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孩子
蘇果已經在外面輕聲咳嗽,可秦淺卻覺得眼皮像是灌了鉛,無論如何都睜不開。
袁霂不知什麼時候離開的,身邊的牀褥一片冰涼,秦淺嘆了口氣,更加懶得動彈,半天才懨懨地對蘇果道,“有什麼事?”
開了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嚇人,秦淺皺了皺眉頭,捂住嘴咳了兩聲。
“這是怎麼了?”蘇果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很快從屏風後面走了過來。
“身上不大舒服。”秦淺合上眼,掙扎着起身,今天事情還多,不能這麼睡過去。
蘇果卻上前一步,將她按了回去,“既然不舒服,還是歇了吧。”
“可是……”秦淺勉強睜眼,看着蘇果。
“您現在這樣,也沒法做什麼。”蘇果不客氣地輕責,又替她重新拉好了被子,“我去告訴爺。”
秦淺正想阻止,卻在下一秒又停住,讓袁霂過來也好,她正愁不知該如何打破兩人的僵局。
袁霂很快就過來,看着秦淺一臉病容,眉頭皺得死緊,回頭對蘇果道,“去請餘大人。”
蘇果應了,匆忙出門。
秦淺咬着脣,看着袁霂,半天纔可憐兮兮地道,“彆氣啦,是我不好。”
袁霂無奈地看着她,“你倒是輕鬆,一病了事。”
秦淺見他語氣不像昨天那般強硬,忙笑了起來,伸手拉他坐在自己身邊,“是我疏忽大意,下回不敢了。”
“還有下回?”袁霂一挑眉毛。
“沒下回了。”秦淺忙做出一臉乖順狀。
袁霂伸手輕輕揉着她的肩膀,低聲問道,“哪裏不舒服?”
秦淺見他如此,順勢軟在他懷裏道,“昨兒還沒覺得如何,今天起來就覺得身上倦怠。”
“想喫點什麼?”袁霂和聲問。
秦淺搖了搖頭,“一點胃口都沒有。”
“喫點清粥小菜也好。”袁霂建議道。
秦淺想了一下,忽然覺得一陣反胃,忙捂住了嘴,伸手指着遠處的痰盂。
袁霂忙起身,將那邊的痰盂端了過來。
秦淺便趴在牀邊乾嘔起來,半天才滿頭大汗地倚在牀邊順氣。
袁霂看着秦淺的樣子,又是氣,又是無奈。
這一病便被袁霂下了禁令,再不讓秦淺跟着摻和袁霜和秦燾的事情,要他說,都已經是有年紀的人了,自己做事自己擔着,總讓別人操心算什麼事。
秦淺也着實倦了,躺在牀上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直到夜幕降臨才悠悠轉醒。
“現在可好些了?”旁邊伺候的蘇果見秦淺睜開眼,忙端着杯子湊過來問道。
“這是什麼時候了?”秦淺只覺得喉嚨乾渴,伸手接過杯子便一仰而盡。
“慢點。”蘇果在旁邊着急,“別嗆着。”
秦淺放下杯子,覺得精神好了許多,對蘇果微微一笑,“好了。”
“什麼好了。”蘇果嗔了她一眼,“快換了衣服,餘大人已經過來,就等着你起來呢。”
秦淺換了衣服出去,就看着餘寄傲正在外面跟袁霂說着什麼,見她來了,笑道,“可睡醒了?”
“嗯。”秦淺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餘寄傲摸了摸秦淺的脈,似乎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又換了一隻手,一會兒纔對她道,“是這兩天太過勞累了。我開個方子,你先喫上兩天。”
秦淺點點頭,笑道,“勞煩您又跑了一遭。”
餘寄傲揮揮手道,“原也是說好要過來的。”又扭頭對袁霂道,“我去書房寫藥方。”
袁霂微微點頭,起身帶着餘寄傲往書房去了。
秦淺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裏卻忽然升起一絲不安,忍不住起身,往另一個方向去。
袁霂回到屋裏的時候,就看見秦淺蒼白着臉,坐在牀上一動不動。
“怎麼了?”袁霂上前,輕輕握住秦淺的手道。
“我要這個孩子。”秦淺抬頭,一臉堅定地看着袁霂。
“你聽到了。”袁霂似乎有些喫驚,面色卻又瞬間恢復了平靜。
“我會照顧好自己,”秦淺有些急切地對袁霂保證道,“一定不會再勞心費神。”
袁霂只是看着秦淺,沒說話。
“留下這個孩子。”秦淺伸手拉着袁霂的衣袖,語氣裏帶着哀求,“你難道不想要嗎?”
“我想。”袁霂面無表情,“但是不能以你的生命作爲賭注。”
“我和我娘不一樣。”秦淺忙道,“我身體一向都好,又精心調理了好幾年。”
袁霂嘆了口氣,輕輕撫着秦淺的面孔,“我不想冒任何險。”
“若是我不知道,也便罷了,”秦淺皺着眉頭道,“可我已經知道,他已經出現在我腦海裏,沒辦法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沒法像是什麼都不知道。再者,我也聽餘大人說了,雖然不是好時機,如果好好保養,也會無事的。”
“你是打哪兒聽到的?”袁霂有些疑惑,他回來的時候分明沒有發現秦淺的身影。
“從裏屋過去一路走過去,便是書房後邊,若是聲音沒有刻意放低,就能聽見。”秦淺伸手往旁邊指了指,有些不好意思。
袁霂苦笑,“現在這宅子你比我清楚。”
秦淺乾笑,“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袁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將秦淺攬進懷裏,“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偷聽的惡習。”
秦淺縮了縮脖子,低聲道,“從前也沒聽餘大人開方子還要你去帶路,我便起了疑,跟過去。”
袁霂點了點頭,“我都忘了,懷了孕的****疑心病重。”
“別岔開話。”秦淺輕輕拍了袁霂一記,又看着他道,“留下他吧。”
袁霂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摸了摸秦淺的發頂道,“好。”
秦淺頓時欣喜,伸手抱住袁霂的腰身,悶聲道,“我從現在開始哪兒也不去了,專心調理身體。”
“還有,”袁霂忽然警告地道,“袁霜他們的事情,你也不許再過問。”
秦淺遲疑了一下,見袁霂的眼神凌厲,忙點頭道,“都依你。我什麼都不管了,只在屋裏睡我的覺。”
袁霜和秦燾的事情其實也算是已經基本解決,只剩下時間問題,方纔蘇果還跟她說,秦熙覺得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決定明日一早就回去,既然秦熙都這樣認爲,秦淺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更少,留在屋裏最好。
袁霂笑了起來,輕輕拍了她的肩背,“我覺得虧了。”
“怎麼?”秦淺疑惑地偏頭問道。
袁霂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秦淺抿了抿嘴,昨兒晚上生了氣,原以爲她得做小伏低很久才能讓他消氣,誰知道出了這一碼事,便讓兩人的冷戰還沒開始就已經無疾而終,她自然知道袁霂在鬱悶什麼,只得將臉埋進他懷裏,堵住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