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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鴨頭仙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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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黃色劍光飛來,斜斜斬向天上那怪鳥,怪鳥“嗚哇”一聲,振翅逃離,急轉了半個圈。

眼見要被怪鳥躲過,那劍光忽然探出幾道丈許長的劍罡,如同枝條一般纏上那怪鳥,看似柔軟,卻異常兇殘,裹住那怪鳥一轉一...

深淵口的龍首沉下去後,整條漆黑裂縫忽然泛起一層幽藍色的漣漪,像被投入石子的墨潭,波紋一圈圈向外盪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滯了半息。劉小樓指尖微顫,劍光不受控地嗡鳴一聲,劍鞘上浮出細密裂痕——不是被震裂的,是劍靈在懼怕。他下意識側身,用左肩擋住身後邱兕探頭張望的視線,卻見邱兕早已兩眼翻白,嘴角流涎,被葛老君一把按住天靈蓋纔沒癱軟下去。

“別看!”葛老君低喝,聲音壓得極沉,“神識未築基者,直視龍瞳三息,魂魄自散!”

話音未落,那幽藍漣漪已漫至深淵邊緣三丈之內。霧氣驟然稀薄,彷彿被無形之手抽乾,露出下方溼滑青苔與龜裂岩層。巖縫裏滲出暗紅液體,腥氣撲鼻,竟不是血,而是某種凝固千年的硃砂符液,表面還浮動着細如髮絲的金色咒文,正隨漣漪明滅呼吸。

四娘忽而勒住雪豹,雪豹前爪猛地刨地,濺起碎石如箭。她仰頭望向深淵上方虛空,喃喃道:“不對……它在等。”

“等什麼?”劉小樓問。

“等封印鬆動。”四娘指尖掐訣,一縷青煙自袖中遊出,在半空凝成半枚殘缺銅鏡,“你看這鏡面映的不是天光,是地脈斷層——龍首沉處,正是烏龍山龍脊斷裂點。當年鎮山大陣以七十二根玄鐵釘釘入地脈,如今只剩三十六根還在震顫……”她話未說完,銅鏡“啪”地裂開,青煙潰散。

沈月如正欲追問,忽覺頸後一涼。回頭只見桃八娘不知何時立在身後,手中桃木杖尖端滴落三滴硃砂,正懸在她後頸命門穴上方半寸,未落不散。“別動。”桃八娘嗓音沙啞,“你頸後有道舊傷疤,形如蟠龍盤尾——去年木蘭峯地火暴走時,是不是被灼傷過?”

沈月如渾身僵直。那道疤她從未示人,連四娘都不知確切位置。她喉頭滾動,只擠出一個字:“是。”

桃八娘收杖,轉身走向金庭派趙永春:“趙掌門,你那柄‘斷嶽斧’可還帶着?”

趙永春一怔,旋即大笑:“桃娘子好記性!斧在鞘中,專爲劈山開路!”說罷解下背後黑沉巨斧,斧刃未出鞘已透寒光。

“不是劈山。”桃八娘指向深淵東側巖壁,“劈那塊‘迴音石’。”

衆人循指望去,只見巖壁上嵌着一方灰白巨石,表面光滑如鏡,石紋卻呈螺旋狀扭曲。金庭派立刻有人驚呼:“是‘九曲迴音壁’!此石吸聲不泄,若有人在壁前誦咒,百裏外聽來仍是原聲——當年封印蟠龍時,就是靠它將鎮龍咒反覆迴響三百六十遍,才鎖住龍魂!”

話音剛落,深淵底部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似冰層崩裂。緊接着,整條裂縫開始緩緩收縮,寬度從一丈縮至八尺、六尺……速度越來越快,邊緣岩層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碎石簌簌滾落。侯長老趙學門臉色大變:“它要合攏?!”

“不。”丹霞閉目掐算,忽然睜眼,“是反噬!封印在借收縮之力,把外圍修士的靈力全吸進去補自身——你們看腳下!”

所有人低頭,只見自己足底影子正被無形之力拉長、扭曲,影尖如蛇信般探向深淵。劉小樓腳邊影子已延伸出三丈,末端竟微微顫動,彷彿活物。他猛踩地面,影子卻紋絲不動,反而更往深淵方向蠕動半寸。

“快退!”東方掌門厲喝。

晚了。

深淵口幽藍漣漪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水幕般屏障橫貫兩岸。水幕中浮現無數虛影:有披甲執戟的古將,有手持羅盤的星官,有赤足踏浪的漁女……全是當年參與封印的修士真靈!他們面容模糊,動作卻整齊劃一,齊齊抬手向深淵中心結印。剎那間,所有被影子牽引的修士齊齊悶哼,修爲最低的白序當場噴出一口鮮血,經脈中靈力如決堤般湧向水幕。

“是鎮龍十二相!”封印派蔡丘公失聲,“他們沒意識!”

“不是沒意識。”四娘死死盯着水幕中漁女虛影的手勢,聲音發緊,“是被封印同化了……當年封印時,十二位佈陣者自願獻祭神魂,化作鎮龍陣眼。如今陣眼反噬,他們在拖我們下去當新陣眼!”

沈月如忽然捂住左耳——那裏正傳來細微嗡鳴,與龍吟初起時的神識震動一模一樣。她猛然想起什麼,轉向劉小樓:“你聽龍吟時,是不是也覺得神識像蒙了層霧?”

劉小樓點頭。

“那就對了。”沈月如語速飛快,“龍吟本是破障之音,但被封印扭曲後,成了‘障目之音’。它不傷肉身,專蝕神識——神識越強,越易被拖入幻境!景師兄他們不敢動手,就是怕元嬰修士神識一亂,直接引爆丹田!”

話音未落,水幕中古將虛影忽然轉頭,空洞眼窩直直望向沈月如。她眼前一花,再定睛時,已站在一片焦黑平原上。天空裂開巨大傷口,淌着紫黑色膿血,大地龜裂處鑽出帶鱗的枯枝,枝頭掛滿風乾的人頭——全是她認得的面孔:師父、林雙魚、尹壯姣……甚至還有幼時的自己,脖頸纏繞金線,線頭連向深淵。

“幻境?”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幻象卻紋絲不動。

“不是幻境。”桃八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沈月如猛回頭,見桃八娘竟也站在焦土上,手中桃木杖插在地面,杖身滲出鮮紅汁液,正順着她腳踝爬行,“是‘蝕神域’,封印用龍吟鑿開的縫隙。你站在這裏多久,神識就被蝕掉多少。”

沈月如低頭,見自己左手小指已透明如琉璃,能看見皮下流動的淡金色靈力。“怎麼破?”

“破不了。”桃八娘拔出桃木杖,杖尖滴落的紅液在焦土上燃起幽綠火焰,“只能撐。撐到封印自己崩塌——它撐不住了,龍氣在衝撞內壁,每撞一次,蝕神域就薄一分。”

此時水幕外,局勢已徹底失控。西玄龍圖閣一位元嬰長老強行斬斷影子牽引,結果半截手臂瞬間乾癟如柴,皮膚爬滿金紋,嘶吼着撲向深淵;庚桑洞兩位築基弟子被影子拖至崖邊,千鈞一髮之際,青城派明昶長老擲出一枚青銅鈴鐺,清越鈴音盪開三尺,影子如遇烈日般縮回,兩人癱軟在地,瞳孔中卻已浮起淡淡金斑。

“蝕神域蔓延太快!”東方掌門額角青筋暴起,“必須有人持陣眼法器入水幕,以‘逆星鬥’之勢攪亂十二相節奏!”

“誰去?”羅浮陸長老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諸派金丹,“此去九死一生,入幕者神識必損三成,若撐不過半個時辰,便是魂飛魄散!”

無人應答。

劉小樓卻往前踏了一步。

“我。”他聲音不大,卻穿透所有嘈雜,“我聽龍吟時神識被震出裂痕,此刻裂痕反而成了‘透氣孔’——蝕神域吸不走裂痕裏的氣,就像漏勺盛不住風。”

四娘猛地拽住他手腕:“你瘋了?那是元嬰都扛不住的蝕神之力!”

“可我能聽見裂縫裏真正的龍吟。”劉小樓掙開她的手,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黑鱗,“這是昨夜沙洲沉沒時,我撈到的。它沒溫度,會隨着龍吟頻率微微震動……說明真龍還在掙扎,封印沒那麼牢。”

他攤開手掌,黑鱗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裂紋,與他眉心隱現的紋路完全重合。

丹霞瞳孔驟縮:“龍鱗共鳴?!”

“不是共鳴。”劉小樓將黑鱗按在眉心,裂紋瞬間蔓延至整張臉,“是它認出了我……我娘留下的胎記,和這鱗紋一模一樣。”

全場死寂。

桃八娘忽然大笑,笑聲震得水幕漣漪亂顫:“好!金庭派斷嶽斧,青城派七星燈,羅浮南宗引雷針,封印派鎮龍釘——三件法器交你,撐住半個時辰,我們破封!”

趙永春二話不說解下斷嶽斧,明昶長老摘下腰間銅燈,陸長老遞來一支銀針,蔡丘公則從袖中取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鐵釘。四件法器懸浮於劉小樓周身,嗡嗡震顫。

“記住!”桃八娘將桃木杖塞進他手中,“斧劈迴音石引亂音,燈照十二相破凝滯,針刺龍首舊傷激怒意,釘釘入地脈斷迴路——四件法器,四重節奏,你要把它們變成一首曲子!”

劉小樓閉目,神識沉入眉心裂痕。那裏沒有黑暗,只有一片混沌的嗡鳴,像千萬只蜂鳥同時振翅。他忽然明白了——龍吟從來不是威壓,是求救。那低沉震顫,是龍脊被玄鐵釘貫穿時的呻吟;那綿長餘韻,是地脈被截斷後的嗚咽。

“原來如此……”他睜開眼,眸中金紋流轉,“不是破封印,是幫它拆釘子。”

話音落,他縱身躍入水幕。

幽藍屏障吞沒身影的剎那,沈月如看見他回頭一笑,脣形清晰:“替我看好尹壯姣。”

水幕內,蝕神域景象突變。焦黑平原崩塌,化作旋轉的星軌。十二尊虛影在軌道上疾馳,古將揮戟、星官推盤、漁女撒網……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僵硬,彷彿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劉小樓立於星軌中心,斷嶽斧懸於頭頂,七星燈燃於腳底,引雷針遊走左臂,鎮龍釘釘入右掌——四件法器隨他心跳明滅。

他舉起桃木杖,杖尖輕點虛空。

第一擊,敲在古將戟尖。

星軌一頓。

第二擊,點在星官羅盤中央。

十二虛影動作錯亂半拍。

第三擊,叩向漁女掌心。

水幕劇烈波動,遠處傳來一聲壓抑已久的龍嘯,比先前更痛、更怒、更……鮮活。

沈月如忽然淚流滿面。她終於聽懂了——那不是龍在咆哮,是龍在唱歌。一首被封印千年的、屬於大地的歌。

而劉小樓,正用四件法器,笨拙地打着拍子。

水幕外,桃八娘抹去眼角水光,厲聲道:“就是現在!所有人,按剛纔測算方位,全力轟擊深淵頭部三分之一處!趙掌門,你的斧意——劈!”

趙永春狂吼一聲,斷嶽斧虛影暴漲百丈,挾着開山之勢劈向指定位置!

同一瞬,明昶長老七星燈爆射七道金光,陸長老引雷針引下九道紫雷,蔡丘公鎮龍釘化作流光……數十道金丹以上修士的合力,盡數轟在那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如嘆息的“啵”。

深淵裂縫,從中斷開。

斷口處,不再是幽暗虛空,而是翻湧的、溫暖的、帶着泥土芬芳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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