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沛,楚沛,你看這個好看不?”顧俚若看着面前雋秀的男子,手裏獻寶似的拿着一幅刺繡笑嘻嘻的問道。
楚沛看也不看,抬手推開,“顧明軒呢,我是來找他的”。
“哦”,顧俚若有些失落的收起手中的刺繡,這是她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繡成的,她打聽到他最喜歡梅花,所以請來京城最好的刺繡師傅來教自己,繡成功的那一刻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楚沛,卻沒想到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她低着眉,長長的睫毛蓋住平日裏總是笑嘻嘻的眼睛,輕輕地顫動,楚沛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覺得到她現在很難過。
可是她難過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無關緊要的人罷了,楚沛冷眼看着,心裏暗暗忖道
“你父親呢?”沒有得到答案的他再次追問道。
“在那裏”,顧俚若收起手中的刺繡,手指指在一個方向,迎着陽光看着,有三個指頭被白色的紗布裹住。
楚沛目光掃過她嫩白的指頭,落到紗布之上,頓了一頓,卻一句話也沒說,徑直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堅持,堅持,總會有一天他會感動,那一天就會是我成功的日子,顧俚若盯着楚沛的背影在心中爲自己打氣。
可是他什麼時侯才能喜歡我呢?
顧俚若默默的在心中想着。
漫漫人生路,任重而道遠啊。
這一年,她十四,他十六,她堅信有一天會感動楚沛,兩人雙宿雙棲。
“楚沛,楚沛,我不喜歡那個肖恬,我不喜歡你和那個肖恬一起”,顧俚若撅着嘴對着楚沛表達自己心中的不滿。
“你的喜不喜歡和我有什麼干係?”楚沛斜眼看着她,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以後會是你娘子,自然有權利”,顧俚若鼓着腮幫子不服氣的反駁道。
她話音剛落,楚沛立刻一個眼刀殺過來,冷冷的看着她,看的她遍體生寒,“是誰和你說的?你會是我娘子”,他的聲音比他的表情還要冷漠,冷的讓人心驚。
“很多人啊,難道不是嗎?”顧俚若好似並不在意楚沛的表情,歪着頭笑眯眯的回答道,她相信,只要有耐心,她一定會把楚沛這顆冷石頭給捂熱乎了。
“哼”,看着顧俚若的笑臉,楚沛心裏有火卻也發不出來,只得忍着,冷哼一聲,把頭扭過去,也不看洛笙,“我的事情我自己會做主,你再亂說小心我不客氣”。
被楚沛這麼一衝,顧俚若僵了僵,好在她也是被衝慣了的,也沒有太過難過,面上依舊掛着笑容。
“嘿嘿,你別生氣,你想想我也沒什麼不好不是麼?而且我覺得我倆很配啊”,顧俚若撓撓腦袋,笑嘻嘻的說道,“你看,你家有權,我家有錢,咱們要是合併,那害怕誰?對吧?而且我還那麼喜歡你,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一點都不喫虧,你可以考慮考慮我的,真的。”
顧俚若用一種很誠懇很誠懇的語氣說道。
都道顧氏俚若驕縱霸道,可對於楚沛她可是出奇的有耐心,脾氣也是出奇的好。
“可我討厭你”。
顧俚若的心裏冷了冷,繼而微微笑笑,“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夠了”。
兩個人總是會有一個付出的多一點,既然是我先喜歡上的,讓我付出的多一點其實也不算喫虧。
這一年,她十五,他十七,他們相識的第三年,她還是歡喜着他,他卻好像更加討厭她了。
“楚沛,楚沛,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賜婚的詔書下來的那一天顧俚若跑到楚沛的王爺府裏扯着楚沛的袖子嘿嘿的傻笑。
“你很開心?”楚沛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笑得傻傻的女子,鳳眼裏滿滿的浸着不爽。
“對啊對啊,以後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了,自然是開心的”,顧俚若點點頭下意識的回答。
“顧俚若”
楚沛聲音冷冷的,他俯下身子,高大的身形在顧俚若的身上投下大片的陰影,與周圍明亮的色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隱隱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他看着她,本來只是冷漠的眼裏散着凌厲的光芒,如同看待一個仇敵一般,冷的心驚,利的可怕。
顧俚若就這麼怔怔的抬頭與他對視,一時間竟忘瞭如何反應。
“你永遠都不要想了”,他說道。
雖然話很簡單有些沒頭沒尾的,可顧俚若偏是聽懂了。
你永遠都不要想了,你永遠都不要想我會喜歡上你,你永遠都不要想我娶了你便會對你一心一意。
她懂了,她的心涼的徹骨,如同墜入冰窖。
“哼”,沒等顧俚若開口說話,楚沛冷冷的輕哼一聲,扭頭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顧俚若的心痛了痛,如同刀片劃過心臟一般一般,微小,但卻致命。
她開始有了一點懷疑,懷疑自己是否能得到他的心,懷疑自己的堅持是不是對的。
“嗨,瞎想什麼呢”,她恍然,拍着自己的腦袋,如夢初醒一般,“好容易快守得雲開見月明瞭,這時候可千萬不能喪了氣,等到以後成親了有的是機會培養感情”。
這一年,她十六,他十八,她第一次對自己的窮追猛打有了懷疑,他有了自己的紅顏知己。
“小姐,你冷靜一些”,顧俚若看着眼前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女子,忍不住想要上去將她的面具撕破,卻被旁邊的丫鬟拽住。
“你還沒有認清現實嗎?沛哥哥娶你只是被逼無奈而已,他討厭你,不然他怎麼會到現在都沒有碰過你呢?你嫁給他多長時間了,我都快要記不得了呢。哦,我想起來了,有一年了吧,一年了,竟然還未與自己的夫君行房,說出來還真是丟人”,肖恬笑得一臉燦爛,看着令人很是舒心,可嘴裏卻說着和她表情很不相符的惡毒語言,字字句句戳入顧俚若的心中。
“我只問你,你說的顧家的產業與楚沛有關是真是假?”已經被肖恬的話戳的體無完膚的顧俚若沒有在意此刻的心痛,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問道。
“哼,我難道還騙你不成?”肖恬斜了顧俚若一眼,不得不說,楚沛還是非常有眼光的,肖恬本就長得美,這眼一斜竟有一種顧盼神飛的感覺。
“你騙我,我不信”。
“信與不信隨你,不過你倒是可以問問你顧家產業的老人,這顧家是不是大多都被一個名叫懷璧的鋪子收了”,說到這裏,她看了看顧俚若,看着她蒼白的面容,緊抿的發白的脣角,心中頓時覺得通體順暢,補充一句,“我討厭你,但我這件事絕對沒有騙你”。
肖恬笑了笑,笑得有些得意,這是勝利者的笑容,“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她說着,轉身便要離開,剛走沒兩步,她又轉過身來,對着已經瀕臨崩潰的顧俚若笑得明媚,“對了,我忘了說,這個懷璧的名字還是我起的呢,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看,多像你,本來你是隻需要被楚沛拒絕一次,沒必要承受這麼多,偏偏你有錢,又笨,簡直就是上天派來專門被我們利用的人,沒辦法,老天爺都這麼給面子了,我們也不好意思不接受不是?就只能苦了你了”。
顧俚若此時已經失了言語的能力,只是愣愣的看着對面笑得一臉燦爛的女子,她能聽到自己的心破碎的聲音,鮮紅的血液順着破碎的心臟一滴一滴的落下,怵目驚心。
雖然她之前說過不信肖恬的話,可是她很瞭解,她那些話只是在安慰自己罷了,連自己都不信任的話怎麼能奢求別人去相信呢。
這一刻,她突然感覺到很後悔,後悔自己那麼不計後果的一直追着楚沛跑,後悔在父親死過之後沒有好好的看着他的心血。
顧明軒的墳前
“爹”,顧俚若跪在地上看着墓碑上面鮮紅的大字,心中升起一股酸澀之感,“你說的是對的,以前真的是我太過天真,我單以爲只要我一直堅持總會有讓他心動的那麼一天,可是我錯了,我太高估了我自己,太低估了……楚沛”。
低估了他的鐵石心腸。
山崖上
顧俚若看着對面的男子苦澀的笑了笑,“楚沛,我終究是錯了,我的存在終究只是爲了證明你和肖恬的情深意篤而已,如果有來生,我但願永遠不要遇到你,永遠都不!”
“你在做什麼,快下來”,楚沛看着對面的女子,竟生了一種愧疚之情,只是很稀薄,薄的幾乎無法發覺。
顧俚若盯着楚沛,靜靜的凝視着,許久,她終於動了動。
“再見了”,她脣微微動了動。
再見,再也不見。
來生,但願我們相隔萬里,你在天涯我在海角,你在極南,我在極北,我們用不想見。
也免了……擦肩而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