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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0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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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漓抿脣與陸知譽對視,接觸半載,她只當他是個行事圓滑周全,萬事圖利的商人,第一次感受到他遊刃有餘,又隱隱帶着壓迫的氣勢。

想想也是,他若光是貪財,沒點本事,怎麼還能即賺得利又賺得名。

兩人一直談的都是交易,他現在這意思,難道是對她有了興趣?

陸知譽看她遲遲不開口,一雙形似狐狸的水眸含着戒備和思量輕輕轉動,他愈發感興趣,也好奇她是不是還能鎮定下去。

花漓慢慢低下眸,一手搭在耳後的繫帶上,解開的前一刻又看向陸知譽,“掌櫃當真要看?”

陸知譽挑眉,看她的眼神似在笑她。

“沒問題。”花漓語氣輕轉,“掌櫃有沒有想過我爲什麼一直帶着面紗。”

陸知譽:“閨閣女子不喜拋頭露面,不奇怪。”

花漓卻又問:“我一直問你要苦坨石,你應當知道它的作用。”

苦坨石?陸知譽蹙眉回憶,當初他問林鶴時能否找來苦坨石的時候,曾問過功效,去腐止瘡毒。

他目光隔着面紗落在花漓臉上,難道說……

“只要你不棄,我自是願意給你看。”花漓嘴上這麼說,手卻沒動。

無聲對峙,陸知譽面前就兩個可能,一是花漓在誆騙他,試他的真心,二是,她所言非虛,但這面紗一旦揭了,意思就不同了。

她一面像一個迷挑起他的興趣,一面又昭示着這個興趣下藏着毒,且一旦沾了,可就不好去了。

陸知譽沒有猶豫多久,他是對眼前的女子有興趣,但這點興趣實在寥寥,更不至於心動。

“陸某的玩笑話不知有沒有唐突姑娘。”他神情自責,彷彿真的開錯了玩笑,“陸某又怎麼會強姑娘所難。”

果然是萬事先要權衡利弊的商人,花漓垂睫而笑,手撫着面紗緩慢放下,“那就請掌櫃取琴來。”

陸知譽看了她半晌,忽的失笑,自己竟然一再被一個小丫頭捉弄,當真是掛不住臉。

自己即中了套,那剩下就沒什麼好多說的了,

“冒昧之過,白石先生的字我送給姑娘。”

“那不成。”花漓煞有介事地搖頭,“按開的價來。”

黑白分明的狐狸眼透着固執,陸知譽不禁欣賞她年歲尚淺就如此有原則,面對狀況也不慌不急。

“好,我去拿。”

陸知譽很快命人將琴取來,花漓坐到琴桌後,將手輕輕放在弦上,久不去回想的記憶,順着微涼的琴絃升起。

還記得最初在花樓的時候,柳媽媽除了教她們這些姑娘勾引撩撥男人的手段,習琴讀詩也是要會的,之後被帶到都城,又爲了能與六皇子那死了的心上人相像,更是以琴棋書畫爲主要。

指尖無意識撥出一個音,花漓怔松的眸光凝聚起,她已經快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碰過琴了,甚至有些退怯。

她朝陸知譽道:“我許久未彈琴,若彈得不好。”

陸知譽溫聲道:“無妨,我洗耳恭聽。”

花漓抿了抿脣,提腕,指尖輕撥。

“你們可有聽到琴聲?”

“是有人在彈琴。”

“初時琴音虛顫,漸入佳境,妙,妙啊。”

樓下衆人品賞着琴音,無不風雅享受,只有宋泊一臉沮喪好似霜打了的茄子,更無心聽曲,只想着趕緊回去書院,和林鶴時商議怎麼辦。

花漓抱着從陸知譽那裏得來的畫,好不容易才追上宋泊。

輕喘着朝着前頭那道背影喚,“宋泊。”

不知是不是沒聽見,宋泊還在往前走,花漓只得跑上去。

宋泊被忽然出現在面前的花漓嚇了一跳,定睛看清人才奇怪道:“花漓?”

“你又去布莊?”

花漓“……”

“我找你。”

宋泊旋即反應過來她是爲凌雅閣的事找自己,搖頭挫敗道:“我沒能拿到字。”

花漓也不多說什麼,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宋泊:“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宋泊不明所以,在花漓的示意下展開卷軸,他眼睛越睜越大,看到畫上的落款直接張大了嘴。

“這,這,這是白石先生的丹青!”他驚說完又立刻壓低聲音,“你是從哪裏來的?”

鬼鬼祟祟的樣子實在引人注意,花漓往四處看了看,“你隨我來。”

兩人拐進一條衚衕。

花漓轉過身,就撞上宋泊近乎膜拜的眼神,“這是白石先生的真跡啊。”

花漓……

“是真跡,你拿去。”

花漓話沒說完,又被宋泊打斷,“可你是送哪裏得到的這幅丹青?”

花漓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我父親曾經也是教書先生,機緣巧合得到了這幅丹青,我一直帶在身邊。”

宋泊不疑有他地點頭,旋即道:“這是令尊留下的東西,我怎麼能收。”

說着就要把畫還給花漓。

花漓道:“字畫都是身外之物,我們既然是朋友,你和林鶴時遇上這樣的事,我當然要幫忙,況且你不收,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宋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花漓又道:“你就當拿着,以防萬一,趙文崢沒有使絆子最好,要是他真的想找麻煩,就讓他好好知道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花漓忿忿的聲音,讓宋泊也燃起雄心壯志,“你說得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花漓見說服了他,笑笑讓他把畫收好。

“我這就去告訴期安兄好消息。”

“等等。”花漓叫住宋泊,眼睛輕轉,“你先別告訴他。”

宋泊不解:“這是爲何?”

花漓解釋說:“萬一我們猜錯了,顯得興師動衆,待真的到那時候,你再拿出來不遲。”

花漓在心裏打着小算盤,等真的到林鶴時被算計針對的時候,再將東西拿出來,他勢必會心生感激,倒時再說這是她父親留下的東西,還怕他會撐得住不對自己心動?

花漓抿着瑩潤的脣,脣角翹起,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好極了。

……

宋泊緊趕慢趕的回到書院,一看到林鶴時就忍不住想將好消息告訴他,轉念一想花漓的話,忍下滿腹興奮問:“你方纔去哪了?”

林鶴時看了眼他空無一物的雙手,解釋道:“萬夫子臨時找我過去,實在抱歉。”

宋泊現在有了花漓給的那副丹青,心裏的大石也落了地,擺擺手,“罷了。”

林鶴時淺聲問:“那副字。”

“自然沒拿到。”回想起自己沒能對出陸知譽的上聯,宋泊還是一陣自慚形穢。

林鶴時寬慰道:“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想趙文崢也不是那樣的人。”

宋泊點頭,“但願如你說得。”

林鶴時眉心輕斂,目光落在宋泊的臉上,他原以爲宋泊必然會愁眉苦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林鶴時的眼神看起來與平時無異,宋泊卻莫名有種與以往不同的被盯住的感覺,正感不自然,恰逢趙文崢一行人喫過飯回來。

宋泊借勢避諱道:“不說了。”

林鶴時眼裏暗藏洞悉的迫人感也在頃刻煙消雲散,只道是自己多心。

翌日。

早晨的課業一結束,趙文崢就作爲表率請萬夫子上灃福樓去,其餘人則也陸續過去。

宋泊和林鶴時來到灃福樓外,正要進去,就看到還等在樓下的葛明傑朝自己招手。

宋泊疑惑走過去,“葛兄找我?”

葛明傑往日與宋泊交情尚可,故而纔會在此,他看了看已經走上樓的林鶴時,側過身從袖裏拿出一個錦盒:“這個你拿着。”

宋泊打開一看,裏頭是一直嶄新的毛筆,他不解問:“這是何意。”

葛明傑含糊其辭,“你拿着就是了。”

昨天趙文崢突然說不用勻爲萬夫子準備賀禮的花銷,起初大家不明所以,他只說那幅畫的價值太高,不好爲難大家,接着又給了每人一件價值差不多的物件,讓他們當做壽禮送給夫子。

到這時他還以爲趙文崢是爲了凸顯自己送的禮貴重,直到他說,這是要瞞着林鶴時,他才反應過來,趙文崢這是一石二鳥,他想要坑陷林鶴時。

如果不願意,趙文崢就讓所有人按照那幅畫在市面上的價格來勻,他們如何勻的起,他們都是家境平平的普通人,像他自己,能來成筠書院已經花去家裏數載存的錢,還要留盤纏進京。

加之趙文崢的父親雖是商人,但和官府也是私交頗深,誰也不敢得罪,故而都答應了下來。

宋泊本還不明就裏,看葛明傑支支吾吾似有難言之隱,眼睛一亮,還真讓他說準了。

葛明傑看到有其他人進來,趕緊低聲道:“先走吧。”

雅間裏,衆人都以到齊,紛紛端着酒杯向萬宗林道賀,萬宗林捋須坐在主位,滿臉欣慰和喜色。

酒過三旬,趙文崢率先拿出準備好的名畫送給萬宗林,“學生祝老師壽比南山松不老,福如東海水長流。”

“你有心了。”萬宗林含笑揭過,展開見是王仕呈的畫,不由挺起身姿,連說了兩個好。

緊接着趙文崢一個眼色,其他人也紛紛起身送禮,有趙文崢的珠玉在前,其他人的自然普通,但萬宗林也十分欣慰。

葛明傑暗暗給宋泊使眼色,讓他快把東西拿出來,趙文崢針對的是林鶴時,宋泊無非是被牽連,他這纔想法子偷偷塞給他東西。

見宋泊正襟危坐,葛明傑心下着急。

趙文崢悠悠看向林鶴時,神色間已然是一派挑釁,“不知林兄爲老師準備了什麼?”

萬宗林也轉頭看向自己最器重的學生。

趙文崢又道:“林兄該不會沒準備吧?”

他皺起眉頭,眼裏滿是不贊同,“早前我提議大家一起在這裏給夫子辦宴祝壽,費用均攤,你便不同意,可壽禮總是要準備。”

眼看萬宗林臉色變得不好,用暗含銳利的目光掃看了林鶴時一眼,端起茶輕呷。

趙文崢繼續添油加醋,“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你這未免也太不尊敬師長了,莫不是你自詡中瞭解元,就目中無人。”

林鶴時始終沒有開口,靜靜看着趙文崢,波瀾不驚的眸底含着淺淺的嘲弄,他還真是沒讓自己失望。

林鶴時的目光讓趙文崢不滿,他冷聲道:“你就不向老師解釋一下?”

趙文崢根本不怕林鶴時說出來,畢竟三人成虎,他一個人誣陷他有可能,總不可能這麼多人都誣陷他,最重要的是,他讓萬夫子失了面子。

他就等着看好戲。

林鶴時垂了垂眼,推開椅子站起身。

坐在一旁的宋泊早就按捺不住要去打趙文崢的臉,一看到林鶴時站起,立刻也隨着起來,仰着下頜道:“誰告訴你,我們沒有給夫子準備壽禮。”

林鶴時蹙眉,緩緩轉過目光,審視着他。

宋泊不禁得意,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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