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對於他的問話顯然是沒有料到,呆呆地看着他,只見他全身都青紫,唯獨一雙眼睛仍舊晶亮幽深,帶着隱隱的期待似得,竟是想不到其他,而是忍不住笑了:“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多好笑嗎?我跟你說,別以爲你現在這樣讓我笑我就會答應和柳如盈一起伺候你,告訴你,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說着,沈月也不管他怎麼想,吩咐柳兒:“好了,話多的丫頭,快去那水來。”
“是,小姐!”柳兒見沈月還肯這樣跟自己說話,知她不是真的很生自己的氣,高興地應着,很快就去桌邊倒了杯水拿來。
沈月接過柳兒的水,吩咐伍茗把林延楓扶起來,然後便把藥放到他的嘴裏,遞過水,讓他喝着把藥嚥下去。
那藥的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纔不一會兒的工夫林延楓身上的那些奇怪顏色就漸漸地全部消退了,皮膚恢復了之前的顏色,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神情很疲憊。
沈月見他恢復了,鬆了口氣:“總算好了。”
“你在擔心我?”林延楓也感覺自己的身體舒爽了很多,見沈月鬆口氣的樣子,問道。
沈月卻是看着他,一雙清亮的眼睛裏面有淡淡的笑意,卻讓人猜不出她在想什麼,良久,她打量了他上下,突然輕輕一笑:“嗯,果然還是這個樣子看着舒服。”
等了半天,沒有想到竟然等到了沈月這樣一句話,林延楓一時之間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他失笑:“沈月,你真是氣人。”
沈月卻是撇撇嘴,將手中的杯子往牀旁邊的一張凳子上一放,站了起來:“林延楓,我可不是專門伺候你的人,沒必要顧及到你的情緒,我看你現在情況好很多了,爲了不再氣到你這個病人,就先行告辭了。”
說着,她抬腳就要走。
“喂,我們還是夫妻吧?”林延楓手一伸,將她的手拉在了自己的手心裏,十分溫柔地看着她:“月兒,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伍茗和柳兒兩個人一聽他說這話,都是呆了,不約而同地懷疑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不是他們平日裏所見到的那個男人。
天哪,少爺什麼時候用這種請求的口氣跟一個女子說話啊?他,他,他,他真的真的對少夫人動了心思了?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事情啊!——伍茗。
我說林大少爺,你這是鬧哪樣啊?不是有個柳花魁等着讓你娶進門嗎?不是要她不要我們小姐嗎?不是都拿到我家小姐的休夫書了嗎?你現在這樣,又算是怎麼一回事呢?兩個人除了新婚那天就一直分房睡,現在是要怎樣?——柳兒。
沈月靜靜地看了眼林延楓握着自己的手,再順着那隻手看向林延楓的手,微微笑了:“你現在似乎沒有說這話的立場吧?林延楓,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說着,她二話沒說就用另一隻手將林延楓的手鬆開,轉身便走。柳兒跟上。
林延楓看着她離開的身影,聽着那關門聲,輕輕笑了:“沈月,或許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小姐,這世上真是什麼古怪的病都有,你看剛纔林大少爺的那個樣子,真是嚇人,哪裏還能看到平日裏風度翩翩的影子?”關上了房門,柳兒就對沈月說。
“柳兒,我還沒跟你算算帳呢。”沈月坐在桌邊,爲自己倒了杯茶:“剛纔伍茗來找我的時候,你那是什麼態度?”
“哎呀小姐,我以爲伍茗是在開玩笑呢。”柳兒撇了撇嘴,貌似很委屈的樣子。
“哦?是嗎?”沈月秀眉微揚:“我倒是聽不出來你剛纔是這個意思。”
“小姐……”柳兒低下了頭:“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的。但是,我當時真的沒有想到林大少爺會病成那樣啊,我以爲頂多也就是發燒什麼的。說起來,他們主僕也真是奇怪,既然他有意識,大可以早點叫伍茗把藥找給他啊,要不要這樣讓伍茗深更半夜地跑來這裏找你啊,還看到林大少爺他那個樣子。”
沈月聽着,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安靜地喝了口茶,說:“柳兒,總之,下次不要再那樣,人家既然會深更半夜來敲門,肯定是碰上大事了,你剛纔那樣可就太不對了。”
“那也是平日裏林大少爺做得太過分了。”在這一點上,柳兒卻是一點也不退讓了:“你看看他,都有小姐你這麼好的娘子了,怎麼還想着要把那個可惡的柳花魁迎進門啊?根本就是典型地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而且,那還不見得是一口好鍋!”
“又亂講話。你以爲你家小姐我這碗飯就是好飯?”
“那當然了!這世上可再找不着比小姐你還要好的女人了!”柳兒說着,惹不住對林延楓又是一番怨念:“那個林大少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還說小姐你氣人,我看啊,他纔可氣呢,一點都不懂得珍惜!”
“看你對他還很多不滿啊,怎麼白天裏我叫你趕他出門你卻半點沒動彈?”
“唉,小姐,別這樣嘛,”一聽這話,柳兒的口氣馬上軟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姐,你也知道的啊,這個林大少爺有時候讓人看着,就不敢冒犯,我……我……”
“你也就私底下敢這樣抱怨他數落他。”沈月算是明白了。
“嘿嘿。”柳兒壞壞一笑,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對了,小姐,我感覺,今天晚上他的確有些不太對勁啊。當然了,我說的不是他的病,我是說他對你的態度。”
“嗯?”沈月也有些疑惑,回想起剛纔林延楓對自己的態度,就一頭霧水:“柳兒,你說他是不是因爲生病了,所以,言行舉止有些失常?”
“我看很有可能。但是,感覺也不像啊。”柳兒蹙起了眉頭,很認真地分析:“小姐你看啊,他雖然是病了,可是,看起來好像思維很清晰啊,尤其是眼睛,看着根本不像是病着的。”
“你還注意到他的眼睛?”沈月略有驚訝地看着柳兒,打趣道:“你當時不是嚇得連看都不敢看他嗎?沒想到你還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哎呀,小姐,他後來不是恢復了嗎?我當然可以看到了。”柳兒一時下不來臺,尷尬地笑了笑,又迴歸正題:“小姐,我說的是他拉着你的時候的情形啊。”
“呵呵,是嗎?”沈月卻突然變得性質缺缺起來,她將茶杯放回到桌上,站起,走向牀邊:“好了,折騰了這一場,我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柳兒,你也早點去睡吧。”
“小姐,我哪裏還睡得着呢?都清醒了。”
“快去睡覺,否則,看我怎麼罰你。”沈月回過頭來,認真地看着她。
“額。”柳兒一呆,隨即嘟起了嘴:“聽平日裏伍茗所說,林大少爺也很愛罰他。看來,這點來看,你們還真像。”
“你說什麼?”沈月沒聽清,坐在牀上看着她。
“沒什麼沒什麼。小姐,我出去了。”柳兒連忙應着,轉身就跑出了房間,把門帶上。
沈月坐在牀上,無奈地笑笑:“這丫頭……”
“你怎麼會在這裏?”一到陌上樓,沈月就驚訝地發現穆少雲居然也在那裏,而且,他的對面竟然還坐着另外一個人——好久沒見了的言睦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