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開始點菜。趙梓晨點了一份毛血旺。
我們以前經常喫那個東西,尤其人多的時候,喫起來特別熱鬧。可毛血旺上來的時候,我們都傻眼了,明明裏面缺好幾樣重要食材不說,老闆還敢把那“四不像”的東西當作毛血旺端上來,而且價格還比別處貴。我們自然不買賬,一面喫,一面商量對策。最後,我們把老闆叫來對峙,老闆還振振有詞,一點廉恥心沒有。我們也是無奈,心裏更是氣憤。
趙梓晨倒是想出一個餿主意,說我們照喫不誤,走的時候,往桌上放一元錢,然後走人,算是喫了一頓霸王餐。
大家紛紛響應。
末了,老闆攔着我們不讓走。可我們人多啊,他們管家出來,老的老,小的小,怎麼攔得住。就這樣,我們跑了出來。老闆在屋裏罵罵咧咧,拿我們也沒辦法。
自那以後,我們再不去那家飯館喫喝。
回到宿舍,就李煒祺一個人在,不知從哪兒借過來一個MP4,在看韓劇《豪傑春香》。
我湊過去,看了幾眼,覺得不錯。
“來,上牀。一起看。”
我和他靠在一起,認真看那部劇。後來我才知道,我是從中間開始看的,他前面已經看了好幾集。
“咱從頭看行嗎?”我說。
“前面沒意思,你就從這開始看吧。等看完了,你再看前面,那樣更有意思。”說完,李煒祺一陣壞笑。
他丟給我一支菸,他自己也點燃一支,然後幫我點燃。我們就那樣,一邊冒煙一邊看劇。
一直到晚飯時間,我們看得腦袋不舒服。這時候,夏菡的電話突然來了,叫我一起出去喫飯。我問都有誰,她說就李曼她們兩個。我看了李煒祺一眼,問帶個哥們行嗎。她說隨便。我便叫上李煒祺一起出去找她們匯合。
“李煒祺。”我見到她們,這樣介紹。
李煒祺倒不陌生,很快和她們攀談起來。我一下子成了她們的電燈泡。
夏菡看着我笑。“你怎麼不說話?”
“在喫飯啊。”我不無情緒的說。
夏菡捧腹大笑。她總是那樣,讓人猜不透。不是浪蕩,而是知性,讓人很難不喜歡。她跟李曼竊竊私語,不時發笑,看樣子像是在談論我。我看了她們一眼,拱拱鼻子,繼續喫飯。
李曼說:“韋宸,你真好玩!”
我說:“我又不是東西,好玩什麼。”
她們又是笑,乾脆連李煒祺也一起笑。她們三個好像成爲了一夥,對我一個嘲笑戲耍隨便什麼,總之都是針對我。
我有點不高興。
“韋宸,你行不行?”李曼認真看着我說。
“什麼?”
她們又是笑,好像對我有種掩飾不住的着迷。這麼說,並非我自憐,而是男人對女人的一種感覺。
“李曼喜歡你。”夏菡突然說。
“滾蛋!那是你。”李曼反駁。
李煒祺在一旁笑,點起一支菸。“韋宸,你豔福不淺啊!”
“滾蛋!給我一支。”我跟他要了一支菸。
“你們倆是那個嗎?”李曼說。
“什麼?別用你那齷齪的思想來想我,那樣不好。”我說。
“有什麼不好,我倒是想聽聽。”李曼說。
這時候,夏菡往往都是不說話,在一旁看戲。不知道爲什麼,我和李曼像是一對冤家,到一塊就掐架。夏菡以此爲樂,她曾這樣直言不諱過。
“李曼,你很討厭,知道嗎?”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想和她認真掰扯一下。
“你什麼意思?”李曼也變了臉。
夏菡見情形不對,忙攔住我們。“你倆怎麼跟小孩似的。”
“我就是!”李曼說着就莫名哭了。
“你怎麼了?”就連夏菡都感到莫名其妙。
“你問他!”李曼指向我,卻扭頭看向窗外。
“我……怎麼了?”我簡直受寵若驚。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夏菡說。
李煒祺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快安慰人家一下啊。”
“爲什麼?”我說。
“韋宸,你這人怎麼這樣?真沒意思!”夏菡也生氣了。
我就說嘛,她們今天就是來討伐我的,無論什麼原因,她們可以任意給我定罪。女人就是任性。我束手無策。
“夏菡,她到底怎麼了?”我說。
“你問她啊!”夏菡一臉的不高興,把頭扭向一邊。
我們之間沉默了幾秒鐘,那段時間就好像有幾個小時那麼長,簡直是一種煎熬。
我不再糾結,過去拉起李曼就往外走。她掙扎着,試圖掙脫。我沒給她機會。我心裏明白,她巴不得我這樣做。
到了飯店外,視線立刻變得暗淡。在黑夜籠罩下,我突然吻了她朱脣一下,她當即給了我一巴掌。然後,她就跑了。
夏菡追出來,問我怎麼回事。我聳聳肩,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然後,夏菡追了上去,但願李曼別出事。
李煒祺最後才慢悠悠出來,因爲店老闆去找他結賬,於是他就出來問我,這頓飯誰請。我進去結了賬,出來和李煒祺回了宿舍。
路上,李煒祺問我,那女孩是不是喜歡我。我沒言聲,因爲我也很不高興。
晚上八點,宿舍裏沒人。
我和李煒祺繼續看劇。中間也沒太多交流。我吸了三支菸,都是他的。我把他的煙抽光了,他就給劉浩宇打電話,讓他幫忙帶包煙回來。電話剛掛斷,馬俊馳就帶着一股“炸雞”的味道進來了。
馬俊馳在肯德基打工。他回來一副很累的樣子,跟我們要煙。我們說沒有,一會兒劉浩宇會帶回來一包。他憋不住,去對門我們班同學那裏要了一根,回來點上,給我和李煒祺每人吸了一口。
“看什麼呢?”馬俊馳一邊脫衣服上牀一邊說。
“韓劇。”李煒祺說。
“靠。你們有意思嗎?”馬俊馳說。
李煒祺一臉壞笑。我則表情嚴肅,一點不在狀態。
“韋宸,你怎麼了?”馬俊馳說。
“他戀愛了。”李煒祺犯賤說。
“我靠!誰啊?”馬俊馳說。
“我都不認識。好像是他朋友,而且好像還是三角戀。”李煒祺說。
我原以爲這種事情沒那麼容易被看破,沒想到李煒祺情商那麼高,連我都是後知後覺。
我再沒心思看劇,氣沖沖跑出去,一路給李曼電話。一直無人接聽。我又給夏菡電話,她過了好久才接,說她們在超市門口聊天。我便狂奔而去。
沒想到,趙梓晨和毛毛也在,她們成雙入對,倆倆抱在一起喝汽水聊天。
我看李曼不在狀態,過去拉住她,硬是從趙梓晨懷裏搶了過來。趙梓晨一頭霧水,以爲我喝醉了,或許夏菡會說我們剛剛一起喫了飯。
不容我開口,李曼又給了我一巴掌,同時淚流滿面。我們四目相對,在昏黃的燈光下,彼此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然後,趙梓晨就過來給了我一拳,把我彈飛到地上。毛毛過來勸架。我們被夏菡隔開,夏菡護在我身前,既不想我再捱打,也不想我還手,因爲那本來是我欠趙梓晨的。
可在我看來,是他欠我纔對。
然後,我們被安排坐在一起,敞開心扉,無所不說。
李曼是女生,她只能聽天由命。我是男生,所以我說,我喜歡李曼。趙梓晨罵我,說去你媽的,她是我女朋友。我說知道,但我也好喜歡她。他說總該有個先來後到吧。我說愛情不分這些,一切聽天由命,讓李曼自己選擇。趙梓晨也贊同我的說法。
最後,這個選擇權交給了李曼。她還是不停的哭。夏菡在一旁安慰她。毛毛一直沒明白這其中的事情,乾脆靜觀其變。
結果是,趙梓晨狠狠痛扁了我一頓。而我,絲毫沒還手,反倒是李曼瘋了一樣推搡趙梓晨。她在護着我。
她選擇了我。
那個夜晚,是一個特別安靜的夜晚,雖然劉浩宇回來給李煒祺帶了一包點八中南海,他又沒零錢,劉浩宇說沒事,但我依然覺得那是一個無比美妙的夜晚。
那種感覺,好熟悉,正如幾年前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