,讓他什麼都不要再說,什麼都不要問,可是因爲看不見,我連接吻都能鬧出事情來,我狠狠一觸,吻在了他的下巴上,這哪裏是吻?直接撞上去的好嗎,嘴脣和牙齒都好疼。
看着我笨拙的樣子,他反而低低的笑了起來,然後捉住我的脣瓣,深深的吻了下來。
水很快溼透了他的衣服,我有些氣惱的想,反正都溼了,還穿着幹什麼?脫掉唄。
於是我粗魯的扯着他的衣服,他再次低笑起來:“楚楚,你這是纔跟誰較勁兒呢。”
較勁兒?對,我就是在較勁兒,我現在看誰都不爽,忍了一肚子的不爽,想着,我嘴上的力道隨着怒火重了一下,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