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勢與劍意不同,劍勢看不見摸不着,卻能夠讓人感覺到它的威力,這是一股無形的力量,或沉如山嶽,或犀利如萬劍。而劍意卻是一種看得見的境界,或者更準確一點來說劍意就是現象。
以現象對抗力量,兩者並不存在誰強誰弱的問題,但如果雙方的使用者實力相差太多,那麼這樣的對抗幾乎起不到絲毫效果。
像這種無形力量的爭鬥,遠遠要比劍氣縱橫的實質戰鬥更加直接暴力,哪怕相差上一點點,勝負也會在瞬間揭曉。
以林擇的實力,和他五份劍意的境界,本來是根本無法和這千層階的劍勢相抗的。如果是在真實的戰鬥之中,這樣的十倍劍勢打下來,只要一個眨眼,他的劍意就會徹底粉碎,自身爆體而亡。
但劍武學院在此佈下的劍勢並不是用來殺人的,而只是用來考驗學生,所以不管劍勢變得再強,都不會對考驗者造成實質的損害,但是會讓他們感覺到自身的極限和無力。
沒有毅力的人,當面對這份沉重的壓力和寸步難行的感覺時,意識到自身的極限和無力,便會心生絕望,從而放棄。有毅力的人或許會堅持,但若本身沒有潛力,再怎麼樣的毅力也是沒有用的。
說得更形象一點,這道千層階就是劍武學院的第一塊試金石、第一道龍門,跨過去了,你就有可能成爲龍,跨不過去,那便從哪來回哪去。
以林擇目前的實力。如果是平常時期的劍勢,可以輕鬆渡過。哪怕是專門給內院弟子準備的劍勢,他也勉強能夠走上去。可是因爲他無意間得罪了人。使得劍勢陡然被增加到十倍,這就徹底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即便有着王劍和五大劍意支撐,也僅僅只能夠站着。
但就算如此,平臺上的中年人也看得有些呆了,他着實沒想到,林擇面對十倍劍勢,竟然還能夠站起來,不過。“應該也僅此而已了吧。”
在他看來,林擇明顯已經到了極限,沒有什麼可以期待的了。
而事實也是如此,說實話,五大劍意對於林擇實質性的幫助並不是很大,畢竟它們都只是劍意的雛形,就算他親自使出來,實力不到一定程度的人也不會看出它們是劍意。現在它們主動現身,在劍勢的壓迫下威力不顯。哪怕是武湛和秦傷,估計也不會認出它們是劍意。
發揮不出劍意應有的威力,那麼劍意和普通的現象也沒什麼區別。
當然,對林擇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王劍的怒鳴,五大劍意的現象,讓他意識到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也不是隻有他不願意屈服於劍勢的威壓,這讓他平添了無窮的信心。
沒錯。他的確已經感覺到了自身的極限,但是剛纔被劍勢壓趴之時。他不是也感覺到了極限了嗎?可是在那之後他還是站起來了,那麼現在,繼續向前走上一步,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林擇苦苦支撐着那沉如山嶽一般的壓力,雙腿劇烈的顫抖,可他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怯懦和絕望,他的眼睛緊緊盯着前方,他也只看着前面,然後抬起腳!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劍勢的壓迫下,僅僅是抬腳這個動作就已經幾乎花去了林擇全部的力量,最後轟!
林擇的右腳落在上一層臺階上,爆發出悶雷般的聲響。
雖然無比艱難,雖然痛苦萬分,但是他終於還是向前走出了一步。
然後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雖然速度緩慢無比,每走上一步都得花上數分鐘的時間,可是一步又一步,林擇始終在前進,不曾停留,不曾回頭。
他只看得到,目標離他越來越近!
“這、這小子是怪物嗎?!”平臺上的中年人已經看得徹底驚呆了,在他以爲林擇不可能站起來的時候,林擇偏偏站起來了,在他以爲林擇不可能前進的時候,林擇硬是一步一步的走上來了,這讓他簡直不敢相信。
“即便是內院的學生,也沒幾個人能夠承受十倍的劍勢啊!”幾個小時過去,看到林擇已經走過九百層臺階,他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麻木,喃喃道,“難道,我真的要喫椅子?”
眉頭一皺,他有些爲難的樣子。
雖然他也不是不可以讓劍勢變得更加沉重,可如果那樣做,就真的成了欺負人了。在到底是加重劍勢,還是喫椅子兩個選擇中猶豫了許久,最終他還是嘆了一口氣,不再繼續做手腳。
現在他只希望林擇在最後的一百層中倒下,否則他就真的要喫椅子了。
不過他的這個願望並沒有實現,從中午時分一直到太陽落山,經歷了足足六個小時,林擇最終還是頂着十倍劍勢跨上了千層臺階。
成功的那一刻,林擇心中的激動與興奮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雖然身體已經累得快要趴下,可他依然站着,轉過身看着下方的臺階,忽然間他隱隱有些明白,劍武學院在此臺階上布劍勢到底有着什麼用意,因爲,在這裏看到的風景和在下面看到的風景,是完全不同的!
林擇站在原地休息了片刻,直到體力漸漸有所恢復,這纔再次轉過身,然後他驚訝的發現,一箇中年人蹲在劍武學院門口不遠處的地方,把一張椅子拆得零零碎碎,送到嘴裏喀嚓喀嚓的咬着,一邊喫一邊罵,“他媽的,這真不是人喫的我呸!”
林擇頓時看得傻眼,他不知道這人是瘋了還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喫椅子。你說喫就喫吧,椅子本來就不是人喫的,你明知道這點竟然還喫到底是什麼心態?既然是自己要喫。喫了還要罵又是什麼心態?
林擇完全搞不懂,只是終於明白。不管在哪裏都是存在着奇葩的。
只不過看對方穿得還算整潔,口齒也還清楚。不像是傻子的樣子,林擇倒也不好視而不見,走上前去,拱手道:“前輩”
“前什麼輩?沒看到我在喫椅子嗎?”那人抬頭瞪了他一眼,很是不滿的樣子。
林擇汗顏,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更不明白,自己從沒招惹過他,怎麼這人好像看自己很不順眼的樣子?
“呸!真他媽難喫!”中年人咬下小半塊椅角。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其詞對林擇說道,“有什麼話,等我喫完全椅子再說,現在給我滾一邊去!”
林擇再度無語,看了看這個神經前幾天,又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色,他覺得以這人喫椅子的速度,如果自己真要等他喫完。即便到了明天的這個時候恐怕也是不行的,他可沒這麼多時間陪個神經病耗在這裏。
而且話又說回來,即便只是看別人喫椅子,他也覺得胃部有點不舒服。
林擇看不下去。於是認真的說道:“雖然我知道我的話可能是廢話,但我還是想說,椅子本來就不是人喫的。前輩若是覺得難喫,還是別喫了吧。若是前輩真的餓得太緊。又那麼想喫木製食物你看,旁邊不就有個林子嘛。那裏的樹好歹還新鮮一點,絕對要比這椅子好喫,若是前輩專找那些嫩嫩的樹,還更容易下口一點。”
聽到林擇認真的提議,中年人快要哭了,板起臉恨恨的瞪了林擇幾眼,“小子,你爲我是餓了、或者喜歡才喫這椅子的?”
“難道不是?”林擇頓時大喫一驚。
“我#”中年人淚流滿面,發現林擇如同看神經病一樣的看着自己,他更是有一頭撞死的衝動。好端端的,自己幹嘛要喫椅子啊,白癡嗎?!
突然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盯着林擇道:“按你的意思,我這椅子是不用喫了?”
“你不想喫就別喫嘍,難道有人逼你不成?”
“倒是沒有人逼我,只不過”中年人有苦難言,他當然不好跟林擇實話實說的,猶豫了片刻,計上心來的他向林擇問道:“你說吧,我這椅子要不要喫了?”
林擇覺得,跟神經病交流,簡直是對自己智商的一種侵害。
不過,本着不讓自己的胃變得更難受,林擇還是說道:“別喫了吧,這又不是人喫的。”
“好,這可是你說的。”聞言,中年人如蒙大赦,頓時將身前的一堆破爛木頭踢到了一邊,最後還認真的向林擇說道,“可別怪我說話不算話!”
林擇聽得不明所以,但轉瞬,聯想到自己所遭遇的沉重劍勢,足足走了半天,也沒見個人出來,反而是這人在無奈的喫椅子,心裏多少也明白了一點什麼。
雖然被人無故刁難讓林擇相當的不爽,不過反正自己也走上來了,林擇倒也懶得再計較,而是說道:“請問前輩”
“問問問,問什麼問?”林擇的話還沒說完,中年人不滿的眼神又瞪了過來,彷彿林擇欠了他八百萬沒還似的,“劍武學院不對外開放,你既然不是劍武學院的學生,就沒什麼好問的,趕快走趕快走!”
林擇眉頭一皺,“前輩應該是劍武學院的守門人吧?”
中年人頓時怒容滿面,“我就是守門的怎麼了?你看不起守門的?別以爲你很了不起,就你這點本事,我就算一根手指頭也能掐死你!”
這貨有毛病吧?!
林擇實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了這傢伙,竟然惹也這麼大的怒氣,無奈之下,他只好從乾坤穴裏拿出武湛給他的黑玉令,然後向着對方一亮。
“我能不能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