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也有賣舊書及古玩的地方,我比較熟悉的是範宅一帶,如今與南京的朝天宮一比照,便現出了小巫大巫來。
大片大片的地方都攤放着舊書與古玩。對這些我沒有半點研究,也沒有太多的愛好。在陽光下待價而沽的殘舊泛黃的書頁、沾染塵灰的古器,代表着一些或動盪或和平的歲月裏平常人家的生活碎片,單是那些撫不平的歲月痕跡就足以令人動容。我從它們身邊緩步而過,心中是虔誠與些許的憐憫。杏葉簌簌而下,落在這些殘痕之上,輕輕悄悄。舊書中混雜了一些諸如筆記教材獎狀畢業證書等物,這讓我想起自己的習慣。平日裏在紙上塗寫了幾筆總會順手夾到正看的書或教材中去。有些書,很久以後重新翻看,那些紙片與當時的心情便得以重見天日,而大多數的便是再無頭緒可尋了。從小到大的主要教科書父親都替我收着,大學的教材筆記用過也會收拾起來寄回家去,曾經擁有的歲月是無論如何都不忍訣別的,但這樣能夠收多久呢。父親經常會有些傷感地說:一個人若是沒有自己的家,那麼他終究是一無所有,什麼都留不住的。我沒有一個私人的空間來收藏屬於歲月的東西,於是我的需要便顯得十分公裏。書架上永遠都是新書,都是那些需要反覆閱讀並加以圈點的書籍,沒有幾本小說散文,很多的書,讀過便可以被放下的。很快就會離開這個城市,我的能力允許我帶走多少屬於我的東西呢?這是我在這些舊書前想起的憂傷。從那些歲月中走出,來到陽光下,沉默,陽光很耀眼,眯一下眼睛,笑一下。擁有的越少,失去的便也越少。道理就是這樣簡單。
烏衣巷真的就是簡簡單單一條小巷,緬懷不出太多的情緒。舊時王謝,連燕子都不留戀了,我又何須在此間多作徘徊。從下往上拍“烏衣巷”三字,純淨的天空便落入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