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銘,這個名字在蒼茫星空並不響亮,甚至可以說極爲冷僻。然而此刻,他手中的漆黑令牌卻彷彿承載着某種古老而不可言說的意志,在虛空中微微震顫,如同沉眠萬古的兇獸即將甦醒。
他的眼神幽深如淵,瞳孔深處似有無數符文流轉,隱約可見一卷殘破古書的虛影??那正是死書的一部分!
“君逍遙……你終究還是踏入了這條命途。”林銘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冰冷,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你以爲掌控了部分死書之力,便可窺探葬王之祕?可笑。”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撫過那枚漆黑令牌,頓時一股森然寒意瀰漫開來,連虛空都在悄然凍結。這並非尋常的寒氣,而是源自靈魂層面的死寂,是生命終結後所殘留的終極歸宿。
“葬文重現,青銅古牌現世,近神大墓將啓……這一切,皆是‘它’計劃中的一環。”林銘眸光微閃,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敬畏,“那位大人沉眠太久,終於要借這場機緣重臨世間了嗎?”
他頓了頓,目光遙望始源界深處,彷彿穿透層層迷霧,看到了正在爲雲族衆人護法療傷的君逍遙。
“你雖得天眷,體質逆天,簽到荒古聖體,掌握九大天書其一,但死書之真正奧義,遠非你如今所能觸及。”林銘冷笑一聲,“待我先行一步,佈下引魂陣眼,只等大墓徹底開啓之時,以你之身作祭,喚醒那位真正的‘葬主’!”
話音落下,他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黑煙,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而此時,君逍遙尚不知外界已有暗流湧動。
他盤坐於虛空之上,周身繚繞淡淡金芒,那是荒古聖體自然散發的氣息,純粹、厚重、宛如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在他身前,雲畫心、雲墨軒、雲紫萱等六曜天驕正閉目調息,體內不斷煉化着那些被天人族交出的蒼茫本源。
一枚蒼茫真種懸浮於半空,被君逍遙以無上手段分解成六份,分別注入六人體內。每一絲能量都精準無比地融入他們的識海與丹田,助其穩固根基,激發潛能。
“公子的手段,當真通天。”雲墨軒心中感慨,“若非親歷,誰能相信有人竟能如此輕易地賜予他人蒼茫真種之力?這等資源,哪怕是霸族也要視若珍寶,拼死爭奪。”
隨着時間推移,六人的氣息逐漸攀升,雖未立刻凝聚出蒼茫真種,但已打下極其堅實的根基,未來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三個時辰後,衆人相繼睜眼,眼中精光閃爍,神採奕奕。
“多謝公子再造之恩。”雲畫心起身行禮,語氣真摯,“若無公子相助,我等此次不僅難逃圍堵,更會錯失良機,甚至可能隕落於此。”
其餘五人亦紛紛拜謝。
君逍遙擺手笑道:“自家血脈,何須多禮。況且你們若能成長起來,將來守護雲族,也是爲我分憂。”
他目光掃過衆人,忽而道:“接下來,我要前往始源造化碑所在,奪取更多蒼茫本源。你們若已恢復,便隨我同行。”
“謹遵公子令!”六人齊聲應道。
一行七人騰空而起,化作虹光掠向始源界核心區域。
與此同時,關於君逍遙現身的消息早已傳遍四方,諸多天驕聞風而動,或觀望,或忌憚,或蠢蠢欲動。
其中,黃天李氏一位名爲李元昊的青年強者負手立於山巔,眉宇間透着凌厲鋒芒。
“君逍遙……據說你連孟玄奕都能一腳踢飛?”他冷笑,“可惜,真正的較量還未開始。始源造化碑前,纔是羣雄逐鹿之地。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如傳說般無敵。”
而在另一片廢墟之上,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悄然睜開雙眼,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抹駭人精芒。
“荒古聖體……竟真的再現世間?”老者喃喃,“此子若不死,未來必成大患。可惜,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他手中捏碎一張符?,剎那間,一道血色光芒沖天而起,直貫星河。
某種隱祕的訊息,已然傳遞而出。
……
三日後,君逍遙一行抵達始源造化碑所在??一片漂浮於虛空中的巨大石域。
這裏原本是一方破碎古大陸的殘骸,中央聳立着一座高達千丈的巨碑,通體呈青銅色澤,表面刻滿古老符文,每一道紋路都似蘊含大道軌跡,散發着濃郁至極的蒼茫氣息。
此刻,已有不下百位天驕匯聚於此,來自各大族、隱世勢力、散修奇才,皆是爲了爭奪造化碑中孕育的蒼茫本源。
“來了!”有人低呼。
只見遠處天穹裂開,七道身影踏空而來,爲首之人白衣勝雪,面容俊逸,眸若星辰,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鎮壓八荒的氣度。
正是君逍遙!
“是他!”
“君逍遙來了!”
“快看,他身後跟着的可是雲族六曜天驕,之前被圍堵的那批人!”
人羣騷動,無數目光聚焦而來。
有人忌憚,有人嫉妒,也有人滿懷期待。
就在這時,一道冷哼響起:“君逍遙,你也配來爭這始源造化碑?”
衆人側目,只見一道青色身影緩步走出,周身繚繞六重命輪虛影,每一重都蘊含驚人威壓,赫然是六命天人之境!
此人面容冷峻,眉心一點青蓮印記熠熠生輝,正是青天孟氏真正的絕代人物??孟長青!
“六命天人……”雲朵小聲嘀咕,“比孟玄奕強多了。”
君逍遙卻只是淡淡一笑:“哦?原來是你。聽說你要凝聚蒼茫印記了?不錯,有點意思。”
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天氣。
孟長青眼神一凝,心中怒意翻湧,卻強行壓制。
他知道眼前之人非同小可,先前孟玄奕敗得不冤。但他不同,他曾在一處上古遺蹟中獲得一門禁忌祕法,並融合了一絲‘青蓮道體’的本源之力,戰力遠超同階!
“君逍遙,今日我不與你爭口舌之利。”孟長青沉聲道,“造化碑即將開啓,其中蘊藏的蒼茫本源足以讓一人直接凝聚出蒼茫印記。我們各憑本事,生死無怨。”
“可以。”君逍遙點頭,“不過我勸你一句,若不想重蹈孟玄奕覆轍,最好現在就退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孟長青臉色鐵青,拳頭緊握,命輪轟鳴作響。
但他終究沒有發作,而是冷哼一聲,轉身走向碑前一方高臺。
其餘天驕見狀,也都紛紛佔據有利位置,準備迎接造化碑開啓。
君逍遙則帶着雲族六人立於中央,神色從容。
約莫半炷香後,整座始源造化碑忽然劇烈震動,符文流轉,爆發出刺目青光。緊接着,一道宏大之聲響徹天地:
【始源造化碑,啓!】
轟隆??
碑體裂開一道縫隙,濃郁到極致的蒼茫本源如洪流般噴湧而出,化作一條條光帶在空中飛舞。每一縷都堪比數十滴精華本源,足以讓普通天驕脫胎換骨!
“搶!”
“快奪本源!”
“不能讓他全拿走!”
剎那間,所有人暴起,瘋狂撲向那些光帶。
然而就在這一刻,君逍遙動了。
他並未第一時間衝出,而是雙目微眯,神識擴散,瞬間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不對……這些本源之中,混雜着一絲詭異波動。”他心頭一凜,“有人動了手腳!”
幾乎同時,那些搶奪本源的天驕中,數人突然慘叫出聲,身體迅速枯萎,彷彿生命力被瞬間抽乾!
“怎麼回事!”
“啊??我的元神在消散!”
“有毒!這是陷阱!”
驚恐之聲四起。
原來,部分本源已被暗中污染,其中摻雜了某種吞噬生機的邪力,一旦煉化,便會反噬己身!
不少人心生畏懼,連忙後退。
唯有君逍遙依舊鎮定,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屏障橫亙虛空,將雲族六人護住,隨後冷聲道:“出來吧,藏頭露尾之輩。”
虛空中,一道陰冷笑聲響起:“不愧是君逍遙,果然敏銳。”
只見三道身影緩緩浮現,皆披黑袍,胸前繡着一朵血色蓮花。
“血蓮教!”有人驚呼,“他們不是早就覆滅了嗎?”
“沒想到還有餘孽潛伏至今!”
君逍遙目光微冷:“原來是你們動的手腳。區區螻蟻,也敢在我面前耍詐?”
爲首的黑袍人桀桀怪笑:“君逍遙,你太自負了。你以爲這僅僅是毒化本源?不,這只是開始!”
話音未落,整個始源造化碑忽然劇烈震盪,碑體裂縫擴大,竟從中滲出大量黑色液體,落地即燃,化作幽冥烈焰!
“這是……死炎?”君逍遙瞳孔微縮。
死炎,又稱幽冥火,乃亡者世界特有的火焰,專焚靈魂與壽元,極難撲滅。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污染的本源竟開始主動融入死炎之中,形成一團團跳動的黑色火球,宛如活物般朝衆人襲來!
“不好,快逃!”
“這些火球會追蹤氣息!”
場面頓時混亂。
唯有君逍遙屹立不動,他冷眼望着那三位血蓮教徒,忽然輕嘆:“你們背後之人,是不是姓林?”
三人渾身一僵。
“果然是他。”君逍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銘,你以爲換個馬甲就能瞞過我?你在夜瞳那裏偷走的死書殘頁,還殘留着一絲印記,我早已追蹤到你。”
黑袍之下,爲首那人面具碎裂,露出一張蒼白削瘦的臉龐??正是林銘!
“哈哈哈!”林銘仰天狂笑,“君逍遙,你能識破又如何?今日這始源造化碑,已成葬祭之壇!只要收集足夠多的生靈魂魄與蒼茫本源,便可激活碑底封印的‘引魂陣’,召喚葬主降臨!”
“葬主?”君逍遙眉頭一挑,“你說的,可是那位葬王?”
“葬王?”林銘嗤笑,“你太天真了。葬王不過是侍奉葬主的奴僕罷了!真正的葬主,乃是來自蒼茫外無盡墓區的至高存在,執掌萬死之道,統御諸幽!”
君逍遙聞言,卻是笑了:“所以你是想用這些人做祭品,喚醒一個未知的存在?”
“不錯!”林銘獰笑,“而這第一滴血,就由你來獻上!”
他猛然揮手,三大黑袍人齊齊引爆體內禁制,化作三團巨大的死炎火球,攜着滔天死氣,直撲君逍遙!
“公子小心!”雲畫心驚呼。
然而君逍遙只是輕輕抬手。
嗡??
一道金色拳印橫空而出,看似緩慢,實則瞬息跨越空間,正面轟擊在三團火球之上。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響起,死炎四散,卻被那金拳硬生生碾碎、淨化!
拳印餘勢不止,直逼林銘!
“不可能!”林銘大駭,倉促祭出一面血盾,卻被一擊擊穿,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你……你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力量!”他滿臉不可置信。
君逍遙緩步走來,語氣淡漠:“荒古聖體,鎮壓萬道。區區死炎,也敢放肆?”
他伸手一抓,林銘頓時如遭雷擊,全身骨骼噼啪作響,動彈不得。
“最後問你一次,誰指使你的?”君逍遙聲音低沉,“是不是那位‘大人’?”
林銘咬牙不語,眼中卻閃過一絲恐懼。
君逍遙見狀,不再多言,直接施展搜魂術。
片刻後,他鬆開手,林銘軟倒在地,雙目失神,已然成了廢人。
“果然……幕後另有其人。”君逍遙眸光深邃,“一個自稱‘守墓人’的組織,意圖藉助葬王墓開啓之機,喚醒沉睡的葬主。而他們真正的目的,竟是顛覆整個蒼茫星空的秩序,建立一個由死亡主宰的世界……”
他抬頭望向始源造化碑,只見碑體裂縫中,幽光越來越盛,隱隱有某種古老意志正在復甦。
“來不及了……引魂陣已經開始運轉。”君逍遙低語,“必須儘快阻止。”
他轉身對雲族六人道:“你們立刻離開此地,返回安全區域。”
“公子,那你呢?”雲畫心急道。
“我去毀掉引魂陣核心。”君逍遙淡淡道,“放心,我還不能死,姜聖依還沒找到我,她若知道我被人弄死了,怕是要哭鼻子的。”
衆人聞言一愣,隨即心頭一暖。
下一刻,君逍遙縱身一躍,衝入碑體裂縫之中,身影消失在滾滾黑霧之內。
而在那最深處的地底祭壇上,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陣圖正緩緩旋轉,中央擺放着一塊與青銅古牌極爲相似的黑色石板,上面赫然刻着四個葬文:
**葬主臨世**
祭壇四周,插着九杆黑幡,每一杆上都纏繞着一道冤魂,淒厲哀嚎,正是此前被誘殺的天驕魂魄!
“差一點……只差一點!”一道隱藏在暗處的身影激動顫抖,“只要再吸收三道魂魄,儀式便可完成!”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君逍遙踏空而來,目光如劍,冷冷掃視全場。
“我說過,今天不該有人死在這裏。”
他一步邁出,荒古聖體全面爆發,金色氣血沖霄,竟將漫天死氣盡數逼退!
“你……你不能破壞儀式!”那道身影尖叫,“否則你會惹來無法想象的災禍!”
“災禍?”君逍遙冷笑,“我就是最大的災禍。”
他雙手結印,九大天書中除死書外的八卷虛影浮現於身後,齊齊共鳴!
“以我之名,鎮壓此陣!”
轟??!!!
天地失色,乾坤倒轉。
整座引魂陣,在八卷天書合力之下,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