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羅蘭高塔上,衝突突如其來。
議會成員間曾經潛藏着的對立和裂痕自此再也無法掩蓋。
輕輕摩挲着手中的辛多雷金杖,頂替凱爾薩斯王子議會席位的艾薩斯*奪日者語氣不善,神色倨傲的凝視着因被譏諷而面色凝滯的女法師。兩位大-法師彼此之間魔力與氣機針鋒相對、毫不相讓,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好了,艾薩斯,冷靜一點!議會的決議一旦形成便不容更改,這是規則,你是知道的!”眼看着兩位大-法師劍拔弩張,肯瑞託議會中的老好人安斯雷姆*魯因維沃爾急忙插身到兩人之間出言相勸,當起了和事佬:“你表現出牴觸情緒和尋釁舉動起不到任何作用”
“是啊,我們血精靈人微言輕,說出來的話還有誰會在意?”
沒有給同僚任何臉面,艾薩拉*逐日者掛在嘴角的冷笑更加顯眼:“如今的達拉然早已經是人類的一言堂,從王子殿下險些被議會囚禁的那一刻起,我們血精靈就應該明白這一點!”
“最終決議的通過是六人議會公平表決的結果,並不是某個人的獨斷專行,希望你能收回剛剛不理智的發言”即便是安斯雷姆*魯因維沃爾這樣的老好人脾氣,聽到血精靈大-法師這樣意有所指的言論也忍不住冷下臉來。
“呵呵,四席對一席的‘公平’表決麼?那爲什麼我在會議上,沒有看到克拉蘇斯(注1)的身影?”艾薩斯的言辭愈發犀利,似乎不願再給往日的同僚留任何餘地:“六人議會中血精靈已經被排擠的僅剩兩票。你們還要玩這種齷齪的手段?”
“克拉蘇斯有緊急情況需要處理。一週前就已經報備議會並離開了達拉然。這並不是議會的陰謀!達拉然也不存在對血精靈的歧視和針對!”
涉及到肯瑞託議會的原則性問題,另一名議會成員大-法師德蘭登此刻也不再沉默,而是緊鎖眉頭耐心的出言解釋。“我相信之前的投票,衆位議員都是站在中立的立場上慎重考慮過的,是對達拉然最有利的選擇。”
“如今的達拉然也有資格談論中立二字?如今的你們還有資格談中立二字?”將戲謔的目光轉移到開口的德蘭登的面龐上,此刻氣場十足的艾薩斯*奪日者似乎並不介意舌戰羣儒:“德蘭登,共事這麼久,我直到今天才明白爲什麼你的防護魔法會如此蹩腳”
“因爲你根本就沒必要去修習。你的臉皮厚度已經足夠硬抗死亡一指而毫髮無傷!”
大-法師德蘭登因爲艾薩斯的諷刺面色憋得醬紫,如果不是時間和地點不合適,估計大-法師不介意與對面那個該死的傢伙插下決鬥旗或者直接朝對方那張臭嘴上來幾發奧術衝擊。
可惜滔滔不絕的艾薩斯*奪日者似乎並不在意往日同僚此刻的心情。
“呵,加入戰爭是對達拉然最有利的選擇?”冷笑出聲,血精靈大-法師嘲諷的眼神毫不掩飾的從幾位同僚面色不善的兩旁上掃過:“應該是所謂的‘艾澤拉斯聯邦創始人元老’的名頭正巧滿足了你們這羣被名利衝昏頭腦的蠢貨的虛榮心吧?哦,紅髮小子你除外,真沒想到你這個麻煩不斷的小傢伙竟然是所有人中最理智的一個!”
一直在角落裏眉頭緊鎖一言不發的羅寧,聽到這句話面色後古怪尷尬。
之前的投票階段那兩張反對票之一就來自於這個最年輕的肯瑞託議會議員之手。因爲某些不足爲外人道的緣由,再加上對古德、瓦裏安與吉安娜三人失蹤原因直覺般的疑惑,羅寧並不希望達拉然攤入聯盟與部落間的渾水可惜這兩個原因無論哪個說出來都站不住腳。所以羅寧也只能在投票過後保持沉默。
“閉嘴,艾薩斯!你正在挑戰我的耐心!”
正當尷尬的羅寧準備出言解釋緩和氣氛的同事。一聲怒喝已經在衆人耳邊炸響。女法師莫德拉將手中的法杖向地板上一杵,怒目圓瞪的爭鋒相對道: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大放厥詞的指責你的同僚?別忘了,血精靈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加入了部落!如今向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增派的部落援軍中就有你的族人!”
“注意!正確的說是奎爾薩拉斯王國加入了部落,達拉然城內的血精靈可沒有一人加入戰場!”面對莫德拉的指責,艾薩斯怡然不懼,煞有介事的反駁道:“不過從今天起,就不一定了!”
血精靈法師的“不過”讓衆位議會成員的瞳孔幾乎同一時間微微縮小,而艾薩斯*奪日者終於不再冷嘲熱諷而是換上了一幅冷峻嚴肅的表情鄭重的宣佈道:
“既然達拉然決定以人類國家的身份加入這場戰爭那麼從今日起,達拉然城內的奪日者部隊自動脫離達拉然軍事序列。同時,我所有的血精靈同胞也會自覺地於三日內打點好自己的財產和行囊,離開達拉然這個‘人類王國’!”
轟!
在場的衆人,無論是高塔上的肯瑞託議會成員還是廣場上聚集的法師們,啥時間都被這道突如其來的通報轟的頭腦空白,一時失聲。
人類的魔法來源於高等精靈的傳授,達拉然的建立也得益於高等精靈的幫助。可以說沒有千年來與高等精靈的互通有無、互幫互助,就沒有如今達拉然的輝煌。所有的達拉然人,無論是高高在上的施法者還是普通平凡的居民,早已經習慣了這些異族同胞的存在。
而現在
“是的,你們沒有聽錯!”艾薩斯*奪日者此刻面無表情,冷峻的有如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既然你們已然決議放棄中立、擁抱新的盟友。那麼站在各自的立場上我不得不遺憾的宣佈”
血精靈大-法師的聲調微微上揚。
“血精靈法師與人類法師間千年的盟約到此爲止!”
“不!”安東尼達斯紀念碑前。落針可聞,而數息的沉默過後,一個惱羞成怒的呵斥聲響起:“不,閉嘴,艾薩斯!這是什麼惡劣的整蠱遊戲對嘛?你沒有資格代表所有的血精靈法師,你也沒權利做出這種草率而不可理喻的決定!”
回過神的大-法師莫德拉此刻雙眼通紅面色瘋狂,甚至手中的法杖已經牢牢的指向了艾薩斯*奪日者,大有動用武力的衝動。
“事實上。我有這個權利,更有這個資格!”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的血精靈大-法師,根本沒有將莫德拉失態和威脅動作放在心上,而是環視着身邊其餘幾位面色陰沉的肯瑞託議員緩緩說道:“三日前,當暴風城王國的使團踏入達拉然的那天,遠在外域的凱爾薩斯王子殿下就已經授予我全權處理這次外交事件的資格和權利!”
血精靈大-法師從腰間的空間袋中抽出一張金黃色的魔法令牌,令牌上一隻血紅色的浴火鳳凰圖紋靈光閃耀那是凱爾薩斯*逐日者獨有的魔法徽記!
作爲曾經肯瑞託議會的成員之一,血精靈王子凱爾薩斯那獨特而熾烈的魔力波動在場的衆人並不陌生,甚至不需要仔細鑑定就知道魔法令牌根本不存在造假的可能
“肯瑞託議會的決議不容更改,王子殿下的意志同樣不容置疑!”艾薩斯*奪日者語氣雖淡漠。言辭卻強硬;“事已至此,我還需要去處理族人撤離此地的諸多事宜。諸君。時間有限,諸事繁雜,恕不奉陪!”
“至於你莫德拉,還請收好你那可憐的柴火棍。”艾薩斯*奪日者轉過頭,輕蔑的俯視着達拉然史上最強的女法師之一,不屑的嘲諷道:“如果你有膽量和我戰鬥的話,我不介意在不遠的將來在戰場上檢驗一下,這些年你那蹩腳戰鬥能力到底有沒有長進!”
說罷,血精靈法師渾不在意臉色鐵青、銀牙緊咬的女法師轉身朝羅寧看去,猶豫了片刻後神色複雜的開口道:“紅髮小子,替我爲溫蕾薩捎幾句話”
“告訴她”
“親情植根於血脈,可掩飾,可壓制,可否定,可忽視卻無法抹殺消除。”
“希爾瓦娜斯女士悲慘的遭遇並不是她個人的意願。當初王國國力孱弱纔會讓悲劇發生,而不是她的錯。”
“對獸人的仇恨不應成爲他割裂血脈親情與疏遠同族的理由;姐妹之間更不應該生疏的形同陌路。”
“王子殿下以及王國的同胞都希望她能回家,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帶着孩子和丈夫回到族人身邊。至少也不要踏上與同胞們對峙的戰場,讓同族之間刀鋒相向”
“總之無論如何,矗立在幽魂之地的風行者之塔是她永遠的家。”
說罷,艾薩斯*逐日者飆起魔威大踏步的轉身離去,幾縷銀色微卷的長髮隨着他的步伐飛揚在胸前。廣場上沿途的法師們紛紛避讓。
“參加一場本可以置身事外的戰爭,失去一個相交千年的盟友之前議會的決議究竟是一個明智之舉還是一個不可挽回的錯誤?”
望着走的肆意張狂的血精靈大法師,羅寧的腦海中有些茫然,下意識的問向站在身邊的安斯雷姆*魯因維沃爾。
“羅寧,”安斯雷姆的面容同樣有些悵然,語氣卻變得堅定無比:“血精靈已經用行動證明的道理,你卻還沒有明白麼?”
乾瘦卻有力的手掌牢牢地按在年青的羅寧的肩膀上,並肩而立的長者用不容置疑聲音緩緩說道:
“記住,我們首先是一個人類,然後纔是一個法師”
注1:克拉蘇斯實際上是紅龍女王的配偶,但在人世間遊歷的過程中卻一直以高等精靈的形象示人,所以會被艾薩斯*奪日者等人當做血精靈。
沒查錯資料的話,這個時間段,六人議會成員分別爲莫德拉、克拉蘇斯、安斯雷姆、德蘭登、艾薩斯以及羅寧。(未完待續。。)
ps: 明天夜班,不一定能更新,我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