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藍閉上了雙眼,藍色的狐狸毛隨風飄揚,竟然透出了些許蒼涼。
不知爲何,我被她這一絲蒼涼感染了,心神也動搖了幾分,我甩了甩手中的木棍,地面發出了撞擊的聲音,這讓我安靜了下來。
"你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我眼睛不移的望向小藍。
"沒什麼意思,你要殺就殺。"小藍閉上的雙目竟有點點的淚水流下。
"啊~裝模作樣!"我立刻舉起木棍,用出了全身的力氣打了下去。
"砰~!"樹葉飛濺起來,地上出現了一個凹槽。
小藍睜開了眼睛:"爲什麼,爲什麼不殺了我。"
其實我很想殺她,但是我卻下不去手,因爲我從出生到現在連一隻螞蟻也沒踩死過。
我站在原處一動也不動,牙關一直在緊咬着。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這麼的懦弱,她可是害死了趕屍人,而且還是隻不知道殺了多少人的妖精!"我的內心在怒吼。
此刻我卻沒有發現小藍的右爪正在緩緩的摸向胸口,直到她的右爪中發出了藍色的光芒後我才醒悟過來。
"啪!"我一棍打在了小藍的右爪上,小藍哀嚎了一聲,右爪不停的顫抖。
"你想療傷可沒那麼容易。"我冰冷的說道。
"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但是你必須答應我,從此以後你們只能待在住的地方再也不能出來,而且必須不能再害人。"讓我殺了她我實在做不到,萬般無奈之下我只能想到了這個辦法。
小藍的雙目不移的望着我,我不明白她眼中的神情,但是我卻清楚的在那看到了一絲感動。
"說,你答不答應。"我見小藍許久未曾說話,立刻說道。
小藍低下了頭,許久不曾抬起,但我明白她的內心肯定是在做着抉擇,所以我沒有打擾她。
許久之後,小藍慢慢抬起了頭,但是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不捨。
"好,我答應你。"小藍簡單的回答了。
當聽到小藍的這句話後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我也不知道我該再說些什麼。
小藍的雙目還在看着我,但是我卻依然呆在原處。
我們倆對視了很久,很久,終於我實在受不了小藍的眼神說道:"好,希望你能夠遵守諾言,再見了。"
說完我就把木棍扔到了遠方,朝六蛋子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怕我言而無信?"就在這時小藍的聲音在我身後傳來。
我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只說了兩個字:"不怕。"
我繼續朝六蛋子走去,而我的身後則再也沒有傳來小藍的聲音,當我來到六蛋子的身邊時,那種愧疚又湧上了心頭:"對不起。"
這一句對不起雖然只是簡單的三個字,但是卻包涵了我的很多情感。
我已經想好了,我會在六蛋子醒來後問起這個問題時撒謊,我會說狐妖已經被我殺了,趕屍人的仇已經被我報了,我們要繼續活下去,而且要活的不讓趕屍人失望。
我將躺在地上的六蛋子抱了起來,朝遠方走去。
我不知道要去哪兒,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走到人多的地方,只有到了那個地方我們就會變得很安全,所以我儘量加快了腳步。
小藍愣愣的看着我離去的腳步,眼神中展現出來的卻是種種迷茫,只是我已經看不見那種迷茫了。
我帶着六蛋子走了很久卻沒有感覺到累,因爲先前發生的事已經讓我的心裏累到了極點,如今身體上的累就變得平凡多了。
六蛋子睡得很死,應該說昏的很死,畢竟失去親生父親這個打擊對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
我走過了無數條小路,踏過了一條又一條水溝,到了最後我也不知道我走到了哪裏,我只知道我的體力已經支持不了多久了。果然在我踏過最後一條水溝時我昏倒了,六蛋子則摔在了我的面前。
這條水溝清澈見底,鵝卵石好像一顆顆寶石一般佈滿了水底,裏面時不時有五彩繽紛的魚兒遊過,在這夜色之中添了幾分生機。
就在這時周圍響起了聲音,清脆且優美,仔細一聽原來是吹奏笛子的聲音,只是誰又會在這夜色之中吹奏笛子呢?
水溝裏漸漸冒出了一個黑影,就像是一塊黑色的石頭從裏面慢慢升起一般。
沒過多久這個黑影就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之下,原來這是一隻大水牛。
"牟~!"水牛低叫一聲,震驚了無數的夜鳥。
"笨牛叫什麼叫,你看這些小鳥都被你驚跑了。"水牛背上緩緩坐起了一個人,他伸着懶腰說道。
藉着月光可以看到這個人肯定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年齡並不算大的孩子。
他手中握着笛子,估計剛剛的聲音就是從他的笛子中傳出來的。
"牟~!"水牛又叫了一聲,並且聲音比剛剛的要大很多。
它的頭不停的往某個方向甩去,這讓騎在牛背上的人明白了什麼。
這個孩子跳下了水牛,拉着套在牛鼻子上的繩子,朝它指的那個方向走去,而在這時水牛也不再叫喚,而是安靜的跟在孩子的身後。
孩子和水牛沒走多久就發現了什麼東西躺在水溝邊。
"笨牛你看那是什麼!"孩子指着水溝邊說道。
"牟~!"水牛叫了一聲好像是在回答孩子。
小孩放下手中拉着水牛的繩子,朝水溝邊跑去。
當他來到時才發現原來躺在那的是兩個人,沒錯這兩個人就是我和六蛋子。
我們兩個真是命大,在這荒郊野外竟然碰到了夜晚牧牛的孩子,而且還是在我們不知不覺中把我們給救了;雖然很戲劇性,但是如果沒有水牛,沒有孩子我和六蛋子肯定會交代在這兒的。
時間流逝,轉瞬間雞已經打了早明,天也已經快亮了。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此時我卻沒有過多的驚訝,因爲聽到了雞鳴,我已經知道這是白天了,而我在白天什麼也看不見。
六蛋子,對了六蛋子在不在,我立刻往身旁摸了摸,便摸到了一個人。
我的手在那人的肩膀,胸膛,手臂還有面部不停的摸着,終於我確定了,躺在我身邊的就是六蛋子,同時我也確定了我們正躺在一張牀上。
"啊,你醒了。"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個稚嫩的聲音。
當聽見這句話時我的心裏卻不是那麼的高興,因爲在上次我聽到類似的話時,趕屍人就是因爲救我死了。
這次我根本不想聽到一點這類似的問候。
"大哥哥,你怎麼了。"一隻小手摸在了我的額頭,好像在爲我感受着體溫。
"我沒事,哥哥只是看不見而已。"我立刻說道。
"那哥哥是瞎了嗎,那是怎麼瞎的,村長爺爺可以讓你好起來的。"那一隻小手摸了摸我的眼睛,聲音中包涵着關心。
我的心裏有些愧疚,這明明只是個單純的孩子,而我剛剛卻有些討厭他,真是有些神經過敏了。
"哥哥生下來就看不見,沒關係的,那你知道是誰把我和這位哥哥帶回來的嗎?"我試探性的問着。
"是我,哥哥不知道,我可厲害了,我讓我們家的大水牛把你們給揹回來的,哥哥我厲害不。"孩子的世界真的好單純,每一言每一句都充滿了純真。
"厲害,厲害,那你家大人呢?"這是我發自內心的誇獎他。
"哥哥彆着急,我這就去叫媽媽,你們等着。"說完他就奔跑了出去,而我則靜靜的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