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十二章 仙朝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來者何人?”

被強行轟散的魔霧之中,身顯魔嬰之形的寂滅天魔“晦童”,驚疑不定。

他是天生的魔嬰,寂滅的惡途,與堂皇矜貴、好似美玉雕成的童身霄玉,完全是兩種極端。

這從天而降的道術天...

岩漿湖底,靈卵如赤色星辰鋪陳,每一顆都裹着琥珀色的微光,內裏白影遊移,似在呼吸,又似在胎動。虎太歲立於中央,足下熔巖翻湧卻不敢近身三尺,彷彿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鎮壓地脈的神柱。他雙臂張開,十指如鉤,指尖垂落的並非鮮血,而是凝滯的時空絲線——那是千劫窟地脈被強行抽拔後尚未彌合的傷口,虯結如根,焦黑如炭,正從岩漿深處緩緩拔起。

“來了。”他低語,聲音不帶波瀾,卻震得整片湖面泛起金鱗似的漣漪。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劈開穹頂,自千劫窟最幽深的裂隙中貫入,如天河倒懸,直墜湖心!槍尖未至,氣流已成漩渦,捲起滾燙巖屑,在空中撕出數十道白痕。魯懋觀來了,一萬鐵騎的兵煞並未散開,而是盡數收束於他槍鋒之後,凝成一柄橫貫天地的虛影長槍——槍脊上浮現金紋,竟是一萬枚篆刻的“死”字,每一字都由陣亡將士名諱所化,此刻齊聲低嘯,如萬魂同哭。

虎太歲不退反迎,右掌翻轉,七顆妖命寶珠自袖中飛出,懸浮於掌心上方,滴溜旋轉,映照出紫蕪丘陵七處絕地:焚骨嶺、蝕魂澗、吞魄淵、斷脊峽、血鏽崖、啞喉谷、枯瞳峯。七地同時轟鳴,地脈暴動,七道暗紅光柱沖天而起,在千劫窟穹頂交匯成網,織就一張覆蓋三百裏的禁絕大陣——【七劫鎖天圖】!

“鎖天?”魯懋觀冷笑,槍勢陡轉,由直刺化爲斜撩,“你鎖得住天,鎖得住人麼?”

槍鋒掃過,七道光柱應聲而斷!斷裂處噴湧出濃稠如墨的兵煞,竟在半空自行凝形,化作七尊披甲執戈的鐵傀,皆是魯懋觀昔日麾下戰歿之將。他們無目無口,唯甲冑縫隙間透出灼灼銀焰,抬步踏空,甲片鏗鏘,每一步落下,千劫窟巖壁便崩裂一道裂痕。

虎太歲瞳孔驟縮——這不是兵煞擬形,是兵主神通真正登峯造極的徵兆:以煞爲骨,以念爲筋,以死志爲魂,復生舊部!他終於明白,爲何饒秉章敢孤騎赴死,爲何魯懋觀能踏破萬重防線。這兩人早已將兵家之道走至盡頭,不是馭兵,而是與兵共生。一萬鐵騎不是他們的軍陣,是他們的血肉延伸!

“好!”虎太歲仰天長嘯,聲如金鐵交擊,“那就看看,是你們的煞火旺,還是我的爐溫高!”

他左手猛然按向湖底,整片岩漿湖驟然沸騰,赤浪排空而起,化作九條咆哮火龍,龍首銜尾,盤繞成環。環心之處,琥珀色靈卵盡數懸浮,每一顆表面都浮現出細密裂紋,裂紋中滲出淡金色霧氣——賦靈已至臨界!

“不好!”魯懋觀槍尖一顫,萬騎兵煞驟然回捲,欲要截斷那金霧升騰之勢。可就在兵煞將觸未觸之際,虎太歲右手五指齊張,虛握成爪,隔空一攥!

咔嚓——

清脆裂響,並非來自靈卵,而是來自魯懋觀胸前甲冑!那副由千劫窟百鍊玄鋼鑄就的護心鏡,竟憑空浮現蛛網般的裂痕!裂痕深處,赫然嵌着一枚赤色卵殼碎片——正是方纔魯懋觀槍鋒所盪開的一顆靈卵殘骸!

“你……碰過我的卵?!”魯懋觀怒吼,槍勢暴漲,銀光炸裂如星爆。

虎太歲獰笑:“不止碰過。”他指尖一彈,那碎片倏然亮起,金霧瀰漫,竟在魯懋觀甲冑裂痕間催生出細小藤蔓,藤蔓迅速蔓延,纏繞其臂鎧,藤尖綻開一朵赤色小花,花蕊中隱約可見微型人形輪廓!

“這是……金甲初胚?!”魯懋觀駭然,槍勢不由一滯。

虎太歲趁勢欺身,左拳如錘,裹挾熔巖之重,直搗魯懋觀面門!拳風未至,熱浪已將魯懋觀額前短髮燎成灰燼。千鈞一髮之際,魯懋觀不閃不避,反將長槍倒持,槍尾狠狠頓地——

咚!

一聲悶響,如古鐘敲心。他腳下地面寸寸龜裂,裂縫中銀光迸射,一萬鐵騎的虛影同時踏步,齊聲怒喝:“破!”

音浪撞上虎太歲的拳風,竟將熔巖熱浪硬生生劈開一道縫隙!魯懋觀借勢側身,險險避開拳鋒,肩甲卻被擦出一溜刺目的火花。他順勢擰腰,長槍如鞭橫掃,槍桿上一萬“死”字驟然亮起,化作漫天銀色符文,如暴雨傾瀉,盡數釘入虎太歲左臂!

噗噗噗噗……

符文入肉,不濺血,只蒸騰起縷縷青煙。虎太歲左臂皮膚寸寸皸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筋絡,筋絡之上,竟也浮現出與槍桿同源的“死”字印記!那些印記如活物般蠕動,瘋狂吞噬他臂中妖力。

“以兵煞蝕妖脈?”虎太歲嘶聲低笑,“有趣……可你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蝕!”

他左臂猛地一震,整條手臂突然膨脹三倍,皮膚崩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不斷搏動的暗金血管!血管之中,無數細小金甲胚胎正隨心跳明滅,每一次明滅,都有一縷金霧逸散,融入周遭空氣。那些被符文蝕穿的傷口,竟在金霧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癒合,新生皮肉上,赫然也浮現出新的“死”字!

“你蝕我一寸,我孕你萬子!”虎太歲怒吼,左臂化作巨蟒,悍然絞向魯懋觀脖頸!

千鈞一髮!

一道雪亮刀光,自斜刺裏劈來,快如驚鴻,準如天裁!刀光未至,凜冽寒意已凍住魯懋觀頸間汗毛——姚婷馨到了!她未持槍,單手握一柄三尺青鋒,刀身薄如蟬翼,刃口卻凝着一線幽藍寒霜。刀鋒所過之處,空氣凍結成冰晶,簌簌墜落。

鐺!

刀鋒精準斬在虎太歲絞來的左臂肘彎處,一聲金鐵交鳴,火星四濺!虎太歲臂上新生的暗金鱗片被削去一片,露出底下猩紅血肉,血肉邊緣,金霧翻湧更急,竟有數個金甲胚胎在傷口處加速成型!

“你……竟用我的傷,做你的巢?!”姚婷馨眸光如電,刀勢再變,由斬化削,刀鋒貼着虎太歲臂骨疾走,所過之處,金霧被刀氣攪散,胚胎髮出無聲哀鳴,紛紛凋零。

虎太歲悶哼一聲,左臂驟然縮回,傷口處金霧狂湧,瞬間彌合。他目光掃過姚婷馨手中青鋒,瞳孔微縮:“寒溟斷玉刀?舒惟鈞的佩刀……怎麼在你手裏?”

姚婷馨不答,青鋒一抖,刀尖寒芒暴漲,直刺虎太歲咽喉!刀未至,一股浩然正氣已如山嶽壓來,刀勢中竟蘊着墨家十大主張的無形道韻——“兼愛”化作柔韌刀罡,纏繞其頸;“非攻”凝爲無形屏障,卸其反擊;“尚賢”則如雷霆驟降,鎖定其心神!

虎太歲首次色變!這已非尋常刀法,而是將墨家精神煉入刀意,以道御兵!他不得不放棄追擊魯懋觀,雙掌翻飛,十指如梭,在身前織出一面熔巖盾牌。青鋒刺入盾中,寒霜與岩漿激烈對沖,嗤嗤作響,蒸騰起滾滾白霧。

就在此刻,魯懋觀長槍再起,這一次,槍尖所指,並非虎太歲,而是湖底那片靈卵!

“毀卵即毀道!”魯懋觀槍勢如虹,槍尖吞吐丈許銀芒,挾萬騎兵煞,直刺湖心最中央那顆最大靈卵——此卵通體赤金,表面金紋流轉,內裏白影已凝成人形,眉目清晰,赫然是虎太歲本相!

“休想!”虎太歲厲嘯,熔巖盾牌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火雨撲向魯懋觀。他本人則如離弦之箭,撞向湖底,欲以身護卵!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的剎那,異變陡生!

湖底靈卵羣中,一顆毫不起眼的赤色卵殼,毫無徵兆地炸開!沒有金霧,沒有白影,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縫,自卵殼內部裂開,迅速蔓延至整個卵體。裂縫中,一隻蒼白枯瘦的手掌,緩緩探出——

那手掌五指修長,指甲烏黑,掌心烙印着一枚扭曲的墨色方印,印紋竟是無數細小墨家機關圖譜!

手掌探出,五指微張,對着虎太歲後背,輕輕一按。

“呃啊——!”

虎太歲如遭雷殛,整個人僵在半空,渾身暗金血脈瘋狂搏動,卻再也無法調動分毫妖力!他艱難回頭,只見那蒼白手掌之後,一個模糊身影正自卵殼中緩緩站起。身影穿着洗得發白的麻衣,腳蹬布鞋,面容在墨色霧氣中若隱若現,唯有那雙眼睛,澄澈如古井,倒映着千劫窟的熊熊烈火,也倒映着虎太歲驚駭欲絕的臉。

“舒……惟鈞?!”虎太歲嘶聲,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麻衣身影未言,只是抬手,指向虎太歲身後那片正在瘋狂孕育金甲的靈卵羣。隨着他指尖所向,所有靈卵表面,那些原本流轉不息的金紋,竟開始逆向旋轉!金霧不再升騰,反而如百川歸海,倒灌回靈卵內部!更詭異的是,靈卵內那些初具人形的白影,動作竟變得遲滯、僵硬,彷彿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臉上表情,漸漸凝固成與舒惟鈞一模一樣的、悲憫而平靜的漠然。

“你……篡改了我的賦靈?”虎太歲聲音顫抖,第一次顯出真正的恐懼,“你何時……埋下的種子?!”

麻衣身影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間:“當你說,‘以物沒天儀登神法’之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魯懋觀與姚婷馨,最後落在虎太歲因驚怒而扭曲的臉上:“你忘了,舒惟鈞,也是墨家鉅子。而墨家,最擅……機關算盡。”

原來,當年舒惟鈞爲阻虎太歲成道,在方圓城佈下天工大陣時,早已將自身一道本源道念,悄然種入虎太歲自以爲萬無一失的“物沒天儀”核心陣基之中。那並非破壞,而是伏筆,是等待今日,以墨家最精微的機關術,逆向解析、接管虎太歲苦心孤詣的賦靈法則!

虎太歲引以爲傲的“竊天機,奪造化”,此刻被舒惟鈞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反向“竊”走了控制權!

“不——!!!”虎太歲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強行催動妖丹,欲要掙脫那無形束縛。他背後熔巖湖水瘋狂沸騰,九條火龍仰天怒吼,龍首齊齊轉向那麻衣身影,張開巨口,噴出焚盡萬物的紫黑色妖火!

麻衣身影靜靜佇立,任那妖火臨身。火焰觸及他麻衣的瞬間,衣袍上竟浮現出無數細密墨色齒輪,高速旋轉,將焚世妖火盡數吸入,齒輪轉動愈發迅疾,表面墨色漸褪,竟透出溫潤玉質光澤——那是墨家最高祕傳,《天工開物》中記載的“墨玉輪”,可納萬火,煉爲己用!

妖火被吸盡,麻衣身影衣袍無損,連一絲褶皺都未曾掀起。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輕輕一託。

嗡……

整片岩漿湖,驟然靜止!沸騰的岩漿,咆哮的火龍,乃至空氣中遊蕩的兵煞、金霧,全部凝固!時間,空間,能量,在這一刻,被一隻麻衣之手,強行定格!

魯懋觀與姚婷馨,亦如泥塑木雕,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唯有那麻衣身影,衣袂在絕對靜止的天地間,微微拂動。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那裏,一枚由純粹墨色光影構成的微縮靈卵,正緩緩旋轉。卵殼之上,金紋與墨紋交織纏繞,如同兩條生死相搏的龍。

“虎太歲,”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凝固的耳中,“你錯在,將衆生視爲爐中薪柴。而墨家……視衆生爲器,爲道,爲不可褻瀆之圭臬。”

他掌心微握。

咔嚓。

那枚光影靈卵,應聲碎裂。

碎裂的並非實體,而是虎太歲耗盡心血構建的整個賦靈法則根基!所有靈卵表面的金紋,瞬間黯淡、剝落,化作齏粉飄散。內裏那些初具人形的白影,發出無聲的哀嚎,身軀迅速透明、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千劫窟,死寂。

岩漿湖重新開始流淌,卻失去了那種令人心悸的蓬勃生機,只剩下死水般的渾濁與疲憊。九條火龍哀鳴一聲,化作九道黑煙,消散於空中。虎太歲渾身暗金血脈急速黯淡,皮膚失去光澤,顯出蒼老皺紋,一頭濃密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爲雪白。

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倒在冷卻的岩漿湖面上,仰天,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曾經睥睨諸天的妖皇之威,已然蕩然無存。他不再是那個掌控生死、孕育神靈的造物主,只是一個被抽空了所有驕傲與力量的老者,茫然地看着自己佈滿老年斑的雙手。

麻衣身影俯視着他,眼神無悲無喜,如同匠人審視一件失敗的作品。

“你曾說,‘自由……’”他輕聲道,聲音如風拂過古碑,“可惜,你給不了自由。你給的,只是另一種牢籠。”

他轉身,不再看虎太歲一眼,目光投向魯懋觀與姚婷馨,微微頷首。隨即,他身影開始淡化,如同墨跡在水中暈開,最終消散於無形,只餘下空氣中,一縷淡淡的松墨清香。

靜止解除。

魯懋觀與姚婷馨渾身一震,恢復行動。魯懋觀長槍拄地,劇烈喘息,肩甲上那朵赤色小花已枯萎,化作灰燼飄散。姚婷馨青鋒拄地,劍尖微微顫抖,額角沁出細密汗珠。

他們看着跪在湖心、形銷骨立的虎太歲,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荒涼。

就在這時,千劫窟穹頂,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縫隙!刺目的金陽光芒,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照亮了這片燃燒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妖域。陽光所及之處,岩漿蒸騰,黑煙瀰漫,那些匍匐在洞壁上的瘋癲惡物,發出淒厲的嘶鳴,紛紛蜷縮進陰影,彷彿見到了最恐怖的天敵。

金陽之下,一道偉岸身影,踏着光柱,緩緩降臨。

猿仙廷。

他赤披獵獵,北宮灼灼,獨臂擎戟,金眸如炬,掃過跪地的虎太歲,掃過疲憊的魯懋觀與姚婷馨,最終,落在那片已然死寂、再無一絲金霧升騰的靈卵廢墟上。

他沉默良久,金眸中火焰明滅不定。隨即,他抬起了那隻完好無損的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遙遙對準虎太歲。

沒有言語,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巔峯強者的絕對意志。

虎太歲緩緩抬頭,望向那刺目的金陽,望向那金眸中的自己——一個佝僂、蒼老、被徹底打落神壇的失敗者。

他嘴角,竟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近乎解脫的弧度。

猿仙廷的手,緩緩合攏。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彷彿大地心臟停跳的巨響。虎太歲所在的位置,空間驟然塌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漩渦。漩渦中心,虎太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分解、湮滅,連一粒塵埃都未曾留下。唯有他最後那一抹解脫的笑意,似乎還凝固在空氣中,隨即被洶湧的虛空亂流,撕扯得粉碎。

千劫窟,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岩漿湖面,偶爾泛起一個無力的氣泡,噗地一聲,破裂。

猿仙廷收回手,金眸掃過魯懋觀與姚婷馨,微微頷首,算是致意。隨即,他轉身,赤披在金陽下翻湧如血,一步一步,踏着光柱,走向千劫窟之外。他腳步沉穩,背影孤絕,彷彿剛剛碾碎的,並非一個足以撼動諸天的妖皇,而只是一塊礙事的頑石。

他走出千劫窟,踏上紫蕪丘陵焦黑的土地。抬頭望去,遠方,韶華槍洲的方向,一座巍峨雄城,沐浴在久違的、真正的陽光之下。城頭之上,一面素白旗幟,在微風中靜靜招展。旗面上,沒有任何圖案,只有一行墨色小字,筆鋒凌厲,卻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太平。”

猿仙廷駐足,久久凝望。金眸中的戾焰,竟奇異地平息下去,化作一片深邃的、近乎悲憫的寧靜。

他忽然抬手,摘下頭上那支象徵妖聖身份的赤金冠冕,隨手拋入身後千劫窟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之中。

金冠墜落,無聲無息。

猿仙廷再不停留,邁開腳步,朝着那座沐浴在陽光中的方圓城,大步而去。赤披獵獵,北宮灼灼,彷彿踏着一條由廢墟與希望共同鋪就的長路,走向一個,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甚明瞭的未來。

千劫窟內,魯懋觀拄槍而立,望着猿仙廷遠去的背影,忽然低笑一聲,笑聲沙啞,卻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他緩緩抬起左手,輕輕拂過胸前那枚被金甲胚胎侵蝕後、殘留的暗金疤痕。疤痕上,“死”字印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褪色、消散。

姚婷馨走到他身邊,青鋒入鞘,目光投向那片死寂的靈卵廢墟,輕聲道:“結束了。”

魯懋觀搖頭,聲音低沉:“不,姚姑娘。虎太歲死了,但‘金甲’的念頭,已經種進了諸天萬界的心裏。它不會消失,只會蟄伏,等待下一個……自詡爲神的瘋子。”

他頓了頓,望向遠方那座沐浴陽光的城池,目光復雜:“只是,這一次,它或許……會學會敬畏。”

岩漿湖面,最後一朵氣泡,悄然升起,無聲破裂。

千劫窟的火,終於,熄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我在詭異世界謹慎修仙
長生仙路
叩問仙道
仙工開物
我在西遊做神仙
幽冥畫皮卷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
魔門敗類
從廢靈根開始問魔修行
全屬性武道
沒錢修什麼仙?
獨步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