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內門以後,再回到外門弟子院落,少年的感覺很微妙。
以前待着這裏的時候,總是感到一陣陣無形的壓力,讓他每天都處於一種焦慮躁動的狀態中。
而現在,走在這無比熟悉的環廊過道裏,躊躇滿志的少年心裏只有外面廣闊無邊,無限精彩的紫霄大陸和修真世界!
外門弟子院落羣不大,不一會就走到了頭,眼看就要到百寶軒了,將岸卻發現自己無法再前進了。
一大堆黑壓壓的人羣正圍堵在百寶軒前,與小老闆米玄在交涉着什麼。
修行者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一個人獨自閉關個幾百幾千年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反過來,一大羣修行者聚集在一起,倒反而看起來很新鮮了。
“這位師兄,請問裏面是什麼情況?”將岸拉住一個因爲身材太過肥胖巨大而擠不進去的青年問道。
“啥?你問我什麼情況?我tmd也想知道啊!”肥胖青年口沫橫飛地抱怨道,“我聽說米老闆這裏新進了一面可以照見陰鬼的‘陰陽鏡’法器,就好奇法器上到底鐫刻了什麼陣法。結果跑這裏以後,才發現百寶軒早就被中平山那些玩小鬼的孫子們給圍得水泄不通!尼瑪,早知道我就該喚上那隻死蟲子一起來的!”
陰陽鏡?難道就是自己煉製的那一面照鬼鏡?米師兄還真有才,居然給它起了一個這麼牛氣的名字。
“這麼說來,那個法器這些師兄們都用得上?”將岸的心跳不爭氣地加快了,五十塊靈石一面啊!少年好像看到無數的靈石在向自己飛來,而自己要做的只是在赤銅精和黑曜石上各刻一個陣法而已。果然還是煉器師最有“錢”途啊!
“肯定啊!”肥胖青年還在左衝右突地做着努力,試圖能鑽到隊伍前沿去,只可惜屢試不果,“這些玩鬼的孫子們,以前都是靠築基境的師門長輩或者是陷阱陣法來捉小鬼,搞得陰鬼的價格長期高居不下!對他們來講,這面鏡子法器就是可以自動生出陰鬼的聚寶盆啊!”
“安隆,你這個死胖子嘴巴放乾淨點!你們天泓山排名最末,人丁稀薄,有什麼資格背後指摘我們中平山?”肥胖青年的聲音太大,被一旁的某個弟子聽到了,立刻轉身怒斥道。
“誰?誰在背後指摘我們中平山?”憤怒的情緒是非常容易被挑動和傳染的,馬上又有其他弟子也相繼轉過身來,對着肥胖青年安隆怒目相向。
“好機會,兄弟,咱們趁機到裏面去!”安隆被人指責卻毫無自覺,瞅準人羣中空出來的一絲縫隙,就拖着將岸往隊伍前沿“殺”去。
“哇,好沉的一座肉山,不要擠了,我們讓你還不行嗎?”
“可惡,是那個天泓山的安胖子,你來這裏湊什麼熱鬧呀!”
“不行了,尿都要被壓出來了,兄弟們,給他走,不然要壓出人命了!”
隨着安隆領着將岸不斷深入重圍,周圍的人無比咒罵着騰出路來,總算讓他倆人給擠到了隊伍的最前列。
“安師兄,你太厲害了!照說鍛體有成的至少都有個幾千斤的氣力,一樣都擋不住你的突進勢頭!”黑瘦的少年一臉豔羨地看着安隆肥碩有力的身軀。
“哈哈哈,胖爺我一向都是這麼威風!”安隆哈哈大笑,就要走上前去細看米老闆高擎在手中的“陰陽鏡”。
“喂,米老闆,我出兩百塊下品靈石,你賣給我吧!”這個時候,將岸忽然聽到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那是孟天翔!
“哎?這不是新加入天泓山的窮小子麼,你不會也是來爭這面‘陰陽鏡’的吧?”幾乎是同一時刻,孟天翔也看到了安隆身旁的黑瘦少年,頓時臉現鄙夷之色,毫不客氣地大聲嘲諷道。
“原來你就是咱們天泓山新來的小師弟啊!”安隆一聽樂了,肥厚的巨掌在少年單薄的肩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把,“師父跟我們提過你,說你有三師弟的靈巧和大師兄的韌性,是個有潛力的好孩子!”
“修行可是最燒錢的事情,你們天泓山首座都捉襟見肘的可以,難怪幾個弟子都沒見得有什麼大出息!”有個中平山的弟子也附和孟天翔道。孟天翔仗着家中權勢,在新人弟子中大肆收買人心,博得了“小孟嘗”的美譽,所以不少新晉弟子都向着他。
“哈哈哈,估計他也就是湊個熱鬧吧,米老闆,兩百塊下品靈石,你到底賣不賣?”原本底價五十的法器被炒出四倍的高價,饒是中平山那麼多弟子站在場邊,也被孟天翔這股勢在必得的氣勢給鎮住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好像還欠我一百塊下品靈石。”少年悠悠地提醒道。
“我”
“那是在掌教真人和諸位長老面前訂立的賭約,‘小孟嘗’不會想要當衆抵賴吧?”將岸也知道孟天翔的綽號,只是在他的語境裏,“小孟嘗”這三字顯得特別的諷刺。
“考覈尚未結束,現在還未到該我履行賭約的時候!”孟天翔的臉漲得通紅,他一路走得順風順水,哪裏遇到過如此恥辱的時刻?
“我們賭得是五日鍛體入門,與考覈何幹?還是說,你覺得一個月後,你可以在最後一輪考覈裏解決我,所以就不想浪費靈石了?”將岸語聲悠悠,詞鋒卻是說不出的凌厲,一下子就點出了孟天翔的險惡用心。
“我我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靈石來”孟天翔沒辦法,他一共就帶了兩百塊下品靈石,可那是用來買“陰陽鏡”討好師父的。而他此言一出,一旁圍觀的弟子們都笑了,剛纔還財大氣粗地要出兩百靈石來買“陰陽鏡”,一提還債就沒錢了?
“沒錢也來爭這面‘陰陽鏡’?修行可是最燒錢的事情,沒錢可不好辦哪!”這是剛剛孟天翔和他的狗腿子拿來羞辱少年的話,現在少年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語氣仍舊是輕飄飄地,但是孟天翔卻好像如遭重錘一樣臉色慘白,雙眼直欲噴出火來!
“好,好,好!”孟天翔怒氣勃發,一把扯下了掛在胸前的一塊翠綠玉佩,丟在百寶軒的櫃面上,“米老闆,這個玉佩我從小佩戴至今,是我父爲我從龍虎山求來的,可以擋一次築基境道門修士的攻擊,你看看值多少靈石!”
米玄把玉佩拿在手上把玩片刻,這纔有些遲疑地回答道:“做工和功效應該都沒有問題,可是這件法器是道門的”
“被動觸發的法器,是魔門還是道門又有什麼關係?”
“孟兄此言差矣!我且問你,一樣都是爲了長生,投身魔門還是道門又有什麼差別?”一箇中平山的弟子沉聲問道,語氣已經不再客氣。道魔之間的爭鋒綿延萬年,時至今日,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刻骨仇恨!
“正是如此,所以這件法器”
“只當一百塊下品靈石,三月之內,我必來親自贖回,如何?”孟天翔瞪視着將岸,咬牙切齒地恨聲道。
“好吧。”無論如何,這塊玉佩的價值肯定不止一百塊下品靈石,米玄考慮了片刻,點頭答應下來了。
把一百塊下品靈石交割給了將岸,孟天翔又恢復了“小孟嘗”的驕傲和囂張:“礙事的要飯花子已經打發完了,米老闆,我還等着你的答案呢!”
米玄沉吟片刻,正要答應,少年又悠悠地開口了:“別賣給他。”
“哈哈哈,不賣給我難道還賣給你?窮小子!算上你剛剛到手的一百塊靈石,你能湊出超過兩百塊靈石來?”
將岸卻不理會暴跳如雷的孟天翔,只是目光淡然地看着米玄。
米玄此刻爲難的很。
孟天翔一直都是他的大主顧,每月從他手裏都要賺到不少靈石。所以按照常理,他應該力挺“小孟嘗”纔是。
可是將岸又是一個低調的煉器師!隨便拿出來一面鏡子法器,就能拍出兩百塊下品靈石,這手段,簡直堪比點石成金啊!
想到這裏,米玄狠下心來,清了清嗓子道:“不好意思,今兒這面‘陰陽鏡’,被天泓山的將岸師弟拍下了,大家回去吧!”
“什麼?”孟天翔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下來了,他可是在師父湛伯陽面前打了包票要拿下“陰陽鏡”的,現在連對手的價碼都不知道,就這麼出局了?“米老闆,你不是拿兄弟們開涮吧?”
“沒辦法,本店的任何一件商品,將師弟都擁有優先購買權!這是小店的幾大掌櫃一同認證的!”米玄硬着頭皮胡謅道,他今天算是給足了將岸面子,完全押寶在未來了!
“這算什麼?難不成我們的靈石就不是靈石了?”孟天翔聞言更是火冒三丈,馬上就故意出言煽動其他圍觀者的情緒。
“對啊,米老闆,哪有你這麼做生意的!”
“東西就這麼被這小子得手,叫我們怎麼心服?”
看到一旁的圍觀者都開始紛紛吵鬧聒噪,少年決定投桃報李,幫襯米老闆一把:“其實大家今天沒買到也不用着急,據小弟所知,米老闆很快就要再引進一批性能更爲卓越的‘陰陽鏡’,是吧?”
“是是是!”米玄聞言大喜過望,連忙點頭稱是,“今兒大家先回去,不出”看到少年暗中比出的五個手指,他立刻點頭會意,繼續接道,“不出五日,小店包管就有新貨上架,屆時還請諸位不吝光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