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衛芙才捂住了嘴，眼眶也開始泛着紅。
姜珩見狀，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自然是說不下去了，他都沒來得及換掉身上的官服，就先一步將衛芙攬進了懷裏。
“夫人……”姜珩低聲嘆息一聲。
兩人相擁了好一會兒，衛芙纔算是平復下了情緒。
“你放心，北蠻的事我心裏有數，不會有事的。”姜珩道。
衛芙這時也稍稍平靜下來了，她衝着姜珩點了點頭，本是想要說些什麼的，但張了張嘴，到底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直到許久之後，她才啞着聲音道：“夫君，你一定要保重！”
姜珩知道，不管自己現在說什麼，都不可能讓衛芙不擔心，所以他並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而是將衛芙攬在懷裏，輕輕撫着衛芙的背以示安慰。
在姜珩這樣的安撫之下，衛芙倒也緩過來這股勁兒了。
許是因爲醒來之後姜珩就一直在身邊，也許是因爲他們夫妻早早的將一切的芥蒂與隔閡都說開了，真正的成爲了最親密的夫妻，所以衛芙雖然年紀比從前要長了許多，在遇到姜珩要上戰場這種事，反倒是比從前還要脆弱一些了。
兩人靜靜相擁了好一會兒，衛芙才道：“夫君，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可一定要再三小心。”
姜珩默默點了點頭。
衛芙這時抬頭看着姜珩，一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你最好保重自己，要不然，我就帶着孩子們改……”
後面一個字還沒有說完，姜珩就猛地低下頭，含住了衛芙的脣，也將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給堵了回去。
屋裏就此安靜下來。
許久，直到衛芙覺得自己的雙脣都有些發麻了，姜珩才總算是結束了這個帶着些懲罰意味的吻，他定定地看着衛芙，用着再認真不過的語氣道：“夫人，我們註定了是要做一世夫妻的，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你在京城等着我，再過不久，我一定讓你和孩子們都與我團聚。”
衛芙察覺出姜珩話中的堅定，到底沒再說什麼他不想聽的話，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
姜珩要出徵的事，並不是什麼祕密。
打從姜珩從宮裏出來，京城許多人就已經知道了。
而知道了景文帝最終還是決定派鎮國公重返戰場，許多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畢竟，大家都認爲，現在這樣的情形，若有一個人能夠將邊關的局勢穩定下來，那個人必定非鎮國公姜珩莫屬。
有鎮國公在，景朝就是安穩無虞的！
這一點，是許多人都公認的。
因爲北蠻來勢洶洶，所以姜珩自然也不能在京城多作耽擱，景文帝給了姜珩三日的時間準備，時間一到，姜珩就要離開京城去邊關了。
接下來的兩天，衛芙都在替姜珩準備行囊。
如今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邊關還是極爲嚴寒，禦寒的冬衣是怎麼都要備上幾身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平常需要用到的東西……
等等。
看着不起眼，衛芙卻是收拾出了好幾口大箱子的行李。
姜珩見狀，卻是有些哭笑不得：“夫人，我這是要去上戰場，而且這一路都是快馬加鞭輕裝簡行的，你收拾這麼多的行李，我就是想帶也帶不走啊！”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姜珩的心裏卻是流過一片暖意。
過去的這十幾年，又何曾有人替他準備過這些呢？
十幾年來，姜珩最期盼的，也就是在他出徵的時候，有人替他準備行囊而已。
這般想着，姜珩的眼裏更是一片溫軟。
衛芙正指控着丫鬟們將收撿好的行李放進箱子呢，聽到姜珩這話，斜睨了他一眼：“我也沒想着讓你自己帶走，你只管自己先行就是了，這些行李我會讓劉嚴派人送往邊關的。”
想想這人前面這些年，一個人在邊關，還不知道是怎麼湊和的，衛芙又不由有些心疼。
姜珩沒有說話，只用柔和的目光靜靜地注視着衛芙。
一直到丫鬟們將東西都收拾妥當退下，屋裏只有夫妻二人了，姜珩才輕輕摟着衛芙，久久都捨不得放開。
如果可以，他只想這樣靜靜摟着他的夫人不放。
但現實卻是，他想要一家安寧，想要與他的夫人長久的在一起，就需要他繼續上戰場去拼。
這其中的取捨，也就只有姜珩自己才能明白了。
這時已經入夜了，姜珩明日就會啓程離京，衛芙原本是想着，現在時間還早，她還有時間可以與姜珩多說會兒話。
但是，也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外面傳來了丫鬟的聲音。
“夫人，國公爺，世子爺和二少爺來了。”
前來稟報的是衛芙房裏的一個二等丫鬟。
映雪和映嵐出嫁之後，衛芙沒有再提大丫鬟，只讓幾個二等丫鬟管着房裏的事，最開始時倒也有些不習慣，但很快也就好了。
聽聞韜哥兒和略哥兒來了，衛芙和姜珩對視一眼。
兩人都覺得，韜哥兒和略哥兒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過來，肯定是來與姜珩道別的。
衛芙於是道：“讓他們進來吧。”
不多時，韜哥兒和略哥兒進來了。
“父親，母親。”
兄弟倆一起向衛芙和姜珩行了禮。
衛芙笑着讓兄弟倆坐下，又道：“這麼晚了，你們過來是要向你們父親道別的嗎？”
韜哥兒和略哥兒卻是對視了一眼。
若只是道別，他們其實大可不必在這個時候來主院，畢竟姜珩明天才離京。
他們之所以現在過來，是爲了……
兄弟倆沉默了一會兒，略哥兒才道：“父親，母親，我和大哥過來，是想與父親和母親商量一件事的。”
衛芙的雙眉不由微微擰起來。
不知爲何，聽略哥兒這樣說，她的心頭開始有了一些不怎麼好的預感。
就好像，略哥兒接下來的話，一定不會是她想要聽到的一般。
因爲這樣的預感，衛芙沉下臉來：“很晚了，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吧，你們先回院子歇着吧，我和你們父親還有話要說。”
她想阻止韜哥兒和略哥兒將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